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細微處的感動(1 / 1)
林羽芙聽到了燕臨鈞的名字立馬站了起來,臉上的喜悅隱藏不住。南安郡王看了看,心中卻是有些疑惑。
他本以為林羽芙這樣的女子,不會喜歡風流成性的淮陽王。
“沒想到啊!”他靠在椅子上說道:“我還以為,你會喜歡木訥的那種書呆子!沒想到也會被淮陽王這種人吸引。”
林羽芙一愣,她倒是沒想到南安郡王對真正的林羽芙瞭解如此透徹!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於明顯了。
“哎呀,好歹他跟我也是一夜夫妻,我也沒那麼薄情,此時正是我倆蜜裡調油的時候,郡王你就別笑話我了!”林羽芙故作羞澀額的捂了捂臉,短短几月,她倒是把真的林羽芙的性格學得有模有樣的!
“是這樣?”南安郡王笑了笑說道:“這也是,年輕人,總有自己的情趣,倒是我這個老頭子瞎操心了!但是羽芙啊,你雖然是個青樓女子,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找到一個真心疼你的人!”
“多謝郡王!”林羽芙含笑點頭,耳邊又想起了但是新茶說的話。
“你寧願做雲間一隻雀兒,也不願做金絲籠裡供人取樂的鸚哥兒!”
她長舒一口氣說道:“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也不奢求可以找一個良人終老,只希望自己可以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就好了!”
她這番話,剛好被走進來的燕臨鈞聽到了。他腳步頓了頓,只覺得在南安郡王面前的林羽芙,和在自己面前很不一樣啊!
她在笑,在打趣,完全沒有了在自己面前的拘束和不安。這讓他想到了第一次在沁雲居見到林羽芙的時候,她就是笑著拿著金彈丸和客人在地上彈著玩。按她的話說,只要她開心了,千金萬金都揮霍出去也毫不心疼。
他喜歡這份豁達,所以才會買了她。
但是卻沒想到,入府以後的林羽芙,卻再也沒像自己第一次見她時那樣開心了。
南安郡王見到燕臨鈞走了過來,站起身說道:“你這小子,今天想起看我來了?”
燕臨鈞也立馬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走上前行了個禮說道:“皇叔,好久不見!”
南安郡王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彷彿真的是一個慈祥的長輩一般。林羽芙連忙殷勤的將座椅搬來,然後跟燕臨鈞說道:“王爺你坐這裡,離我近一些!”
見林羽芙忽然的親暱,燕臨鈞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林羽芙臉上笑容有些僵硬,她只記得平日裡,趙遇如就是這樣沒羞沒臊的粘著狀元郎的!
燕臨鈞坐下之後,假模假樣的和南安郡王喝了兩杯茶,然後誇讚道:“皇叔的茶果然是不同凡響,也送我幾包呀!”
“這茶只是平常,只是煮茶的功夫好!你若是喜歡,那我便把這個煮茶的茶娘送到你府上!”
“是個女子呀?”燕臨鈞眉頭一挑,笑著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話音剛落,林羽芙就狠狠地踢了他一腳,動作之大,都差點踢翻了小茶桌。
南安郡王見狀,不禁笑著說道:“哎呀,看來有人不是很願意呢!”
這一腳的力度可不小,燕臨鈞嘴上帶著笑,但是眼神卻有些兇狠的看著林羽芙。敢情她是公報私仇來的?
但是在南安郡王面前,他也不能直接發火,只能訕訕的笑著,然後說道:“也罷,我有羽芙就夠了!”
南安郡王點點頭,看著兩人說道:“看來你們感情還不錯,那我的也就放心了。但是阿肆啊,羽芙的身份你也知道,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林羽芙一聽,心中頓時感到疑惑,怎麼還操心起他們以後的事情來?
這時燕臨鈞看向了林羽芙,忽然過去握住了她的手。林羽芙一驚,下意識的想要掙脫,但是還是被他緊緊握在手中。
“羽芙不願意入府,那我就養著她。她願意入府,那我就娶了她!誰阻止都沒有用!”
