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閒散王爺(1 / 1)
“哎呀,你不知道嗎?南安郡王可喜歡我們羽芙姑娘了,隔三差五的就派人給她帶來一些值錢玩意兒。出手可闊綽了!我們羽芙就是值錢,來往的都是皇親國戚!”老鴇得意的揮著自己的帕子說道:“不好意思了趙總教頭,你這一次是接不走她了!”
趙遇如皺著眉說道:“比我還早?”
“是啊,那會兒天都還沒大亮,樓裡的生意都還在繼續做著呢。南安郡王就忽然派人來接羽芙了。你說只要有錢賺,什麼時辰都不算早!羽芙知道是郡王爺來了,就連忙跟他一起出去了!”
“奇怪,都沒聽說郡王來上京的訊息啊!”
“昨夜剛到的,一來就接我們羽芙了!”老鴇在一旁說道:“我也覺得奇怪,也沒聽說郡王要來上京啊,但是這種事,哪裡是我們平頭老百姓可以去揣測打聽的?”
趙遇如的表情凝重起來,她看向了宋墨卿,宋墨卿並不知道他們在光州城殺的塗力軍跟南安郡王有關係,此刻眼睛盯著地板,不敢看沁雲居里那些衣不蔽體的姑娘們。
“好,我知道了!”趙遇如面色沉重的離開了沁雲居,上車前,跟自己的小廝說道:“你去淮陽王府,就說林羽芙被南安郡王接走了,讓他去看看怎麼回事!”
“好!”小廝點點頭,飛快的跑走了。
坐在馬車上,宋墨卿有些不明白為何剛才還嬉皮笑臉的趙遇如,此刻卻一臉陰沉。
“那個,趙總教頭,怎麼了?你好像不怎麼高興?”宋墨卿疑惑的問道。
“有些不高興!”趙遇如嘆口氣說道:“這個節骨眼上,南安郡王忽然回來,還把林羽芙接走了,我這心總是不安寧。”
“我有聽聞,南安郡王對羽芙姑娘很好。這不會有事的把!”
趙遇如看了他一眼,本想把在光州城發生的事情說出去,但是遲疑了一下,還是閉了嘴。
“算了,還是先去唐縣接我嫂嫂吧。林羽芙應該可以搞定,再說我還去找淮陽王了!”
“我知道了!”宋墨卿卻忽然恍然大悟的說道:“是不是因為現在羽芙姑娘是淮陽王的人,但是卻被南安郡王帶走了。這樣,他們兩個王爺見面,豈不是要打起來?”
趙遇如一愣,露出了一個尷尬的表情說道:“你果然只適合讀書啊!”
宋墨卿臉一紅,知道趙遇如在諷刺自己,便也不說話了,安靜的坐在車裡,拿出一本書仔細的讀了起來。
而林羽芙一大清早被叫醒,本以為又是趙遇如來找自己了!畢竟除了她,誰還會起那麼早?
但是沒想到新茶跟自己說:“是南安郡王!”
她的睏意一下子沒了,瞬間從床上坐起,看著新茶認真的說道:“南安郡王?他什麼時候來上京的?”
“哎呦,姑娘,我又不是守城門的,我哪裡知道啊?但是來接你的人的確是南安郡王的人,我們快些洗漱了過去吧!郡王可是我們最大的招財樹,不能怠慢!”
林羽芙自然是不會怠慢的,她飛快的起身,用最快的速度給自己打扮了一番!正準備出門前,才想著,要不要把這個訊息告訴燕臨鈞?
但是眼下她身邊無人,新茶是不能離開的,畢竟自己以前跟南安郡王也沒有接觸過幾次,要是露了餡怎麼辦?
“哎呀,羽芙啊,你倒是快一些啊!”老鴇上樓推開門說道:“難道你還要郡王爺等你啊!”
“這不是太久沒見郡王爺了,所以打扮得好看一些!”
“行啦行啦,夠美了!”老鴇笑著說道:“快些下去吧!”
“媽媽!那還勞煩你待會兒去淮陽王府替我跟王爺說一句,就說我被郡王請走了,今日不能去他府上了!”
