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來道歉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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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說再多感天動地的保證和豪言壯語,都顯得蒼白無力,都不如踏踏實實地把眼前的日子過好,讓他娘真正能放下心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馬卓就悄無聲息地起了床。

昨天他娘又是擔驚受怕,又是跟人打架動了大氣,後來又傷心痛哭了那麼久,肯定是累壞了。

他想讓她多睡一會兒,好好歇歇。

他先去院子裡利索地挑滿了兩大桶水,把水缸蓄得滿滿當當,然後開始生火做早飯。

早飯依舊簡單,還是那鍋苞米麵糊糊,但細心的他多加了點昨天剩下的翠綠的白菜葉子進去一起熬,又從罈子裡摸出兩個圓滾滾的鹹鴨蛋,準備煮熟了給娘和妹妹添個下飯的小菜,補補營養。

正琢磨著,裡屋的門簾嘩啦一聲被挑開,張顯菊揉著眼,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她顯然是沒睡踏實,眼底下還有兩團淡淡的青黑。

“卓兒,我的兒,咋起這麼早?天還沒大亮呢,不多睡會兒。”

“娘,您醒了?不多睡會兒,昨天累壞了吧。”

“睡不著了,翻來覆去的。聞著這糊糊的香味就醒了。”

張顯菊走到灶臺邊,探頭看了看鍋裡翻滾的糊糊,伸手就要去拿勺子:“我來吧,你去歇會兒,看你眼圈都熬紅了。”

“不用,娘,馬上就好了,您別沾手。您先去洗把臉,清醒清醒。”

馬卓笑著攔住了她。

張顯菊也沒再堅持,知道拗不過兒子,便轉身去院子裡打水洗漱。

剛洗漱完畢,正準備進屋,院門外頭就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誰啊?”

馬卓揚聲問了一句,心裡有些納悶,這大清早的,天才剛亮,會是誰登門?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快步走到院門口,伸手拉開了門栓。

吱呀一聲,院門拉開一條縫,馬卓往外一瞅,好傢伙!

門口畏畏縮縮站著的,竟然是鼻青臉腫的劉翠花!

此刻的劉翠花,那模樣著實有些慘不忍睹,狼狽不堪。

左邊眼眶青紫了一大塊,高高地腫起,像個剛出籠的發麵紫薯饅頭,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嘴角也破了皮。

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也皺巴巴的,沾了不少灰土和不明汙漬,像是在地上打過滾。

她手裡挎著個小巧的竹籃,籃子上面用塊漿洗得還算乾淨的藍布仔細蓋著,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寶貝。

馬卓只是目光在她臉上一掃,心裡就大致猜到了七八分。

看來劉翠花男人昨晚是下了狠手了,沒少給她吃苦頭。

她男人常年開著大車在外面跑運輸,南來北往,天南海北的,見識比村裡這些土包子可多得多。

這種人,最是懂得人情世故,也最是清楚什麼人能惹,什麼人是萬萬不能招惹的活閻王。

她男人心裡當然清楚,馬卓這小子,短短几個月的光景,就從一個任人欺負的憨傻子,搖身一變成了村裡頭一份的能人。

十六七歲的年紀,就把一個爛攤子似的家給穩穩當當地撐起來了,還越過越紅火。

這回被當官的帶走,都以為他犯了滔天大罪,要吃牢飯了,結果一天不到,就坐著烏黑鋥亮的小轎車,被縣裡的大領導親自送了回來!

這說明啥?說明這小子背後有通天的大靠山!

而且是硬得不能再硬的鐵靠山!

自己這個沒腦子的婆娘,前段日子剛在這裡惹了一身騷。

昨天竟然還死不悔改,又跑到張顯菊那老實人面前煽風點火,這不就純找死嗎!

王大柱昨天下午回家後,當場就炸了毛!

他辛辛苦苦掙那幾個賣命的血汗錢養家餬口,圖個啥?

不就圖個安安穩穩的日子,老婆孩子熱炕頭嗎?結果家裡這個敗家娘們,三天兩頭不消停,淨給他惹禍!

這次惹的還是馬卓這種明顯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萬一馬卓心裡記恨上了,隨便在背後使點陰損的絆子,他這車還跑不跑了?

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後怕,回到家二話不說,就把還在炕上做著美夢的劉翠花從被窩裡薅了出來,摁在地上結結實實、拳打腳踢地揍了一頓。

劉翠花被打得哭爹喊娘,滿地打滾。

可王大柱這次是鐵了心要給她個永生難忘的教訓,下手一點沒留情面,專往疼處招呼。

直打到劉翠花鼻涕眼淚一大把,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王大柱才喘著粗氣停了手。

饒是如此,王大柱還是不放心。

他地逼著劉翠花今天一早,天不亮就必須親自去馬家登門賠禮道歉,態度要誠懇。

還讓她從家裡那點積蓄裡,拿出平日裡捨不得吃的雞蛋,作為賠罪的禮物。

劉翠花被打得渾身上下骨頭都快散架了,心裡頭又怕又恨又委屈。

可她也知道,自家男人這次是真動了雷霆之怒。

她要是不乖乖聽話照辦,估計還得挨一頓更狠的揍。

更何況,馬卓那小子,昨天回來那威風八面的陣仗,她也從旁人嘴裡聽說了,確實邪乎得緊,不像凡人。

她雖然潑辣刁鑽,但也知道審時度勢。

真要把人得罪狠了,最後吃大虧的還是自己。

只是那金貴雞蛋,她是真心疼啊!鑽心刺骨的疼!

家裡攏共就那麼幾隻可憐巴巴的老母雞,一天到晚也下不了幾個蛋。

下的蛋都是留著給自家那幾個饞嘴的娃子補身子,或者攢起來,等攢夠了數就拿到鎮上去換點油鹽醬醋的。

這一下子就拿出去,簡直跟從她心尖尖上剜肉似的,疼得她直抽抽。

此刻,劉翠花哆哆嗦嗦地站在馬家院門口,看著從門後探出頭來、面無表情的馬卓。

臉上那點子殘留的不甘,瞬間就都化作了濃濃的畏懼。

那雙爛核桃似的眼睛,壓根兒就不敢跟馬卓對視。

“馬、馬卓兄弟……”

馬卓沒說話,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絲毫沒有請她進去的意思。

張顯菊聽到院門口的動靜,也從灶房裡快步走了出來。

一看見是劉翠花這個長舌婦,眉頭當即就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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