看著燕臨鈞深情的目光,林羽芙要拼命的掐著自己的大腿,才能讓自己保持清醒,告訴自己,這都是假的,逢場作戲而已!
“王爺!”為了躲避尷尬,她害羞低頭。
此時她滿心只想著,快些說正事,問一問南安郡王到底跟光州的事情有沒有關係!但是燕臨鈞和郡王東扯西扯,就是不說到重點上。
“皇叔這次進京,也是有些突然,怎麼沒跟我們說一說,我們好來迎接你!”
聽這口氣,似乎是在指責他。畢竟藩王私自進京,的確是一個大罪。
南安郡王笑了笑,倒了一杯茶,然後把茶壺裡的茶葉倒了在了一邊的小簍裡面。
“這些日子,我都在遊山玩水,昨日聽到了訊息,說是皇上打算讓惜月去和親?我覺得有些不妥,便連夜趕了過來。這不是,請求入京的奏摺還在路上,所以我就現在城外這裡住下,等到皇上批准了,我在進京!”
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南安郡王也的確喜歡遊山玩水,所以他倆也找不出什麼破綻來!
而他說出燕惜月要和親的訊息,也讓林羽芙大吃一驚!
“什麼?安國長公主要和親?和誰?”
“北蠻!”南安郡王看著林羽芙說道:“羽芙姑娘還不知道吧?就是和北蠻剛剛冊立的蘇蒙太子和親!”
“蘇蒙太子······”林羽芙沉默了,想到了那日在沁雲居後巷裡見她的那個男子,笑容晴朗,看過去毫無心機。
沒想到,當上了太子!
果然,外表都是會騙人的!會偽裝成布商來和燕臨鈞接觸,能是普通人嗎?
林羽芙看了一眼燕臨鈞,眼神似乎在說:“你還說你和北蠻沒關係?”
燕臨鈞的臉色卻有些不好,想來是安國長公主要和親的事情,讓他心裡也十分不痛快吧。
不過誰能痛快?
上一個和親北蠻的公主,下場人盡皆知,也因此二十年內,大燕和北蠻再也沒有聯姻過。
“我大燕又不是沒有武將,為何要一個弱女子去和親,去擔起這個保家衛國的責任?”林羽芙有些氣憤的說道:“難道皇上忘記了嘉陵長公主的前車之鑑嗎?難道我們又要從別人手中搶回一個可憐的公主嗎?”
“羽芙!”燕臨鈞皺起了眉頭,握住了她的手說道:“你在說什麼?”
林羽芙緩了下來,意識到自己似乎激動了點。看著南安郡王玩味的眼神,她立馬露出了傷心的表情說道:“都是女人,我都尚且不想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子,更何況是公主呢?”
南安郡王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有時候啊,高高在上的公主,還不如你一個青樓女子快活!”
林羽芙一邊擦著淚,一邊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那趙遇景知道這個訊息,豈不是要瘋了?
況且他們可能還有一個孩子!公主這樣嫁到北蠻,若是被看出生過孩子,在北蠻這個民風彪悍,絲毫不尊重女人的地方,她會遭到什麼遭遇,不敢想象!
“就一定要和親嗎?為什麼呢?”
“因為蘇蒙太子求娶,我們沒法!”
“就不能······找一個願意嫁過去的女子,讓皇上封她一個公主,反正北蠻人也不知道。如果真的要犧牲一個女子,那起碼找一個願意的呀!”林羽芙有些著急的說道:“有些女子是想躍龍門的,可以找她們呀!”
南安郡王和燕臨鈞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燕臨鈞冷冷的說道:“你就別管了!”
“怎麼就不簡單了?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先例!我記得先帝在時,就認過一個民女做為義女,以公主的名義嫁給大秦當時的六皇子!”
“那是因為六皇子和她兩情相悅,先帝也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林羽芙低下頭,眼眶紅紅的說道:“不能和愛的人在一起過一生,還要在異鄉終老。安國長公主也太可憐了!”
