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觀星也觀你（1 / 1）
在一通亂糟糟的氛圍中，皇上和淮陽王一前一後來到了月桂庭，看著這些孩子和命婦們整齊的坐在一起，燕臨鈺打趣道：“呦，趙總教頭這是準備給京郊大營物色一些娃娃兵啊？”
“參見皇上！”見燕臨鈺進來了，眾人紛紛跪下行禮。
燕臨鈺點了點頭，徑直走向了皇后。跪在地上的林羽芙悄悄的抬起頭，看了看跟在燕臨鈺後面的燕臨鈞，這還是他們生出嫌隙之後第一次見面，兩人目光相遇，林羽芙有些愧疚的低下了頭，她不敢面對燕臨鈞，更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心意。
但是燕臨鈞卻跟沒事人一樣，目不斜視的從她面前經過。
燕臨鈺走上前，扶起了徐喚意和汪太妃，溫柔的說道：“朕聽說這裡出事了，就過來了。絮音沒事吧？”
“公主正在偏殿，太醫檢查呢！”徐喚意柔聲說道。
汪太妃則在一旁，略帶抱歉的說道：“皇上，沒想到我的生辰鬧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真是······”
“與你無關！”燕臨鈺抬起頭手說道：“不過是孩子們玩鬧出了事情！”說完他看向瀾妃，有些不滿的說道：“今日孩子本來就多，為什麼不多派些人手跟著他們？”
瀾妃忙跪下說道：“是臣妾疏忽，沒有增添人手！”
這時和瀾妃一向不和的良昭儀在一旁陰陽怪氣的說道：“昭月公主身邊烏泱泱的十幾個宮女太監呢，怎麼絮音公主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還會被大孩子們欺負，瀾妃娘娘可真是有些厚此薄彼啊！”
瀾妃心中不忿，絮音公主本是汪太妃養著的，怎麼出了事卻怪在了自己頭上？
“是臣妾疏忽了！”此刻她也不能為自己辯解什麼，只能一個勁兒的道歉。
汪太妃也忙跪下說道：“皇上切勿怪罪瀾妃娘娘，娘娘為我的生辰宴勞心勞力，是我今日高興，多喝了幾杯，一時沒有注意到公主，是我的錯！”
“好了，絮音也沒什麼事！”燕臨鈺又怎會真的怪罪她們，他笑了笑說道：“小孩子玩鬧會受傷很正常，絮音又是一個好動的孩子，看不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眾人聽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心想著絮音公主看過去的確是更不得疼愛，而虞夫人和虞小姐也對視一眼，彼此都放心了許多。
“但是！”燕臨鈺的聲音沉了下來，看了看那些名媛貴婦，冷哼一聲說道：“絮音是朕的女兒，是大燕最尊貴的公主，她的生母是朕的周婕妤！我知道，周婕妤身份低微，存在感不高，所以關於絮音的身世很多人都在議論，但是她是寫在我們皇室族譜上的名正言順的公主！朕不知道這些對公主不利的流言蜚語是哪裡來的，瀾妃！”他看向了瀾妃，瀾妃心裡一咯噔，連忙匍匐在地上不敢說話。
“你給朕好好的查查，這些年的流言蜚語到底是從誰那裡傳出去的！查到了決不輕饒！”
“是！臣妾遵旨！”瀾妃的聲音有些顫抖，其他的妃子都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汪太妃也是感到一陣不安，對於絮音公主，她也很少放在心上，所以關於那些流言，她也是從來不去理會和制止的，況且，她本來就是安國長公主和外面的男人生的，不過是皇上心疼妹妹才讓絮音公主成為了自己的女兒，根本也算不得什麼流言！
燕臨鈺看著汪太妃，眼神早就充滿了不悅。
“本來是想著，太妃你深宮寂寞，所以將公主給你撫養。但是，朕見你平日裡養花逗鳥的，也不算是寂寞。”
“皇上······”
“皇后！”燕臨鈺忽然轉身看向了徐喚意。
“臣妾在！”徐喚意忙走上前。
“現在已立中宮，以後絮音就給你撫養吧！”
“什麼？”徐喚意愣住了，她看著燕臨鈺，半天說不出話。