“你什麼時候答應了淮陽王的約?”老鴇皺了皺眉,隨即敷衍的說道:“好了好了,我會替你說的!你快去吧!”
說著便把她帶下了樓。
樓下站著一個冷麵的黑衣男子,看過去就是個練家子,煞氣十足。
但是新茶似乎並不怕,她笑著走上前說道:“韓大哥,又是你啊!”
那個韓大哥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對著新茶說道:“是啊,新茶姑娘倒是長高了不少!”
“那當然!”新茶樂呵呵的笑著,林羽芙見狀,也規矩的點點頭說道:“韓大哥!”
“羽芙姑娘,快上車吧!我們王爺等著你呢!”
“好!”林羽芙點點頭,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上了馬車。
目送她上了車之後,老鴇搖了幾下扇子,心想著,現在若是跑去淮陽王府跟燕臨鈞說了這件事,燕臨鈞會不會不高興啊?
這閻王爺不高興了,說不定要拿自己開刀!
罷了罷了,就不去了,讓羽芙到時候自己哄他吧,反正哄男人,林羽芙最擅長了!
“媽媽,不去告訴淮陽王嗎?”一個小廝愣愣的說道。
“要去你去!到時候王爺生氣起來,第一個拿了你的小命!”
那個小廝心想,也有道理,於是便不說話了。
老鴇伸了個懶腰準備回去休息,剛走上樓梯,趙遇如就闖了進來。
林羽芙在馬車上,顯得有些緊張。以前她也見過南安郡王,只覺得是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閒散王爺,沒事就釣釣魚,聽聽曲兒!每年來上京,去的最多的地方也是沁雲居。
當她還是趙遇如的時候也只跟南安郡王說過幾次話,並沒有深交。但是按林羽芙的描述,南安郡王似乎是把她當成了女兒看待,那麼兩人之間的關係和交情一定不一般!她出門隨便戴的一根簪子都是郡王爺送的,誰知道她的身上還有多少東西是南安郡王給的!
“姑娘,你怎麼臉色有些不好看?我記得你昨晚挺早睡的呀?”新茶遞給她一壺水,她接過喝了幾口說道:“沒睡好!”
“都要見到郡王了,你怎麼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林羽芙看著新茶,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我······以前見到郡王的時候都很高興嗎?”
“當然啊!郡王每次要來,你都兩眼放光!”
林羽芙低下頭,兩眼放光,還不是知道自己的招財樹又來了?
“我跟郡王之間的交情如何?”
“挺好的,你很喜歡跟郡王在一起,你說比較自由,又能跟著他去吃美食看美景,也不需要去刻意討好郡王爺!”新茶掰著手指說道:“郡王在你掛牌的時候就看上你了,這些年,他每年都會來上京兩三次,帶你去遊山玩水!你是都不記得了嗎?”
“我當然記得啊!只是現在我是淮陽王的人了,再面對南安郡王,難免有些侷促!”
“這你不用擔心啊,郡王只是把你當女兒看,他還說了,若日後你想嫁人了,就收你為義女,讓你嫁到好人家,還是坐正妻的那種!”
“真的?”林羽芙倒是有些吃驚,南安郡王,怎麼對林羽芙那麼好?
怪不得會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南安郡王的私生女。
但是南安郡王和郡王妃恩愛不已,不怎麼可能會有私生女,再說了,王妃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真的是郡王爺的女兒,斷斷不會讓她流落青樓的!
或許是因為郡王只有三個兒子,所以遇到了善解人意通情達理的林羽芙,心下喜愛,便把她當做女兒來看待。
只是這樣的一個男人,不像是想爭權奪位之人啊!
就在她的胡亂猜忌中,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林羽芙掀開車簾,趕車的韓青早就恭敬的守在一旁,扶她下車。
林羽芙看了看,是南安郡王城外的一個別莊,看樣子他還沒有進城,怪不得上京的人都不知道他來了。
進了莊子,她就看到一個老頭正蹲在地上採著一些花草!帶著惡一個斗笠,穿著布衣,看過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花農。
如果不是自己以前見過南安郡王,她保證認不出這個普通的老人就是先帝的親弟弟,皇上的親叔叔,南安郡王!
