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公社來人,有事要通知(1 / 1)
這個劉翠花,真是陰魂不散!
每次她出現,準沒好事!
“你來幹啥?我們家不歡迎你!”
劉翠花被張顯菊這毫不客氣的一嗆,臉上更是紅一陣白一陣。
她強行擠出一個笑,哆哆嗦嗦把手裡那個小竹籃往前遞了遞。
“顯菊妹子,我是來給你們賠不是的。”
“昨天……昨天是我不對,是我嘴賤,讓你們娘倆受委屈了。”
“俺家那口子,昨晚已經狠狠地教訓過我了,打得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胡咧咧了。”
說著,她顫抖著手,掀開籃子上面那塊藍布,露出了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雞蛋。
那雞蛋個頭不大,顏色也有些深淺不一,一看就知道是自家老母雞下的土雞蛋。
“這是我的一點點心意,不成敬意,你們千萬別嫌棄。”
劉翠花把籃子又往前送了送,那副肉疼的樣子,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張顯菊看著那籃子雞蛋,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劉翠花那張被打得幾乎沒個人樣的臉。
心裡頭那股憋屈的惡氣,倒是莫名消散了不少。
她雖然恨透了劉翠花這張惹是生非的破嘴,但也知道,這娘們也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真正可恨的,是林雲舒那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不過,即便如此,她對劉翠花也沒什麼好臉色。
“行了,東西我們收下了。”
“你以後啊,管好你那張嘴,少在背後東家長西家短地嚼舌根子,比啥都強。”
馬卓自始至終都沒吭一聲,就那麼雙手抱胸,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
對付劉翠花這種人,敲打一下,讓她知道怕,也就行了。
劉翠花見張顯菊總算是接了話,心裡頭稍微鬆了那麼一丁點兒氣。
趕緊把籃子塞到張顯菊手裡,像是完成了什麼天大的艱鉅任務似的。
“是是是,顯菊妹子說的是,金玉良言啊!我以後一定管好自己的嘴!”
“那,那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家裡頭還一堆活等著我幹呢。”
她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了。
張顯菊沒再多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劉翠花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連滾帶爬地往家跑去。
看著劉翠花那屁滾尿流的背影,張顯菊拎著那籃子沉甸甸的雞蛋進了屋。
馬卓把院門重新關好,轉身回到灶房,早飯已經差不多都妥當了。
“娘,吃飯吧。”
早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馬卓扒拉了兩口香甜的糊糊,便抬頭開口道:“娘,我等會兒要出去一趟,有點事要辦。”
張顯菊一聽這話,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昨天剛出了那麼大的事,今天兒子又要一個人出去,她這顆心,怎麼也放不下來。
“卓兒,我的兒,啥事啊?要不要緊?你可別再……”
“娘,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不是什麼大事,我跟您保證,肯定不會有任何事的,天黑之前我一定準時回來。”
“您啊,就在家好好照顧妞妞就行了,別替我瞎擔心,啊?”
張顯菊看著兒子依舊堅持,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兒子大了,她不能老是把他當成不懂事的小孩子看待。
而且,經過昨天那驚心動魄的一系列事情,她也看出來了,自己的兒子是真的有大本事。
“那你自個兒在外面千萬要當心點,凡事多留個心眼,早去早回。”
“嗯,娘,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馬卓點了點頭,又快速地吃了幾口飯,填飽了肚子。
吃過早飯,馬卓跟還沒完全清醒的妞妞柔聲打了聲招呼,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就利索地出了門。
且說另一頭,林雲舒在那個四面漏風的破茅草屋裡,度過了有生以來最難熬的一夜。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她是被活活餓醒的,也是被凍醒的。
屋子裡沒有半點火星,更沒有一粒糧食。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外地姑娘,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到底該怎麼活下去?
難道真的要像那些沒文化的村婦一樣,放下讀書人的體面,去那泥水地裡刨食,掙那幾個少得可憐的工分?
她可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青年!
是天之驕子!
她怎麼能去幹那種又髒又累的粗鄙活計!她不甘心!
正當林雲舒縮在炕角,自怨自艾,怨天尤人的時候,茅草屋的破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砰砰砰擂響。
敲門聲又急又重,嚇了林雲舒一大跳,差點從炕上滾下來。
誰會來這種鬼地方找她?
難道是張顯菊那個潑婦,還不肯善罷甘休,又糾集了一幫人找上門來,要繼續折磨她?
林雲舒心裡一陣控制不住的慌亂,猛地縮到炕角最裡面,雙手緊緊捂住嘴巴,大氣都不敢出。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持續,而且越來越急。
“林雲舒!開門!趕緊開門!公社來人了!有重要事情通知你!”
一個粗聲粗氣的男人聲音傳了出來。
公社來人了?
林雲舒一聽這話,心裡頭先是猛地一驚,隨即又控制不住地湧起一股莫名的狂喜。
難道是她舉報馬卓貪汙腐敗的事情有了新的進展?
是公社的領導明察秋毫,查清了真相,特地來給她這個功臣撐腰了?
還是說,縣裡的大領導親自過問了這件事,調查清楚了馬卓的罪行,要給她平反昭雪,甚至……送她回城裡?
想到這裡,林雲舒的心臟不由得劇烈跳動起來。
她也顧不上害怕了,趕緊從炕上爬起來,胡亂整理了一下衣裳。
走到門口,伸出顫抖不已的手,費力地把那根頂著破門的歪斜木棍挪開。
帶著滿心的期待和忐忑,猛地拉開屋門。
門口赫然站著兩個人,都是一身筆挺的幹部服,神情嚴肅。
為首的那個,國字臉,皮膚黝黑粗糙。
一看就是常年在基層奔波的,神情不怒自威,手裡還拿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檔案袋。
緊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年紀稍微輕一些,戴著副厚厚的黑框眼鏡。
林雲舒一眼就認出了為首的那個,是公社文教辦的李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