燕臨鈞皺了皺眉，隨即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個燕臨鈺，還挺疼他的小皇后！
瀾妃聽了，臉色頓時變了。她能一直得到寵愛，就是因為膝下有個公主，現在皇后將絮音公主撫養了去，那皇上豈不是更經常去她那裡了！
汪太妃也愣住了，皇帝這就是在狠狠地打她的臉啊！
“皇上！皇后娘娘年輕，沒有生養過，不如還是將絮音公主給臣妾吧，絮音和昭月本就要好，將公主給臣妾，兩個孩子也能在一起玩了！臣妾一定會好好待公主的！”瀾妃連忙說道。
“皇上，瀾妃娘娘說的對，皇后娘娘年輕，沒生養過孩子！難免有照顧不周的地方。公主從小在我的跟前長大，還是別帶走了！”汪太妃也跪下磕了個頭。
“皇后！”燕臨鈺沒理會她們，只是用堅定的眼神看著徐喚意說道：“你可願意撫養絮音公主？”
徐喚意愣住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那麼快的撫養一個孩子！
“好啊，先開花後結果，將公主撫養了去，想必皇后娘娘就會很快為皇上誕下嫡子的！”趙遇如在一旁笑盈盈的說道：“娘娘還不快答應？”
徐喚意回過神來，覺得絮音公主也的確是惹人喜愛，有了一個公主在膝下，也不怕皇上不來看自己了！
“臣妾當然是願意的！”
“好，那朕就把絮音公主交予你撫養，你可別讓朕失望啊！”
“臣妾定會盡心撫養公主的！”
燕臨鈺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上前扶起了徐喚意，兩人雙手緊握，看過去伉儷情深。
“這樣一來，絮音公主就是嫡公主了，日後若有人要非議她的身世，那就沒有好果子吃了！”姝婕妤在林羽芙耳邊輕聲說道。
“絮音公主本就是貨真價實的公主！”林羽芙嘴裡喃喃自語道。
公主的身世如何，她再清楚不過了，燕臨鈺給了她一個嫡公主的身份，她知道是因為燕惜月的緣故，但是也算是對趙家的恩典了！
而人群中，虞夫人和虞小姐的臉色就不是那麼好看了！禍事是她闖出來的，本來想著絮音公主不過是外面的一個野種，現在有了一個嫡公主的身份，且不管她的身世是真是假，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那等於待會兒若是查出來這件事是自己做的，她們絕對遲不了兜著走！
“祖母······”虞憐初有些害怕的說道：“怎麼辦，要是查到我們身上怎麼辦？”
“別怕，皇上不敢對我們如何的！”虞夫人輕輕的握住孫女的手，緊張的看著皇上他們。
燕臨鈺看著被整理好的觀音碎片，嘆口氣說道：“倒是可惜了這尊白玉觀音了！”
“皇兄何時這麼小氣了？”燕臨鈞笑著說道：“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因為這東西害得公主和趙家公子出了什麼事，臣弟第一個砸碎它！”
徐喚意聽了這句話，忽然捂著嘴笑道：“王爺，您說的話，跟趙總教頭說的是一樣的！你們可真是有趣！”
“哦？是嗎？”燕臨鈞看向了趙遇如說道：“那我來還真是心有靈犀啊！”
“別！”趙遇如忙擺手說道：“還是別跟王爺心有靈犀了，我相公會吃醋的！”
燕臨鈞微微一笑，眼神若有似無的瞥向了人群中的林羽芙，然後嘆口氣說道：“真是可惜了，若趙總教頭沒有嫁給宋大人，我一定要請皇上把你賜婚給我，畢竟這世上，能找一個心有靈犀的人，太難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笑，都當做燕臨鈞在說一個笑話。
但是林羽芙卻聽出了，他的話有幾分的認真。
“你呀你，對了，藉此機會，朕也說個好訊息。朕打算將安西郡王的玉林郡主賜婚給淮陽王當正妃，儀式在你去北境之前就舉行，這樣你去北境，也有個人照顧你了！”
“恭喜皇上，恭喜王爺！”那些人自然知道玉林郡主的地位，也感嘆郡主多年的苦追，總算是有了個結果。畢竟除了玉林郡主，還有誰能做淮陽王妃？
林羽芙身形一晃，差點往後栽去。還好姝婕妤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燕臨鈞則看著林羽芙，眼神冰冷。