林羽芙正準備叫郡王爺,但是想到了新茶說的話,以往的她,在郡王爺面前都是比較沒規矩的!
於是她走到了南安郡王跟前,蹲下身說道:“這是誰家的花農啊,種的花都歪歪斜斜的,一點也不好看!”
南安郡王抬起頭,看著林羽芙,用手點了點她的鼻尖,寵溺一笑。林羽芙見他的頭髮和鬍鬚都已經花白了,但是精神還是很好,站起身來,布衣貼在消瘦的身軀上,居然還有些仙風道骨之感。
“多日不見,你還好?”南安郡王摘下了斗笠,接過了韓青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
“都還不錯!”林羽芙點著頭說道。
他們倆來到了一處涼亭,早有婢女端著食盒在等著了。
“一大早的把你叫來,你還沒吃早飯吧?”郡王坐了下來,示意那些侍女端上食盒。
食盒上印著山茶花的標誌,還有一個小小的“寧”字。
這是他的名字,燕澤寧。
食盒開啟,便傳來了一股十分鮮甜的香氣。林羽芙不禁大呼一聲:“好香啊!”
“香嗎?”燕澤寧笑了笑,婢女拿出那碗粥,還有幾個精緻的小菜放在了林羽芙面前。
這碗粥看過去平平無奇,但是吃下一口,那軟糯鮮甜的感覺讓林羽芙幾乎都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她也顧不得形象,三兩下就喝光了那碗粥!
“太好喝了,還有嗎?”
“你這丫頭,飯量倒是見長啊!”燕澤寧笑了笑,把自己的粥倒了半碗給她。林羽芙也毫不客氣,又是吃個精光。
不僅粥好吃,那些小菜也是一個比一個好吃,林羽芙都快要哭了,她以前以為田氏是世上最會做菜的人了,沒想到,人外有人啊!
“這是怎麼做的啊?太好吃了!”
郡王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粥緩緩說道:“這白粥是選用上好粳米,用高湯烹製的。主要是這湯難得,雞仔從小餵食上等穀米,長到七個月左右,便同許多名貴藥材一起拿來燉高湯,反覆熬煮,一隻小雞隻能燉七兩高湯。燉完的高湯拿去煮這個粥,便最是香甜可口。當然啦,火候也很重要,你若是喜歡,我把廚師留給你就是了!”
一番話聽得林羽芙目瞪口呆,吃一碗粥都要那麼精細?
“那這個呢?”林羽芙加了一筷子的菜放進嘴裡,嚼了嚼說道:“什麼肉啊,真好吃!”
“這是雀舌和羊心尖一起炒的!”
林羽芙的笑容逐漸凝固,那這樣一碗,要殺多少雀兒和羊?
見林羽芙有興趣,南安郡王便將這一道道菜都介紹了過去,那冬瓜是在火腿裡挖個洞,放進去蒸煮的。那看似普通的蛋羹,居然是用清露蒸制。每一道菜,無不奢侈異常,精細異常!
林羽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菜餚,而這僅僅是一道早飯而已!
怪不得以前的林羽芙,那麼喜歡跟南安郡王一起出去。
“真是好吃!”林羽芙訕笑一下,心想著怕是連御膳房都做不出這般好吃的菜。
看來南安郡王果然跟傳言中一樣,富可敵國!
吃完了早飯之後,郡王爺帶著她在別莊裡轉悠。之前被她嘲笑的那歪歪斜斜不好看的話,是世上罕見的七夜珠,花開七夜,之後葉子上會出現珍珠一樣的結晶,是解毒良藥!
而這別莊看過去平平無奇,但是每一塊磚都大有來頭,這越發的讓林羽芙感到疑惑了,南安郡雖說富庶,但是也不至於那麼有錢吧!
郡王是做什麼,發了這麼大的財?
他們逛了一圈之後,坐下來準備喝茶。不得不說,南安郡王的確是個談吐風趣,舉止優雅的老頭。和他在一起說著話,永遠不會覺得尷尬和難受。方才的那些緊張,都漸漸的拋在腦後了。
韓青給他們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這回不用他介紹,林羽芙都知道這是一壺好茶了!
