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做你自己（1 / 1）
在出宮的馬車上，修兒已經沉沉睡去，而田氏抱著孩子，神情有些落寞。
“大嫂，怎麼了？”趙遇如敏銳的察覺出了田氏的不對勁兒。田氏回過頭看著她，愣了許久，紅著眼眶說道：“小妹，你老實告訴我，絮音公主，是不是皇上的孩子？”
聽到這話，趙遇如慌了一下神，然後連忙笑著說道：“哎呀，嫂子你說什麼話啊？別信那些流言！現在公主養在了皇后膝下，這話可不能亂說！”
“公主的手臂上，有個胎記！”田氏忽然有些激動的說道。
“胎記？”趙遇如皺起了眉，看來田氏是看到了！
“和你大哥一樣的胎記！我見到過，你大哥和安國長公主舉止親暱的模樣，我就想問問，這流言是不是真的？”
“我······”
“我故意問了問宮女，公主雖然看過去比我們修兒小一點的樣子，但是實際上卻比我們修兒大幾個月。我細看，公主有很多地方都很像這件事，你們還要瞞我多久？”
“大嫂，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安國長公主已經自請要去臥佛寺清修，大哥也和你好好的過著日子。而絮音公主，皇上也將她寫入族譜，現在也是皇后的女兒了。不過是一段孽緣，皇上的做法就是希望沒有人去追究，所以大嫂你也別再問了！這件事，我們家除了我，其實沒人知道！”趙遇如無奈的說道。
“你大哥也不知道？”田氏詫異。
“是的，他一直不知道，或許男人總是比較遲鈍吧！”
田氏有些崩潰，她想起了那個晚上，趙遇景抱著安國公主哭泣的畫面，她知道，自己丈夫的心裡愛著的還是安國公主！
“我就不應該嫁到你們家來！”
“嫂子，不怪你！是我大哥和我們趙家對不起你，你什麼都不知道！況且他們，也是不可能的！我大哥註定要跟你在一起！其實我大哥很愛你，真的，你中毒的那段時間，他日日夜夜的守著你，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比起過往雲煙，還是你這個要陪伴他一生的人重要啊！”
“怎麼會這樣······我若是早一點知道，是一定不會嫁到你們家來的！現在，真是可憐了安國長公主！”
趙遇如沒說話，心裡卻認同。按照她們沁雲居的話來說，趙遇景就是個白嫖的！
“大嫂，這件事你就放在心裡吧，如果說出來，你知道對我們趙家會造成什麼樣的打擊！”
“我知道！”田氏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嘆口氣說道：“你大哥只會練兵帶兵，真是一點都不會為家裡人著想！”
“好了，大嫂！就是因為大哥如此的粗心，才需要你這個人來操持家裡啊！你不要想太多，這些都是在你進門之前發生的事情，跟你無關，以後也不會困擾你們的生活。”
田氏低下頭默默無語，趙遇如也沒有再說話，畢竟這件事需要她自己想通了才是！
回到趙府的時候，雖然已經有些晚了，但是趙關明還是擺了一桌酒席等著他們回來，而宋墨卿坐在趙關明身邊，兩人正在細細的談論著北境的形勢，看過去頗為認真，連她們回來了都沒有察覺到。
“你們在說什麼呢？”趙遇如走上前，乖巧的坐在了趙關明身邊，抬起頭看了一眼宋墨卿，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甜蜜！
“沒什麼，就說一說此時北境的形勢如何。”趙關明雖然露出了一個笑容，但是眼中的擔憂還是很明顯的。
“爹，沒事的，有相公在呢！”趙遇如拍了拍趙關明的肩膀說道：“我們會互相照顧的！”
“是啊，難為墨卿了，放棄這裡的前途，隨你去那苦寒之地！”趙關明讚許的看了看宋墨卿。
“爹，你言重了！能幫到······能幫到娘子，我是願意的！”
趙遇如聽了，嘴角都要咧到耳朵那裡去了。但是趙關明卻看到了有些失神的田氏，關切的問道：“阿月，可是累了？”