現在你知道了，我當初的心情了吧？
林羽芙，你也會心痛嗎？
趙遇如則感到有些尷尬，怎麼辦，自己可是得罪過玉林郡主的。如果她要跟著自己一起去北境，那真是令人頭疼。
她也下意識的看向了林羽芙，果然看到了她臉色蒼白，跪在地上搖搖欲墜的。
“哎，作死！”她搖了搖頭，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
“行，這裡的事情交給你們了，朕去看看絮音！”燕臨鈺見自己說的差不多了，便帶著徐喚意往偏殿走去了。
偏殿內，田氏有些呆滯的坐在一旁，修兒大概是吃了藥，安靜的睡了過去，但是絮音公主則沒有睡，她睜著眼睛，下了床，來到了田氏身邊。
“你是娘娘嗎？”她伸手推了推田氏，稚氣的問道。
田氏回過身，看著可愛的絮音公主，愣了愣，搖搖頭說道：“公主，我是趙家的夫人！”
“哦！夫人好！”公主乖巧的點點頭，然後張開了自己的雙手說道：“趙夫人，你能抱著我嗎？我睡不著！”
面對公主的請求，田氏又豈能拒絕？
她伸出手，將公主輕輕的抱了起來。女孩子就是跟男孩子不一樣，粉雕玉琢的，跟個麵糰一樣軟乎乎的，讓人心生歡喜。
“趙夫人！今天修兒哥哥很勇敢！他保護了我！”絮音公主奶聲奶氣的說道：“那個大姐姐好討厭，說我不是父皇的女兒，說我是野種！什麼是野種啊？”
“公主，你別聽她胡說，你就是皇上的女兒！”田氏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
“其實很多人都說過，我不是父皇的女兒，那我是誰的女兒？昭月姐姐有孃親，修兒哥哥也有孃親，為什麼他們都有孃親，我的孃親卻死了呢？”
“因為······因為你的孃親生了你這麼可愛的一個孩子，老天爺獎勵她，請她去一個好玩的地方玩了！等你長大了，就知道她在哪裡了！”
絮音公主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笑著說道：“是這樣的嗎？那絮兒要快快長大！”
田氏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渾然不知，自己早已是淚流滿面。
“父皇！”這時，眼尖的絮音公主見到了自己的父皇，開心的從田氏懷裡跳出來，跑向了燕臨鈺。燕臨鈺笑著伸出手抱起了女兒，然後走向了田氏！
“參見皇上！”田氏慌忙跪在地上。
“趙夫人快快請起！”燕臨鈺忙上前扶起了田氏，笑著說道：“孩子可有什麼事？”
“沒事，就是打碎了白玉觀音，受到了一些驚嚇。吃了藥已經睡下了！”
“沒事就好！”
“倒是公主，後背磕碰到了，有些淤青！”田氏擔憂的說道：“太醫已經上了藥，應該也是無大礙！”
“哦？絮兒痛不痛啊？”
“不痛！絮兒可勇敢了！”絮音公主靠在燕臨鈺身上軟糯的說道：“但是推我的大姐姐好壞，還罵我！我不喜歡她，以後能不能不要讓她進來？她說我······說我是野種！”
燕臨鈺臉色一變，田氏有些害怕，這種宮中秘事，她一個外人聽到了可是大災禍！
“她胡說！”燕臨鈺冷冷的說道：“絮兒，父皇給你找了一個孃親！”
“嗯？絮兒有孃親了？”
“是啊！”
“剛才我問趙夫人，我孃親去哪裡了，趙夫人說，我孃親因為生了我，老天爺獎勵她，帶她去好玩的地方玩了！難道她回來了？”
田氏忙低下頭說道：“皇上！臣妾······”
“沒事，你說的很好！”燕臨鈺讚許的看了看田氏，然後對著絮音公主說道：“你的孃親因為想你，所以回來看你了！”說完，他看了一眼徐喚意。
徐喚意明白皇上的意思，她走上前，摸了摸絮音公主的頭說道：“絮兒，以後你就要叫我孃親了！”
“皇上······”田氏愣住了，難道說，皇上已經將絮音公主給了皇后撫養？那不就是······嫡公主了嗎？
“你是皇后娘娘，我的孃親是皇后娘娘嗎？”絮音公主天真的說道。
“是啊！”
“太好了！”絮音公主拍著手說道：“我終於有孃親了！”隨即開心的抱住了燕臨鈺。
看著這三人其樂融融的樣子，田氏還沒緩過神來。