“丫頭!聽說,你跟了燕臨鈞這小子?”郡王了喝一口茶悠悠的問道。
林羽芙臉一紅,有些害羞的點了點頭說道:“是!”
“燕臨鈞這小子,吊兒郎當,你怎麼會選擇他?我不是說了嗎?如果老鴇逼你,你大可跟我說!我會為你做主,讓你跟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
林羽芙一愣,心想著,當初的林羽芙看到燕臨鈞那十斛珍珠,怕早就把喜不喜歡什麼的拋在腦後了。
她眼珠轉了轉,模仿著趙遇如平時的口氣說道:“哎呀,什麼喜不喜歡的,燕臨鈞給了我十斛黑珍珠呢!反正遲早都要跟男人睡一覺,那還不如找一個,看著賞心悅目,出錢又多的男人!”
此話一說,她感到自己的耳朵都紅了。
真不明白,趙遇如平日裡是怎麼毫不顧忌的說出這些不害臊的話!
果然,南安郡王聽了,哈哈大笑起來。
“你呀你呀,還是跟以前一樣,嘴上沒個把門的!”他笑著說道:“罷了,燕臨鈞雖然混,但是對女人還是不錯的,只要他對你有興趣,那便不會在金錢上虧待了你。”
“可不是!”林羽芙勉強一笑,暗地裡鬆了口氣。
“不過有一點我還不懂!”南安郡王喝了一口茶,看著林羽芙說道:“我聽說,你跟京郊大營的趙總教頭,這段時間也走得很近啊!”
此話一出,林羽芙心裡一咯噔。
好好的,問趙遇如做什麼?
“是啊,我跟趙總教頭也算是意外結識!”
“我知道,你們掉到了河裡!”南安郡王笑著說道:“忘了問,沒事吧?”
林羽芙依舊帶著笑容搖頭說道:“沒事!”但是她的心裡卻在嘀咕,所以說自己這些日子的一舉一動,南安郡王全都知道咯?
這種感覺讓林羽芙的心裡很不舒服。
“因為這件事我跟趙總教頭便認識了,之後便覺得彼此合得來。你也知道,在沁雲居里,沒有幾個真姐妹。趙總教頭性子直爽,沒有那些彎彎繞繞,所以我還是挺喜歡跟她做朋友的!”
“那便好,你能結交到真正的朋友,我也替你開心!趙家都是忠烈之輩,難得她不計較你的身份跟你交好,你就跟她好好相處便是!”
“我會的!”
“我在上京附近,發現挺多女子都開始流行男裝打扮,打聽了一下,發現都是學你的!你這丫頭,花樣倒是挺多!”
林羽芙笑而不語。
“下次給我也表演表演何為劍舞!”
“好!”林羽芙自然沒拒絕。
“啊,聽說你還跟著趙總教頭去了光州?收穫如何?”南安郡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雙彷彿能洞徹人心的眼睛,牢牢地盯住了林羽芙。
她臉色一變,剛才那放鬆安逸之感瞬間消失!南安郡王剛剛故意聊了那麼多有的沒的,就是為了引出這件事嗎?
林羽芙鎮定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茶水笑著說道:“從前只是聽說過採珠,從沒見過,就央求趙總教頭帶上我了!去看了看,也遇到了一些事!”
“是那個塗力軍的事情吧!可有嚇到你?”南安郡王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說出了塗力軍的名字。
“我是沒有嚇到,畢竟死人的事情也不會讓我去看,他們辦事,我玩我的!”
“哦?”南安郡王挑了挑眉,點點頭說道:“沒有嚇到就好!”
本來還輕鬆的氣氛,忽然變得尷尬起來。林羽芙的心一直在打鼓,在郡王身邊,她莫名感到了一股壓力。
這時一個婢女走來,對著郡王恭敬的行了個禮說道:“王爺,淮陽王在門外求見!”
“燕臨鈞?”林羽芙和燕澤寧都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來,一個喜,一個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