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小無賴立功了（1 / 1）
吃過早飯，馬卓便執意要回家。
張顯菊拗不過他，只好給他換了乾淨的衣裳，又從姥姥家拿了些曬乾的菜蔬，這才牽著妞妞，娘仨一道往自己家走。
幾人回來之後，王石頭通知的那些幹活的漢子們，也陸陸續續過來了。
就在馬卓院子裡頭一片忙碌熱鬧的時候，村子東頭的大路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震天響的敲鑼打鼓聲。
“咚咚鏘！咚咚鏘！咚咚咚鏘！”
那聲音又響又亮，在這向來安靜的村莊裡頭，顯得格外突兀，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去。
院子裡蓋房子的漢子們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張望。
“咋回事？這大白天的，誰家辦喜事了？”
“不像啊，沒聽說誰家最近要娶媳婦，也沒聽說誰家添丁進口了啊。”
說話間，那敲鑼打鼓的隊伍已經浩浩蕩蕩地拐進了村裡的小路，看那方向，竟然是直奔著馬卓家這邊來了。
站在牆頭上幹活的漢子眼尖，一下子就瞧見了走在隊伍最前頭的那個人。
“哎喲！我沒看錯吧？那不是王猴子嗎？”
“還真是他！你瞧他那神氣勁兒，跟個新郎官似的，胸口還戴著個大紅花，這是立了啥大功了？”
只見王猴子挺著個雞崽子似的瘦小胸脯，下巴抬得快要朝了天，走在隊伍的最前頭。
他今天特地換了件半新的藍布褂子，雖然還是有點不合身，鬆鬆垮垮的，但也被他拾掇得乾乾淨淨。
最扎眼的，是他胸口上那朵用紅綢子紮成的大紅花，鮮豔得有些晃眼。
他身後，竟然還跟著兩個穿著制服、管治安的公社幹部，還有幾個敲鑼打鼓的半大小子，那架勢，比鄉長下鄉還威風。
王猴子長這麼大，還從沒這麼體面過，這麼揚眉吐氣過。
以前他在村裡，就是個人人嫌棄的賴皮無賴。
啥時候受過這等待遇？
他覺著自個兒現在每走一步，腳底下都像是踩著雲彩，輕飄飄的，渾身上下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一股子舒坦勁兒。
他就是要往人多的地方扎，就是要讓全村的人都瞧瞧，他王猴子，如今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是個英雄了！
他扯著破鑼似的嗓子，對著身後敲鑼打鼓的那幾個小子趾高氣揚地吆喝：“都給俺使點勁兒敲！往響了敲！讓大夥兒都聽聽！都來沾沾喜氣！”
那幾個小子得了令，手上的傢伙什敲得更賣力了。
這一路浩浩蕩蕩、又顯得有些滑稽的隊伍，在王猴子的刻意引領下，徑直來到了馬卓家院子門口。
院子裡蓋房子的漢子們都看傻了眼，一個個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這王猴子是唱的哪一齣。
馬卓正在屋裡頭喝著他娘剛倒的熱水，聽到外頭這不同尋常的動靜，眉頭微微一動，也端著搪瓷缸子走了出來。
他一出門，就看見王猴子領著一幫人，正威風凜凜地堵在他家院門口。
王猴子也瞧見了從屋裡走出來的馬卓，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他也不管身後跟著的公社幹部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馬卓跟前。
“卓子！卓子！”
馬卓掃過王猴子這身滑稽的行頭，心裡頭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成了？”
王猴子一聽，更是激動得不行。
“成了！卓子，全成了！”
“你真是料事如神啊！簡直就是咱們毛樹根公社的活神仙！掐指一算，啥都讓你給算著了！”
王猴子一開口，那話就跟倒豆子似的，噼裡啪啦地往外冒。
“你是不知道啊，卓子！”
“就照你說的，我天天跟孫子似的伺候著那幾個城裡來的鱉孫！他們白天假模假樣地領著我滿山瞎轉悠，一會說勘探什麼地質，一會又說考察什麼植被，晚上就鬼鬼祟祟地湊到一塊兒，跟耗子開會似的嘀嘀咕咕。”
“我一開始還納悶呢，後來有天晚上，月黑風高，我偷偷摸到他們住的那個破院子外頭，你猜我聽見啥了？”
王猴子說到這兒，還故意賣了個關子，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院子裡所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貪婪地享受著眾人或好奇、或震驚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道：“他們說什麼黑風嶺，什麼將軍墓，還說什麼裡頭有金疙瘩、玉扳指！我一聽，好傢伙！”
“這幫狗日的，不就是你說的盜墓的賊嗎！”
“我當時那心啊，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死死記著你的話，卓子，沒敢聲張，第二天一大早就悄悄跑去公社報了案！”
“公社的領導一開始還不信，覺著我王猴子是胡說八道，差點沒把我當成神經病給趕出來。”
“後來還是錢大隊長幫我說了句話，說你馬卓的兄弟不是個亂來的人，他們才半信半疑地派了兩個治安員跟著我，咱們三個悄悄摸到了黑風嶺後頭那個山坳裡頭。”
“嘿！你猜怎麼著？”
王猴子越說越興奮，“我們到那兒的時候，那幾個鱉孫正好挖開了一個黑乎乎的洞！”
“正撅著屁股往裡頭掏東西呢！當場就被我們給堵了個正著！人贓並獲！一個都沒跑掉！”
王猴子說得是口沫橫飛，手舞足蹈。
院子裡蓋房子的漢子們全都聽呆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活計都忘了幹。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裡偷雞摸狗、不著四六的王猴子，竟然還真就悶聲不響地幹了這麼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那幾個盜墓賊，當場就給銬起來了！還從他們身上搜出來好幾件瓶瓶罐罐，看著就邪乎，治安員同志說，那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是國家一級文物！”
“公社領導當場就表揚了我，說我王猴子政治覺悟高，立場堅定，保護了國家財產，是大功一件！”
“這不，今天特地敲鑼打鼓地送我回來，還獎勵了我二十塊錢和二十斤全國糧票呢！”
王猴子說著，神氣活現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嶄新的牛皮紙信封，在馬卓面前刻意地晃了晃。
“卓子，這回，我可全都是聽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