“趙夫人你也辛苦了，放心，朕一定會給你討個公道，不會讓修兒白白被欺負的！”
“多······多謝皇上！”田氏尷尬一笑。
而在月桂庭內，燕臨鈞走到了趙遇如身邊，深吸一口氣說道：“知道是誰做的嗎？”
“知道是知道，但是也沒法！”
燕臨鈞知道趙遇如的意思，在座的不管是哪一個，都是不能得罪的人，所以這個啞巴虧也只能自己吃了！
“不過呢，雖然我們趙家是沒法討回個公道，但是你們還是可以的！畢竟他們欺負的，是公主！”
“是誰？”
虞夫人早已經是滿頭大汗，她生怕這個陰晴不定的淮陽王對自己和孩子做出什麼事來。
“虞憐初，這個孩子，可是跟林羽芙一樣的人！”
“什麼？”趙遇如聽到這話，一頭霧水。
“關林羽芙什麼事？”
“心機深沉，鐵石心腸！”
“啊？”趙遇如倒是沒想到，短短半年時間，林羽芙就把自己的口碑混成這個樣子了？
“看來你真的是被傷得不輕啊！不過沒事，這一下，換做她為你傷心了！”
“那你還真是高估了她！”
沒過多久，燕臨鈺便將兩個孩子帶了過來。徐喚意抱著孩子，眼神中已經多了一份自信和母愛。
“朕已經問過公主了，公主也說了，是誰做的！”他的眼睛掃視了一圈之後，緩緩說道：“這一次，姑且當做是孩童之間的玩鬧，若是有下一次，有人管不好自己的孩子，那就別怪朕翻臉了！”
聽到皇上這樣說，所有的人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虞夫人和虞憐初也露出了一個放心的笑容。
“我說了，皇上不會對我們家怎麼樣的！”
虞憐初得意的點了點頭。
“但是以後，你還是要小心禍從口出！這種話以後可不能再說了！”
“孫女知道，現在那個小不點是嫡公主了！哎！”
這場生辰宴，如此一鬧，直到傍晚那些人才前後出宮去。
出宮之前，趙遇如找到了林羽芙，將她帶到了一邊。
“我說，你現在怎麼想的啊？”
林羽芙失魂落魄的說道：“什麼怎麼想的？”
“瞧你的樣子，從剛才到現在，你一句話都沒說，整個人跟丟了魂兒一樣！是不是心裡不好受啊？”
林羽芙抿著嘴沒有說話。
“哎呀，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我的狀元郎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我肯定比你還傷心！”
“我沒有什麼好傷心的，本來我跟王爺也不可能，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罷了！”
“你痴心妄想？你痴心妄想的話，還一個勁兒的傷害淮陽王啊？”
“我傷害他？”林羽芙倒是有些不明所以了。
“一開始，他對我要打要殺的，我怎麼傷害他了？”
“如果你的軍營裡，混進了一個貌似細作的男人，你是不是也會對他喊打喊殺？”趙遇如斜著眼說道。
林羽芙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罷了，這些也就不說了，你認為淮陽王心裡沒你，那你可就錯了！”趙遇如嘆口氣說道：“你知不知道，王爺中毒了？”
林羽芙一愣，抓著趙遇如的肩膀說道：“你說什麼？”
“你別激動！”趙遇如拿下她的手說道：“是幾年前中的毒，其實呢，已經沒什麼大事了，但是誰想到，王爺也是個呆子！把保命的血菩提送了出去，哎呀，這回，估計沒幾年活頭了！”
“血······血菩提？”
“可不是！”
林羽芙宛如遭受了一個晴天霹靂一樣，她搖著頭說道：“不可能，血菩提若是如此珍貴，他怎會輕易送出？”
“我和宋墨卿親眼看到的，喝了一杯酒啊，就吐血了！他怎麼會輕易送出你還不明白為什麼嗎？因為你啊，傻子！”趙遇如戳了戳林羽芙的腦袋說道：“我就知道你倆一個不說，一個不知！真是活該分開！還以為在演話本子呢？我出宮了，今日淮陽王留宿宮中，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她便和田氏一起出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