第199章 被帶走(1 / 1)
馬卓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別大驚小怪:“石頭,沒事兒,隊裡找我有點小事。”
“你先回去吧,蓋房子的事先緩緩,等我回來再說。”
“哦,哦,好,那你先忙。”
王石頭雖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旁邊那個中年男人,忽然發出了一聲不高不低的冷笑。
“回來再說?呵呵。”
“年輕人,有些地方啊,一旦進去了,可就不是你想回來就能回得來的。”
“沒個三年五載的,怕是難嘍!你啊,還是先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要提前交代的事吧。”
這話一出,不光王石頭當場傻了眼,周圍那些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村民也都跟炸了鍋似的。
“聽見沒?那當官的說要三年五載呢!”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可不是啥小事了!這是要抓去吃牢飯,蹲大獄啊!”
“我就說嘛,這小子年紀輕輕發這麼大財,肯定屁股不乾淨,犯了王法了!”
他們平日裡過著勒緊褲腰帶的苦哈哈日子,一年到頭就盼著能多分幾斤救命的口糧。
馬卓家突然跟走了狗屎運似的又是蓋新房,又是吃香喝辣,早就讓不少人心裡頭酸得冒泡,不平衡得很。
哪怕馬卓前不久還給隊裡了二百塊錢,可比起自己繼續過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苦日子,他們似乎更怕身邊的人突然一步登天,過上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那種羨慕嫉妒恨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此刻便化作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鬨和落井下石。
馬卓壓根沒去理會那中年男人的冷嘲熱諷,也沒去看周圍村民那一張張幸災樂禍的嘴臉。
“幾位,帶路吧。”
“卓子!”
王石頭急了,他雖然腦子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聽那當官的口氣,就知道事情絕對小不了。
他兄弟這回怕是攤上大麻煩了!
他趕緊一步搶上前,張開雙臂想攔在馬卓身前。
“領導,各位領導!”
“這裡頭是不是有啥天大的誤會啊?馬卓他,他是個頂好頂好的人啊!他壓根不可能幹那些壞事的!”
“我們毛樹根生產隊誰不知道?馬卓這孩子,孝順他娘,疼他妹子,對咱們這些鄉里鄉親也熱心腸得很!”
在他那簡單純粹的心裡,馬卓就是他最好的兄弟,絕不可能跟犯法、坐牢這些詞聯絡在一起。
那幾個幹部聽著王石頭聲情並茂的辯解,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冰冷表情,沒有絲毫動容。
其中一個看著年輕些的幹部不耐煩地上前一步,伸手就像撥拉礙事的柴火似的,把王石頭往旁邊推了一把。
“行了行了,你算哪根蔥啊?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嗎?一邊兒去!”
“我們辦案,講的是真憑實據,不是聽你們在這兒說書唱戲,搞什麼苦情戲碼!”
“他是不是好人,跟我們沒半毛錢關係,我們只看他有沒有違法亂紀!”
“他要是清清白白的,我們自然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他要是有問題,你們誰在這兒哭天搶地說情也沒用!”
另一個五大三粗的民兵也上來,和那年輕幹部一左一右,像兩座鐵塔似的,把急得跳腳的王石頭死死地往後推,不讓他靠近馬卓半分。
“石頭!”
馬卓回頭,眼神制止地看了王石頭一眼,示意他不要再白費口舌了。
他知道王石頭是真心實意為他好,但眼下這情況,他說再多也是對牛彈琴。
“可是,卓子……”
王石頭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被兩個民兵給死死攔住了,胳膊被鉗得生疼。
他急得滿頭大汗,眼眶都紅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一點辦法也沒有。
錢保國在一旁看著,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敢吭聲。
他這個芝麻綠豆大的生產隊長,在這些縣裡來的大幹部面前,也跟個孫子似的,說不上半句話。
他心裡也替馬卓捏著一把透心涼的汗。
可眼下的局勢,他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愛莫能助啊。
日頭漸漸爬到了頭頂心,火辣辣地炙烤著這片貧瘠的黃土地。
馬卓家那扇破舊的院門緊緊地關著,院子裡靜悄悄的,只剩下張顯菊和妞妞孃兒倆。
妞妞被早上那陣仗嚇得不輕,一直蔫頭耷腦的,不說話也不亂跑,就那麼小貓似的偎在張顯菊懷裡。
張顯菊心裡頭亂得跟一團被貓抓過的麻線似的,七上八下的。
她一邊輕輕拍著妞妞瘦弱的背,一邊強打精神淘米、洗菜,準備做午飯。
灶膛裡的火生起來了,乾枯的木柴被燒得噼裡啪啦地響著。
張顯菊呆呆地看著那跳動的火光,心裡頭卻感受不到半點暖意,反而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沉甸甸的,透不過氣來。
她總覺得眼皮子跳得厲害,像是要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顯菊妹子!顯菊妹子在家不?開門吶!”
一個尖細得女聲冷不丁突然傳了進來。
張顯菊一聽這捏著嗓子的動靜,眉頭立刻就擰成了個疙瘩。
怎麼又是劉翠花!
張顯菊壓根不想搭理她,可那拍門聲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響,跟催命似的。
“誰啊?大中午的,嚎喪呢?”
張顯菊沒好氣地吼了一聲,也沒起身去開門。
“是我呀,顯菊妹子!你翠花嫂子!快開門呀!”
外頭的聲音更近了些,幾乎是貼著門縫在喊。
張顯菊沒轍,惹不起這攪家精,只好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手,走到院門口,隔著門板沒好氣地問道:“有啥金貴的事啊?我這兒忙著做飯呢!”
“哎喲,我的好妹子,你這咋還不開門呢?我這不是聽說你家出大事了,特地過來看看你,關心關心你嘛!”
劉翠花在門外扯著嗓子吆喝。
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刻意壓抑、卻又呼之欲出的興奮和幸災樂禍。
張顯菊心裡又是咯噔一下。
她家出事?
難道,是早上那一件?很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