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盯梢的王猴子（1 / 1）
剛摸到院子裡，就聽見院門外頭傳來一陣的窸窸窣窣聲，像是有啥東西被悄沒聲兒地擱在了門口。
他三兩步躥到院門口，拉開舊門栓，往外一探腦袋。
“姥姥？”
馬卓著實吃了一驚，趕緊揉了揉還有點睜不開的眼。
門口戳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馬卓的親姥姥。
“哎，是卓兒啊，姥姥不放心，過來看看你們孃兒仨。”
“姥姥，您老人家咋這麼早就摸過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頭風大，涼颼颼的！”
馬卓趕緊把姥姥往院子裡讓，順手接過了她手裡的布包袱。
張母一腳踏進院子，立馬就看見了院子那頭正在叮叮噹噹拾掇的新屋子。
“卓兒，新房子已經開始蓋了啊？”
“是啊，姥姥，蓋個新的，寬敞些，住著也舒坦不是。”
張母圍著那新屋的地基轉過來轉過去，左看看右摸摸，嘴都合不攏了。
“好，好啊！這屋子要是蓋起來，可真是氣派！卓兒你也長大了，有出息了，能給家裡頭撐起一片天了！”
屋裡頭的張顯菊，也聽見了外頭的聲音，披著褂子就急慌慌地從屋裡頭鑽了出來。
一看見是自己親孃來了，也是又驚又喜。
“娘！您老人家咋來了？也不提前捎個信兒過來，我好去村口接您啊！”
張顯菊幾步搶到老孃跟前，一把攥住她的手。
“我這不是尋思著好些天沒看見你們孃兒仨了，心裡頭空落落的，就自己摸過來了瞧瞧。”
張母反手拍了拍閨女的手背：“看你們這又是蓋新屋，又是忙裡忙外的，日子越過越有奔頭，娘這心裡頭啊，也舒坦。”
孃兒倆手拉著手進了屋，馬卓也趕緊手腳麻利地去灶房拎了暖壺，燒水沏茶。
張母把手裡那個包袱擱在炕沿上，一層層解開來。
裡頭是些自家地裡種的、曬得乾癟癟的紅薯幹、炒得焦香撲鼻的花生米，還有幾個剛煮熟的土雞蛋。
“娘，您來就來唄，還提溜這些個東西幹啥？家裡頭現在啥也不缺，不短您老的吃喝。”
“這都是自家地裡頭長出來的，拿過來給你們孃兒仨嚐個鮮。”
張母樂呵呵道：“妞妞呢？那小饞貓還在被窩裡孵蛋啊？日頭都曬到屁股蛋子上了！”
“嗯，估摸是昨兒個瘋耍得太累了，還沒醒透呢，讓她多眯瞪一會兒，小孩子家家的，覺多。”
孃兒仨在屋裡頭絮絮叨叨地說了會兒貼心話。
張母聽著閨女說起如今家裡的好光景，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說了約莫一袋旱菸的工夫，張母就拍了拍衣裳上的褶皺，麻利地從炕沿上下來。
“娘，這才剛來，咋就要走啊？吃了晌午飯再走吧，我讓卓兒給您老炒倆拿手菜，嚐嚐他的手藝。”
張顯菊連忙拉著老孃的手，一個勁兒地苦苦挽留，說啥也不讓她走。
“不了不了，我家裡頭還有一堆雞零狗碎的活兒等著我老婆子去幹呢。”
“再說了，你們這兒又是蓋新屋，又是忙裡忙外的，人多手雜的，我一個老婆子待在這兒，也幫不上啥大忙，淨給你們添亂，當個累贅，礙手礙腳的。”
“娘，您老說這話可就太見外了，您能來看看我們，我們孃兒仨心裡頭就比吃了蜜還甜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孝順的好娃，有良心。”
張母欣慰地拍了拍張顯菊的手：“卓兒啊，你是個好娃，有擔當，有本事，是咱們老張家和老馬家的好苗子，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往後啊，這個家就全指望你了，你可得好好顧著你娘和你妹子，多替她們分憂解愁，別讓她們孃兒倆再受一丁點兒委屈了，聽見沒有？”
“要是讓我知道她們受了委屈，我老婆子可不答應！”
“姥姥，您老放心吧！有我在，往後絕不會再讓娘和妹子受半點委屈了，誰敢欺負她們，我馬卓第一個不答應！我肯定會的！”
馬卓咚咚拍著胸脯，嗓門洪亮。
張母又絮絮叨叨地囑咐了幾句家常話，翻來覆去無非是讓他們顧著身子骨，別太累著了，掙錢要緊，身子骨更要緊之類的老生常談。
然後，便鐵了心要走，任憑張顯菊和馬卓咋勸也勸不住，跟頭犟驢似的。
張顯菊和馬卓知道留不住了，只好把她老人家送到院門口。
“行了，都別送了，趕緊回去忙你們的正經事兒吧，別耽誤了。”
張母站在院門口，衝他們使勁兒擺了擺手。
“等你們這新屋子蓋好了，上大梁那天，我再過來給你們道喜，給你們燎鍋底！”
說完，她便轉過身，漸漸走遠了。
又磨蹭了幾個鐘頭，日頭已經明晃晃地爬上了半空。
馬卓幫著張顯菊把早飯鍋碗瓢盆拾掇利索，又去新房那邊溜達了一圈，跟陸陸續續扛著傢伙什過來的幾個相熟的莊稼漢子打了招呼，交代了幾句今天的活計安排，這才得了點空閒。
他跟張顯菊打了個招呼，說出去轉轉，溜達溜達，便獨自一人出了院門。
秋意是一天比一天濃了，刮在臉上的風也帶了幾分涼颼颼的寒意。
馬卓沒往人多眼雜的地方去，專揀那些七拐八繞、沒人走的僻靜小衚衕穿。
繞過來繞過去，最後來到村西頭一處塌了半邊的破敗土牆拐角。
王猴子正哈著腰，縮著脖子。
這鬼天氣說冷不冷，說熱不熱，可王猴子身上那件單薄得跟紙糊的似的破褂子，褲腿還吊著一截，露出腳脖子上凍得發青發紫的皮肉，屁股蛋子那塊更是磨得稀薄透亮，眼看著就要露出裡頭的褲衩了。
一抬眼，看見馬卓從衚衕那頭揹著手，不緊不慢地踱了過來，王也顧不上哆嗦了，麻溜地從地上躥起來，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
“卓哥，你可算來了！我的親哥哎！我在這鬼地方等你等了小半天了，凍得我這兩條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再不來，我非得凍成冰棒不可！”
馬卓懶得搭理他的抱怨，淡淡問道：“讓你盯著的事兒，有眉目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