“啊？沒有，是修兒鬧騰了一天，有些累了！”
“今日在宮中發生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修兒沒事就好！”
“謝謝爹關心！”
“我們趙家不會主動去欺負別人，但是，也不是好欺負的主兒，今日的事情，可知道是誰做的？”
“是祁遠侯的孫女，不過算了，看在是小孩的份上，修兒也沒什麼事，皇上也警告了他們，這件事暫時這樣揭過不提了。”
“那便罷了，日後少跟他們家來往就是了！祁遠侯，我們也不是得罪不起！”趙關明嚴肅的說道。
“是！”趙遇如笑了笑，她不明白，有個這麼硬氣的爹，怎麼以前的趙遇如一點都沒學到？
“大哥呢？”
“哦，本來還在等你們的，但是輪到他巡夜了！”
趙遇如點點頭，也的確是她們出宮晚了。
“好了，今日是你回門，快些吃吧，吃完你們還要回去休息呢！”
“我就不能留在家裡嗎？”
“傻丫頭！”趙關明摸了摸趙遇如的腦袋說道：“哪有嫁出去的女兒還賴在孃家的？”
趙遇如嘟了嘟嘴，沒有說話。
宋墨卿看在眼裡，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手從桌子底下伸了過去，輕輕的握住了趙遇如的手。
趙遇如抬起頭，正對上宋墨卿堅定的微笑。
她忽然鼻頭一酸，她也是有家的人了！真好！也要謝謝老天爺，雖然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是也補償了她很多東西！
“不過補償林羽芙的更多！”趙遇如撇了撇嘴，給了她美貌還有自己多年辛辛苦苦攢下的一堆財富！
“死丫頭，今晚不知道會不會去找王爺解開誤會。”她嘆口氣，喝了一口酒。
深宮裡就沒有那麼熱鬧了，人一走後，這個皇宮又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今晚皇上去了皇后那兒，果然有了一個公主就是不一樣。這回換做姝婕妤坐在院子裡發呆了。
“婕妤娘娘！”林羽芙走上前說道：“皇上沒來，您是不是不習慣了？”
姝婕妤回頭看了看，苦笑一聲說道：“本來沒什麼恩寵，倒也不介意獨守空閨。但是現在，有了點恩寵，倒是不習慣寂寞了。人啊，就是不能嚐到甜頭！”
林羽芙聽聞，若有所思。
“郡主您這麼遲了，還要出去嗎？”
“啊？是啊，早上的事情鬧得我有些煩躁，想出去走一走！”
“那帶幾個宮女跟著吧，宮裡這麼大，怕你迷路！”
林羽芙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宮裡的路，她也的確不熟！
一個太監扶著她的手，兩個宮女在前面打著燈籠，一行人在寂靜的皇宮裡慢悠悠的走動著。
“郡主，前頭有個鯉魚池，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黑燈瞎火的，有什麼好看的？”林羽芙敷衍一笑。
“那奴才帶您去觀星臺那兒，那裡涼快，今晚星星也多！”
“這倒是不錯！”林羽芙遲疑了一會兒，點點頭說道：“那就去這裡吧！”
太監點了點頭，很快便將她帶到了觀星臺上。
“咦？”林羽芙還未到那兒，就看到了觀星臺上似乎有個人。
“好像有人！”她皺起了眉頭，剛想說什麼，那些人忽然都站住不動了。
“郡主，王爺在等你呢！”
林羽芙一愣，上面的人是淮陽王？
“你們······”
她詫異的看著這些人，難道說，這些人都是燕臨鈞的人？
太監和宮女都低著頭，轉身離開了。
林羽芙抿著唇，看著觀星臺上的燈光，她在宮裡繞了一圈又一圈，不就是想要找燕臨鈞嗎？但是她不好意思開口，更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面對他。
她手握著燈籠，鼓足了勇氣，一步一步的走上了觀星臺。