“現在是定陽長公主了!”燕臨鈞長嘆一口氣說道:“哼,用一個定陽郡,就買走了自己親妹妹一生的幸福!”
說到這裡,南安郡王咳嗽了一聲,打斷了燕臨鈞的話。
“阿肆啊,你僭越了!”
燕臨鈞握了握拳,惜月是在他那段灰暗童年裡,難得的溫暖。每次當他被責罰的時候,都是惜月求的情。儘管她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但是她絲毫沒有跟別的皇子公主一樣輕視他,相反還天天來找他,知道他的膳食都不怎麼好,每次自己用膳的時候都會叫上自己,為的就是能讓他吃到美味佳餚。
因為疼愛女兒,所以先帝對她的行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想到這兒,燕臨鈞覺得有些不是滋味。若是父皇知道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即將被作為籌碼拿去和親,心裡會作何感想?
況且,北蠻和大燕終有一戰,等到那個時候,惜月又該如何自處?
南安郡王也沉默了,他也挺喜歡燕惜月這個侄女的,女孩總是比男孩更討人喜歡一些。他本以為女孩遠離權力旋渦,可以多親近親近。但是他現在也明白了,從來沒人能逃過權力旋渦,只要他是皇室中人。
“這件事,我入宮面聖的時候,也會跟皇上說說的!”南安郡王嘆口氣說道:“我也不希望惜月這姑娘嫁到那麼遠的不毛之地去!”
氣氛一下變得沉重起來,特別是林羽芙,此時她想的不僅有安國長公主,還有自己的哥哥趙遇景。
不知道他明不明白,養在宮裡的絮音公主,可能是他的女兒!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中午,南安郡王將他們留下吃飯。本來林羽芙想要拒絕的,但是一想到郡王的那些美味膳食,她就走不動路了。
在遭受了燕臨鈞鄙夷的眼神之後,他們亦步亦趨的來到了餐廳。
飯菜已經備好大半了,林羽芙狠狠地吞了吞口水,然後坐在了桌前。
“這些菜你可滿意?”南安郡王笑著說道:“特意為你備下的!”
“謝謝郡王!”林羽芙笑了笑,就等著他們動筷子,自己好大快朵頤了。
南安郡王倒了一杯酒,看著他倆說道:“雖然你們之間關係特殊,不過我也不是古板之人,你們若是真的相愛,這桌佳餚,就是我給你們的賀禮了!”
林羽芙和燕臨鈞對視一眼,舉起了酒杯,不知為何心中都有些波瀾,彷彿是在參加一個婚宴一般!
“謝皇叔厚愛!”燕臨鈞笑了笑,和林羽芙一起把酒喝了下去。
喝完了一杯,林羽芙不禁讚歎道:“好酒啊!”
“是嗎?這可是上好的花雕!”南安郡王看著杯中那澄黃的液體,幽幽的說道:“民間有習俗,若是生了女兒,就在院中種一顆樟樹,再在樹下埋一罈好酒!女兒出嫁了,那麼就把酒拿出來宴請賓客,把那樟樹鋸了做成嫁妝箱子!這就是女兒紅!若是女兒不幸夭折了,那麼樟樹就變成了棺材板子,而那酒,就變成了了花雕!花雕花雕,辛辛苦苦養大的花,凋謝了!”
見南安郡王神色悲慼,林羽芙也有些難過起來。
這個習俗她自然是知道的,自家院子裡那棵樟樹下,便埋著一罈女兒紅呢!
只是不知道,等到她出嫁那日,鳳冠霞帔的人,還是不是自己了!
倒是讓現在的趙遇如佔了個大便宜!
席間他們默默無言,吃完了酒之後,南安郡王的臉上也顯示出了疲態,他倆便識趣的離開了!
出了別莊的門,她回頭看向送自己出門的韓青,道了個萬福,然後上了馬車。
“這麼多年了,韓青還在效忠著我皇叔!”燕臨鈞深吸一口氣說道:“我皇叔這個人,還是有自己的手段的!”
