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有好的，肯定先緊著卓子！（1 / 1）
“石頭！石頭！你小子行啊！咋坐上小轎車了？”
“石頭，跟我們說說，這小轎車坐著是什麼滋味兒？”
王石頭被眾人圍在中間，享受著這前所未有的關注。
他心裡頭美滋滋的，但嘴上還記著馬卓的囑咐，不能太嘚瑟。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跟著卓子去縣裡辦了點事，順道坐車回來的。”
他故作淡定地擺了擺手。
馬卓沒理會這邊的熱鬧，進了院子。
訊息長了腿，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半個鐘頭的工夫，全村人都知道了，王石頭跟著馬卓去了趟縣城，不僅坐著小轎車風風光光地回來了，馬卓還在城裡頭認識了大幹部，給王石頭在城裡找了個正經的活兒幹！
這訊息，簡直比天上掉金元寶還讓人震驚。
“什麼？給石頭找了個活？在城裡？”
“吃商品糧的？我的天老爺！”
“卓子這小子，也太有本事了吧！”
整個毛樹根公社都沸騰了。
就連錢保國聽到這訊息都坐不住了。
他揣了兩個自家雞窩裡剛掏出來的熱乎雞蛋，急匆匆地就往王石頭家趕。
此時的王石頭家，也是亂成了一鍋粥。
王石頭的娘陳桂花，正抓著王石頭的手，翻來覆去地問。
“石頭，你跟娘說實話，這事兒是真的？你真要在城裡幹活了？”
“娘！是真的！比真金還真！”
王石頭把李科長答應他的事，添油加醋地跟陳桂花說了一遍。
陳桂花聽完，捂著嘴，眼淚唰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這輩子，就盼著兒子能有點出息，能挺直腰桿做人。
可王石頭從小就不著調，在村裡沒少讓人戳脊梁骨。
她這個當孃的，走到哪兒都覺得抬不起頭來。
可現在，她兒子要去城裡當工人了！吃商品糧了！
這是祖墳上冒了多大的青煙啊！
“我兒啊！我兒有出息了！”
陳桂花抱著王石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就在這時，錢保國提著雞蛋，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石頭他娘！石頭！我聽說，石頭要去縣裡供銷社上班了？這事兒是真的假的？”
“大隊長！是真的！是真的！”
陳桂花一邊抹眼淚，一邊笑著說。
錢保國一聽，一拍大腿。
“哎呀！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石頭這孩子，有出息了！我就說嘛，這孩子打小就機靈！”
他把那兩個雞蛋硬塞到陳桂花手裡：“拿著！給石頭煮了吃，補補身子！去城裡上班，可不能瘦得跟個猴兒似的！”
錢保國前腳剛走，後腳，村裡的媒婆劉大嘴就扭著她那肥碩的腰肢，一腳踏進了王石頭家的門檻。
劉大嘴是村裡有名的訊息通，誰家有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的耳朵。
她一進門，就拉著陳桂花的手，那叫一個親熱。
“哎喲，桂花妹子！恭喜恭喜啊！你家石頭這回可真是魚躍龍門，要當城裡人了！我老婆子今天來，可是給你家帶大喜事來了！”
陳桂花還有些發懵，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劉大嘴也不賣關子，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你還記得村西頭老孫家那個姑娘不？叫小芹的，今年一十，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她娘託我來問問，看你家石頭，有沒有那個意思？”
陳桂花一愣。
老孫家的小芹，是個好姑娘，手腳勤快，人也本分。
可之前，她託人去問過，人家根本就瞧不上她家石頭，嫌他是個不務正業的二流子。
這才過了多久，竟然主動上門提親了？
陳桂花心裡頭五味雜陳，既覺得揚眉吐氣，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這個……大嘴嫂子……”
陳桂花有些猶豫：“這事兒，是不是太突然了點？”
“不突然！一點都不突然！”
劉大嘴把嘴一撇：“你家石頭現在是什麼身份？是工人！是吃商品糧的！多少姑娘排著隊想嫁呢！孫家能第一個上門，那是他們有眼光！”
陳桂花雖然心裡高興，但也沒被衝昏了頭。
她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大嘴嫂子，這事兒，我得謝謝你。”
“不過，石頭的婚事，不能這麼草率。”
“以前咱們家窮，人家瞧不上，現在剛有點好光景，就上趕著來，這……”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這種時候上門的，她心裡頭總歸是有個疙瘩。
“而且，這都是託了卓子的福。”
“等石頭去城裡安頓下來，這事兒，我還得先去問問卓子他孃的意思。”
“要是卓子那邊有合適的，得先緊著卓子。我們家石頭，不能忘了本。”
劉大嘴一聽，碰了個軟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訕訕地找了個藉口，溜了。
媒婆前腳剛走，王石頭家那扇破舊的木門，就跟集市上的鋪子似的，再也沒清靜過。
提著雞蛋來道賀的，拿著自家種的青菜來拉關係的，還有好幾個旁敲側擊想給自家姑娘說媒的。
王石頭家那小小的院子，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陳桂花忙著迎來送往，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這半輩子受的委屈，都在今天這一天裡，給掙回來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馬卓。
她看著正在院子裡，被一群半大孩子圍著，意氣風發地吹噓著縣城見聞的兒子，心裡頭對馬卓的感激，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王石頭要去縣城上班的訊息，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毛樹根這潭靜水裡，激起的漣漪久久沒有平息。
王家門庭若市，陳桂花也成了村裡婦女們羨慕的物件。
這一切，馬卓都看在眼裡。
他心裡清楚，李科長這個人情，欠得大了。
光靠一隻狍子腿和幾隻野雞，是遠遠還不清的。
人情這東西，就像存錢，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更何況，家裡那座新房，每天都在吞噬著他那點家底。
蓋房子的開銷像個無底洞，買磚買瓦，請人幫工，哪樣不要錢？
眼看著秋天就要過去，冬天馬上就到，家裡頭的過冬物資還沒著落。
總不能讓娘和妞妞，守著個空蕩蕩的新房子，喝西北風過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