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正式復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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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這些瑣碎的注意事項,又勉勵了眾人幾句,大夥兒便各自散開,抄起傢伙,熱火朝天地投入到緊張的施工中去了。

一時間,院子裡號子聲工具碰撞聲此起彼伏。

錢保國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他瞅了個空當,趁著馬卓給搬運磚石的漢子搭把手後喘氣的機會,幾步湊上前,神秘兮兮地把馬卓拉到院子角落一棵老槐樹下。

“馬卓啊,有件事,叔得跟你說道說道,給你透個底兒。”

馬卓見他這副樣子,便也配合著,挑了挑眉,故作好奇地問道:“哦?錢大叔,啥緊要事啊?神神秘秘的。”

“嘿嘿,還能有啥事?就是那個差點把你坑了的林雲舒的事兒!”

錢保國朝左右瞟了瞟,見沒人往這邊看,這才壓著嗓子。

“那丫頭片子,現在是徹底栽嘍!栽得透透的!以後啊,你小子就把心一百二十個放回肚子裡,她再也蹦躂不起來了,更甭想再偷偷摸摸去背後告你的黑狀,給你使絆子了!”

馬卓心裡微微一動。

“錢大叔,這話從何說起啊?她不是被學校給打發回來了嗎?還能怎麼栽?”

“打發回來那算個屁!”

錢保國撇撇嘴,一臉不屑:“昨晚上那動靜,咱村裡頭,耳朵尖的人可不少都聽見了!那林雲舒啊,昨晚上在你家大門口又哭又鬧的,跟瘋婆子一樣,後來……”

“被王猴子那小子給撞見了,直接就給弄走了!”

王猴子那種滾刀肉,村裡有名的無賴光棍,能幹出啥好事來?

馬卓想起早上李家嬸子說的那些話,再結合錢保國現在的說法,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已經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王猴子扛走林雲舒,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不是啥好心好意的勸解。

這種腌臢事兒,在鄉下地方,一旦發生了,女方的名聲就算是徹底臭大街了!

林雲舒一個外地來的姑娘,在這兒舉目無親,就算吃了這麼大的啞巴虧,她敢嚷嚷出去嗎?

王猴子也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那麼膽大包天,無法無天。

村裡人也不是睜眼瞎,昨晚上那麼大的動靜,今兒個一早,估計該曉得的都曉得了,私底下不知道傳成什麼樣了呢。

只是這種破事兒,大家夥兒都心照不宣,頂多在背後議論幾句,誰也不會閒得蛋疼去主動戳破那層窗戶紙,給自己惹麻煩。

畢竟,林雲舒這種人,之前乾的那些個缺德事,舉報馬卓,想把人往死裡整,也確實不招人待見,村裡沒幾個人會真心實意地同情她。

說不定,還有人在背地裡拍手稱快,幸災樂禍,覺得她是惡有惡報,活該倒黴呢。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完全是她自己一步步作出來的,怨不得別人。

“錢大叔,這麼說,這事兒村裡人都知道了?”

錢保國得意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那可不!王猴子那小子,昨晚扛著個大活人,從村東頭一路招搖到村西頭他那個破狗窩,那動靜能小得了嗎?”

“今兒一早,我老婆子去井邊打水,聽那些婆娘們都傳遍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行了,馬卓,叔也就是跟你提個醒,讓你心裡有個底,別再為這事兒煩神。”

錢保國拍了拍馬卓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那林雲舒啊,算是徹底廢了,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以後啊,你小子就安安心心過你的好日子,把心思都放在正道上,甭再為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操那份閒心了。”

馬卓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多謝錢大叔提醒,小子我心裡有數了。”

“您放心,我不會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影響到咱們蓋房子的。”

錢保國又在工地上轉悠了一圈,跟幾個臉熟的漢子扯了幾句閒篇,刷足了存在感,便也心滿意足地晃晃悠悠地走了。

而此時此刻,就在毛樹根村最偏僻角落的一間四面透風的破茅草屋裡,林雲舒正經歷著她人生中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刻。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屍走肉般,蜷縮在冰冷潮溼、散發著黴味的土炕上,身上胡亂蓋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卻依然感覺不到一絲兒暖意,只有刺骨的寒冷從骨髓裡往外冒。

她的身子骨,像是被人活活拆散了又胡亂拼湊起來似的,每一處關節都在隱隱作痛,每一寸肌膚都在無聲地叫囂著屈辱和痛苦。

衣裳底下,更是佈滿了青一塊紫一塊的掐痕和野獸般的咬痕,觸目驚心,不堪入目。

她只記得,天快矇矇亮的時候,那個叫王猴子的畜生才像扔一件沒人要的破爛貨一樣,把她從他那骯髒的狗窩裡粗暴地扔回了這間陰冷的茅草屋。

臨走的時候,那畜生還咧著一口黃牙,惡狠狠地警告她,要是敢把昨晚上的事兒往外捅一個字,就讓她死得比現在還難看,讓她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林雲舒癱在冰冷的土炕上,渾身上下抖得跟篩糠似的,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她的人生,算是徹底毀了。

在這個陌生而殘酷的地方,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清白被毀,名譽掃地,她還有什麼臉面活在這個世上?

可是,日子並不會因為你的痛苦就停下腳步,更不會因為你的絕望就對你網開一面。

就在林雲舒沉浸在無邊無際的絕望和屈辱之中,眼神空洞地望著茅草屋頂的蜘蛛網時,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又被人從外面“哐當”一聲粗暴地推開了,差點沒把門板給踹飛。

一個膀大腰圓、皮膚黝黑的村婦,叉著腰,像一尊凶神惡煞的門神般站在門口,陰影將林雲舒完全籠罩。

正是生產隊的婦女隊長,劉翠娥。

此刻的她,臉上再也沒有了當初領林雲舒進村時的半分和氣,只剩下滿滿的鄙夷和不耐煩。

“林雲舒!你個死懶貨!還挺屍呢!日頭都曬到屁股蛋子了,還不趕緊給老孃滾起來下地幹活去!”

“隊裡頭的活計還等著你這尊大佛呢!你以為你還是城裡來的嬌小姐啊?!”

劉翠娥那粗聲大嗓、如同催命符似的吆喝,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狠狠扎進林雲舒的耳朵裡,疼得她一哆嗦,渾身都繃緊了。

她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了。

就算再屈辱,再痛苦,這地,她也得去下。

不然,她連口餿飯都吃不上,就得活活餓死在這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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