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去種地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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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公社開大會的時候,遠遠地見過幾次,有些印象。

“李、李幹事……”

林雲舒趕緊臉上堆起一個自認為最甜美的笑容,聲音也放得又輕又柔,帶著幾分刻意的嬌媚:“哎呀,您怎麼親自來了?真是辛苦您了!快請進,屋裡坐,屋裡坐。”

她說著,就要側過身子讓路。

只是這破破爛爛、家徒四壁的茅草屋,實在沒什麼像樣的地方好坐的,連個凳子腿都找不到。

李幹事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林雲舒同志,我們今天來,是代表組織,正式通知你一件事情的。”

林雲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李幹事,您請說。”

李幹事從那個牛皮紙檔案袋裡抽出一張列印得工工整整的檔案,像扔垃圾一樣遞到林雲舒面前。

“這是公社黨委和文教辦經過集體研究,並慎重請示了縣裡相關領導後,共同做出的最終決定。”

“你自己仔細看看吧!”

林雲舒迫不及待地一把搶過那張薄薄的紙,目光急切在上面飛快地搜尋著,找那些能改變她命運的字眼。

但當她費力地看清楚紙上那些列印得密密麻麻的宋體字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然後像被打碎的瓷器般,片片剝落。

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紙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著:鑑於林雲舒同志在毛樹根小學任教期間,品行不端,作風不正,嚴重違反教師職業道德規範,在廣大學生和群眾中造成了極其惡劣的負面影響。

經組織慎重研究並報請上級批准決定,即日起,正式解除林雲舒同志在毛樹根小學的教學職務,收回其教師資格。

考慮到林雲舒同志目前生活上存在的實際困難,以及積極響應國家偉大號召和政策精神,現統一安排林雲舒同志到毛樹根公社第七生產大隊,參加農業生產勞動,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和思想改造,具體勞動內容和工分核算標準,由生產大隊根據實際情況統一安排……

字字句句,狠狠砸在林雲舒臉上!

砸得她頭暈目眩,天旋地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這樣的結果?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這一定是哪裡搞錯了!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李幹事,這肯定是弄錯了!絕對是弄錯了!我舉報馬卓貪汙腐敗,我是立了大功的!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

“你們、你們這是官官相護!是打擊報復!我要去縣裡告你們!去省裡告你們!”

她情緒徹底失控,像個瘋子一樣猛地撲上去,死死抓住李幹事的胳膊。

李幹事被她這副瘋癲樣子弄得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不悅地猛地一甩胳膊,把林雲舒的手狠狠甩開。

“林雲舒同志,請你立刻冷靜一點!注意你的言行!這是組織的決定,是經過反覆調查核實,慎重考慮後才做出的!”

“不容你在這裡胡攪蠻纏,無理取鬧!至於你舉報馬卓同志的事情,組織上也已經派專人調查得清清楚楚,純屬子虛烏有,惡意捏造,是你個人的誣告陷害!”

“你這種行為,已經嚴重構成了對革命同志的誹謗和中傷,組織上念在你年輕無知,沒有進一步追究你的法律責任,已經是格外寬大處理了!你不要不識好歹!”

“誣告?子虛烏有?這不可能!”

這是,旁邊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幹部,也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林雲舒同志,馬卓同志家裡的錢款,都是他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和辛勤勞動,透過正當合法的渠道辛辛苦苦掙來的。”

“倒是你,林雲舒同志,利用組織對你這位知識青年的信任和關懷,編造謊言,惡意中傷品行端正的革命同志,這種卑劣無恥的行為,實在是令人不齒!枉為人師!”

這個戴眼鏡的年輕幹部是公社辦公室新來的筆桿子,平時最是看不慣這種顛倒黑白、搬弄是非、恩將仇報的小人。

他早就從其他渠道或多或少地聽說了林雲舒的那些光輝事蹟。

對她這種卑劣行為,打心眼兒裡就鄙視。

林雲舒被他那幾句話頂得喉嚨口發堵,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都憋紫了!

心,像是被人一腳踹進了冰窟窿,直往下墜,深不見底!

“李幹事……李幹事我求求您了!”

林雲舒直接原地跪了下去,帶著哭腔去扯李幹事的褲腿。

“您行行好,再幫我跟上頭說說,我真不想去那鬼地方下地啊!我這身子骨,哪是幹粗活的料啊……”

李幹事眉頭一皺,像是粘了坨狗屎似的,嫌惡地往後一撤步,躲開了她的髒手。

“林雲舒同志!”

李幹事嗓門陡然拔高,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她臉上:“你當組織的決定是啥?是你家炕頭,想上就上想下就下?”

“毛樹根生產隊,哪個社員不是泥裡水裡刨食吃?你一個讀過幾天破書的知識青年,就金貴了?就該高人一等?”

“我告訴你,趕緊給我端正你那臭態度!積極投身到火熱的勞動中去,好好改造你那一腦子的臭毛病!”

“我……我不是……”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跟我哭哭啼啼的,我沒工夫看你演戲!”

李幹事不耐煩地揮揮手,從公文包裡又掏出一張紙,看都不看直接甩到林雲舒懷裡。

“這是正式檔案,你自己收好!從今兒個起,你林雲舒,就是毛樹根第七生產大隊的一名光榮社員了!”

“我可把醜話說前頭,往後給我老實點,再敢惹是生非,有你好果子吃!”

撂下這句話,李幹事扭頭就帶著年輕幹部,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們忙著呢,哪有那時間跟這種自作自受的蠢女人磨牙。

自己幾斤幾兩沒點數,非要跳出來作死,現在落得這個下場,能怨誰?

今天過來把這事兒辦了,也算是走了個程式,仁至義盡。

往後她是餓死還是病死,是被人唾沫淹死,那就看她自己的命夠不夠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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