觀星臺上擺著一些茶點，不知道他泡的是什麼茶，茶香四溢，她都忍不住深吸了幾口。
等到她來到了觀星臺上的時候，面對燕臨鈞，心理建設了很久，才輕聲喚了一聲：“王爺！”
“我還以為，這條階梯你要走半個時辰！”燕臨鈞笑了笑，轉過頭，朝著她招了招手說道：“過來坐，陪我聊聊天！”
林羽芙乖巧的走上前，坐在了他的對面，看著燕臨鈞的模樣，果然臉色有些蒼白，那雙唇卻有些異常紅潤。
“嚐嚐這壺茶，是很珍貴的峨眉雀舌！”說著，燕臨鈞給她倒了一壺。
林羽芙勉強一笑說道：“我不會品茶，珍貴不珍貴對我來說，沒什麼差別！”
“羽芙姑娘是天上仙子，自然要用最珍貴的東西招待！”燕臨鈞說話還是一貫的油嘴滑舌！
“王爺！為何你不告訴我？”林羽芙還是忍不住，直接問出了口，她不會拐彎抹角，也不會彼此試探，她此刻只想知道，為什麼燕臨鈞不肯告訴自己中毒的事情！
燕臨鈞輕輕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我就知道，趙遇如的嘴巴不嚴實！”
“如果趙總教頭不說，你要什麼時候告訴我？毒發身亡的那一天嗎？”
燕臨鈞看著她，平靜的說道：“我倒是真的這樣想的！”
“然後就要我在你死後生活在懊悔中，天天痛苦不堪，為你流淚是嗎？”
“若你會這樣，那我也挺開心的！”燕臨鈞不以為意的說道：“你會嗎？”
“我······”林羽芙咬了咬唇，她轉過頭，握了握拳說道：“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我說了啊，你是天上的仙女，當然要用最珍貴的東西！你要什麼，我給什麼便是了！”
“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因為你是天上的······”
“我不聽這些話！”林羽芙激動地說道：“如果我不是呢？我告訴你我不是林羽芙，我沒有這麼好看，我就是個，又胖又醜的女人，你還會想把這最珍貴的東西給我嗎？”
燕臨鈞臉上依舊帶著微笑，點著頭說道：“也會的！如果你又胖又醜，那我更要把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給你了！因為老天爺虧欠你太多，我要補償給你！”
一席話，讓林羽芙瞬間掉下了淚！
“你騙人！你根本是騙我的！”她捂著臉說道：“你不會愛我原本的樣子的！如果我沒有這張臉，你根本不會多看我一眼！”
“我的確是喜歡你這張漂亮的臉，但是空有漂亮的臉蛋，一點也無法吸引我。你知道嗎，當年，我還真想過，要將趙遇如娶回來做王妃！”
林羽芙愣住了，看著燕臨鈞說道：“你又在騙人了！”
燕臨鈞沒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我喜歡你那股勁兒！”
“嗯？”
“你跟我皇兄第一次見面時，說的那些話，那一次你跳的劍舞，我到現在都記在心中。殺意十足，令人心動！”
林羽芙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皇上的時候，十分堅持的認為燕臨鈞就是北蠻的奸細，要他嚴懲！
是因為這樣，所以吸引到了燕臨鈞嗎？
“但是為什麼，現在見你，你的眼裡只有眼淚，沒有那樣的殺意了？”燕臨鈞上前挑起了她的下巴說道：“你是不是也愛上我了？”
“也？”林羽芙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說道：“所以王爺，先愛上我了嗎？”
燕臨鈞笑了笑，不置可否。
但是這份告白，似乎來得太遲了。
“我要嫁到北蠻去了，你要迎娶玉林郡主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你知道，趙遇如跟我說過什麼話嗎？”