“韓青是誰啊?看樣子很不好惹!”
“他的名字你們可能甚少聽說,但是他用的劍,你們一定聽說過!”
“嗯?”
“青葉劍!”
“他就是青葉劍?”林羽芙大驚,她當然聽說過青葉劍的大名,只是二十年前青葉劍就絕跡江湖了,她也只是在說書人和自己父親的描述中,得知他的江湖事蹟。
“這麼年輕啊?”
“他年少成名,現在也不過四十幾許!”
“不過,你剛剛為什麼不問問郡王光州城的事情?”
燕臨鈞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林羽芙說道:“問了,難道南安郡王會承認嗎?你的心眼是不是直的?從來不拐彎?”
林羽芙臉紅的看向一邊說道:“差不多吧!”
燕臨鈞白了一眼,冷笑著說道:“那你能在沁雲居活下來,還當上了花魁,真是不容易。”
“沒什麼不容易的,你看我的臉,我這長相,不當花魁當什麼?”林羽芙有些不滿的湊到了燕臨鈞眼前說道:“你看啊,你看看!”
下一刻,燕臨鈞就像個惡作劇的孩子一樣,飛快的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看到了,不用那麼近!”
林羽芙臉一紅,連忙後退,警惕的看著燕臨鈞,那個他熟悉的林羽芙又回來了!
燕臨鈞覺得有些無趣,看著窗外說道:“剛才你的演技不錯啊!我都差點被騙過去了!”
“我?”林羽芙不屑的聳聳肩說道:“那也沒有王爺你好啊,還什麼,羽芙不願意入府,那我就養著她。她願意入府,那我就娶了她!誰阻止都沒有用!真是情真意切,我都差點信了!”
燕臨鈞看向她,眼神漸漸凝重起來。
“所以你覺得,我是在逢場作戲?”
“不然呢?難不成,你真的會娶我入府?或者說,拋下一切跟我去沁雲居當一個龜公?”
說著,她自己都笑了起來,若真是這樣,那這個場景還真是好笑!
“如果我說,是真的呢?”燕臨鈞嚴肅的說道:“你為何不信?”
“我怎麼可能會相信啊?我······”林羽芙抬起頭,在接觸到燕臨鈞的眼神的時候,要說的話梗在了喉嚨裡。
他的眼神,又讓人捉摸不透,又開始蠱惑自己了!
“行了,別鬧!”她低下頭說道:“我暫時不想去考慮這些,你也知道,我現在最希望的,就是賺很多的錢,然後逍遙快活!”
“我還以為,你最希望的,是跟趙遇如一起去打仗呢!”燕臨鈞故作輕鬆的笑笑。
林羽芙沒說話,其實她還真是挺希望的!
但是她知道,趙遇如是不肯讓她這個嬌嫩的身軀去戰場上受雨打風吹的!
“今日是趙遇如的人找上我,讓我來接你的!”燕臨鈞冷笑一聲說道:“你們關係倒是好,她去唐縣接她的嫂嫂,還要帶上你!”
“什麼?”
“你不知道?”燕臨鈞看著林羽芙說道:“我還以為你們好到無話不聊的地步呢!”
嫂嫂回唐縣了?
林羽芙內心又嘆了口氣,她就知道,這件事肯定瞞不過田氏!這下大哥一定很難受吧!
但是她也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身份去勸導他了。
一想到自己家人正在被煩惱包圍,而她卻什麼都做不了,林羽芙就一陣煩躁,掀開了車簾,看著窗外的景色慢慢掠過。
“別動!”燕臨鈞忽然叫了一聲,然後伸出手,從她髮間拿下了一片樹葉。
“真是葉子都喜歡你!”燕臨鈞搖搖頭,輕輕一吹,薄薄的樹葉又飄出了窗外。
看著那片遠去的樹葉,兩人的腦海不約而同的想起了一件事!
“青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