“什麼？”
“她說，若是我想，她可以讓我們私奔！”說完，燕臨鈞自己都笑了。
“有時候挺佩服她的，總是可以把事情想的如此簡單。”
“她真是這樣說的？”
“雖然不可能，但是，我不是沒想過！只可惜，皇兄是鐵了心要你嫁到北蠻去！”燕臨鈞說到這兒，眼裡有些許的狠厲。
他還記得在天牢的時候，看著為了自己自請去北蠻。那種無法留住自己心愛女人的痛苦，他這輩子已經經歷過一次，卻不曾想還要經歷第二次。
林羽芙嘆了口氣，再說什麼也沒用了。她倆註定不能在一起了。除非真的不管不顧的去私奔。
但是怎麼可能，趙家的人，淮陽王府的人，全都會因為他們的私心而陪葬！
“我後悔了！”林羽芙忽然輕聲說了這四個字。
“嗯？”
“一開始，我就該乖乖的聽話，做你的外室有何不好？”她自嘲似的笑笑：“那十斛珍珠還沒用完呢，這筆交易，王爺你終歸是虧了！”
話說到一半，燕臨鈞忽然上前摟住了她的腰，然後深深地吻了下去。
林羽芙沒有拒絕，甚至迎合了上去。
他們彷彿都知道，過了今晚，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放縱了。不管自己是林羽芙也好，是趙遇如也好，她腦中只想著要和眼前的男人共度良宵。
那些教條規矩就應該被扔在腦後，此時的她，彷彿真的是那個從沁雲居出來的林羽芙，只圖自己一時快活，不管這道德禮教。
兩人動情的擁吻著，燕臨鈞手腕一翻，觀星臺四面都落下了帷幔，遮住了這月色下的一縷春光。
半夜坐著馬車回狀元府的趙遇如忽然打了個噴嚏，宋墨卿連忙給她披上了一件披風。
“晚上涼，小心些！”
“奇怪，我怎麼一個勁兒的起雞皮疙瘩？”趙遇如摸著自己的手臂說道：“就跟你在摸我一樣！”
宋墨卿臉一紅，有些嗔怪的說道：“還沒到家呢！”
趙遇如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拍了拍宋墨卿的屁股說道：“我家相公，可是想要和我共度良宵了？”
“你小點聲！”宋墨卿捂住了她的嘴說道：“周圍還有人呢！”
“現在我們是正式拜過堂的夫妻啦！說這些有何不可？我不僅要說，我還要做呢！”
“趙遇如你別鬧！在馬車上呢！”
車伕感到車子裡動靜有些大，他捂著嘴，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林羽芙是被耀眼的陽光晃醒的！當她醒來的時候，觀星臺已經空無一人。她翻身坐起，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還是昨晚穿的，但是她能感覺到換了一件了！
“是夢嗎？”她捏了捏自己，站起身的時候，感覺到了自己身子有些不適！
“不是夢！”她愣住了，所以，所以她昨晚還是？
一想到這兒，她的臉猛地紅了。隨便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走下了觀星臺，那些太監和宮女還在守著她，動都沒有動一下！
“郡主，您醒了？”為首的那個太監笑嘻嘻的說道。這只是仙遊宮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平日裡林羽芙根本沒有注意到他，但是她現在知道，他是燕臨鈞的人，昨日的事情，他們自然是守口如瓶的！
“王爺何時走的？”
“奴才們沒有看到王爺啊！”太監搖搖頭說道：“昨日郡主您在這裡看星星，不知不覺睡著了。奴才守著你一整晚！”
林羽芙緩緩點點頭，扶著他說道：“你去把趙總教頭叫到宮裡，我有事問她！”
“好！”
“是！”那個太監低下頭，一行人往仙遊宮走去。
林羽芙看著這初升的朝陽，心裡卻有個莫名的東西慢慢的沉到了谷底。
她終究還是成為了林羽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