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她的名字(1 / 1)
猛然之間,我睜開了自己的雙眼,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砰砰亂跳,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一柄打鐵錘在不斷敲擊自己的胸口一般,讓人不禁覺得有些發堵發疼。
下意識的低頭一看,鐵鍋裡面原本黑漆漆的藥水此時已經變得灰濛濛的,且底部有大量類似於灰塵般的沉澱物以及少量皮膚碎屑。
雖然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但是根據我的推斷,起碼在一個時辰以上,因為鐵鍋裡面的藥水早已沒了溫度,坐在裡面感覺涼颼颼的。
然而就在我正本能的檢查著自己的身體情況,以確定自己身上有沒有出現特殊的印記之時,卻是忽然聽到破舊的房門之上忽然傳來了一連串急促的敲擊聲。
在聽到那敲擊聲之後,我沒有多想,立刻便打算起身去開門,但是很快,我便回過神來,並隨手撕開了早就已經準備好的口袋,然後將裡面混合有大量香料的香灰盡數塗抹在了自己的身體之上。
本來按照老輩流傳下來的法子,在洗過澡之後,我必須要用這玩意兒仔細擦拭自己的皮膚,以確保沒有晦氣殘留,以及暫時阻隔船上的不潔之氣趁機鑽進我的體內,但是門外那不斷的敲擊聲實在是太過急促了,讓人不禁覺得有些心慌。
但是很快,我便回過神來了,並連忙輕聲開口喊道。
“什麼事?”
當我把話給說完之後,門外的敲擊聲立刻便戛然而止,接著,六叔那明顯帶有一絲怒意的質問之聲便接連響起。
“怎麼那麼久還沒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你在裡面幹嘛呢?我叫你半天了,怎麼都不知道吱個聲?”
面對六叔接連的發問,我不禁覺得有些頭疼,不知道是受到了藥物的影響,還是因為那個怪夢,在醒來之後,我的精神一直都處在十分恍惚的狀態,並遲遲無法靜下心來集中注意力。
無奈之下,我只好先開口讓六叔在外面等一下,然後便開始繼續擦拭起自己的皮膚,唯恐自己慌亂之間,再遺漏掉什麼重要的事情。
這一過程足足用了近半柱香的時間,直到六叔第三次有些不耐煩的開口催促之後,我這才緩緩將房門給開啟了。
剛把房門開啟,我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呢,便看到原本滿臉都是怒意的六叔先是一愣,繼而便眼露一絲慌亂之色的開口問道。
“出什麼事了?你怎麼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定的?”
聽到六叔的問話,我先是沉默了一會兒,並在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之後,這才一邊往回走,一邊將自己所做的那個怪夢原原本本的都給六叔講了一遍。
在聽完我的講述之後,六叔便陷入了沉默之中,並時不時下意識的伸手去摸原本插在自己腰間的菸袋。
看著眼前明顯有些心緒不寧的六叔,我卻是不由嘆了口氣,因為那個夢我越想便越覺得有些詭異,睡夢中的我,明明有意識且能夠感覺到危險,卻無法控制自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主動去接觸,去靠近,這種身不由己,且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情況,讓我的內心感到很是不安。
如果我要只是個普通人的話,還可以用夢都是反的來安慰自己,可我們這些渡屍人常年行走在生死之間,所接觸到的多是不潔之物,所以連帶的整個人也會發生一定的變化,而這種變化用通俗一點的詞語來形容,那就是通靈。
其實在水上生活了那麼多年,各種稀奇古怪的夢我也做過不少,最離奇的一次是我夢到發大水的時候,有兩條黑色大蛇在互相纏鬥,被殃及的我匆忙跳進了棺材之中,趴在一具乾屍的上面匆匆逃離了戰場。
即便時隔多年,我依舊能夠很清楚的記得,當我逃離戰場之後,那兩條大蛇只剩下了一條,而剩下的那一條大蛇則化作了一條青黃色的巨龍,正盤旋在半空之中盯著我看呢。
四目相對,那陰冷的目光讓我立刻感覺到自己的胸口猛的一疼,接著便從睡夢之中醒了過來,而當我睜開自己的雙目之後,卻依稀能夠聞到一些類似於屍臭般的氣味。
那時的我我雖然還十分的年幼,卻也感覺到那夢的古怪,並告知了六叔等人,而他們在聽完我的講述之後,無一例外的都認為是吉兆,先不說巨蛇化龍之象,光是坐著棺材逃離了戰場就預示著我將來一定會升官發財的。
兒時的我在聽到這種解釋之後,還真興奮了好幾年呢,結果我現在不照樣還是一個臭渡屍的?終日奔波,風裡來雨裡去的只為兩餐一宿。
也正是因為此事,所以我一向對各種怪夢都抱著不懂不管不理會的態度,可是現在,我卻總覺得這夢有點蹊蹺,特別是每當想起自己身處血色宮殿,走投無路的時候,總覺得心裡面特別的不安。
然而就在我正因為那個怪夢而感到有些心亂之時,原本一直默不作聲走在前頭的六叔卻是忽然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並一臉嚴肅的輕聲對著我開口問道。
“你剛剛說,有個女的喊了你一聲,她當時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聽到六叔的問話,我下意識的便想開口回答,可是話到了嘴邊,我卻是忽然之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那個夢的各種細節,特別是血色宮殿裡面的一切,甚至連窗花是什麼樣式的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惟獨那女子跟我講的話,無論我怎麼回憶,都想不起來。
“我……記不清了,好像那個女人說自己叫什麼什麼名字,然後問我叫啥,再然後我就醒過來了。”
在沉默了許久之後,我便用一種連自己都無法肯定的語氣緩緩開口回答道,並下意識的瞅了一眼六叔的表情,唯恐他猜到了什麼卻不願意告訴我。
面對我的回答,六叔並沒有多想,而是立刻便急聲開口追問道。
“那個女的叫什麼名字?”
六叔的這個問題,讓我不由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並在仔細回想了許久之後,我這才輕輕搖了搖頭道。
“我記不清了,當時我還特意告訴自己,要記住那個女人的名字,可是一睜開眼,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個女人的名字好像是兩個字。”
話剛一說完,便再次輕輕搖了搖自己的腦袋,並很是心虛的開口補充道。
“也可能是三個字。”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六叔除了時不時的微微皺眉之外,一直都表現的十分鎮定,可是在聽到我的這番回答之後,他卻立刻便吹鬍子瞪眼的怒聲開口質問道。
“到底是幾個字?”
因為本就有些心神不定的緣故,再加上六叔忽然提高了幾個音調,在聽到他的質問後,我先是一愣,即便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回答道。
“應該是兩個字……對……兩個字!”
關於這個問題,六叔顯得十分重視,在聽到我的回答之後,他立刻便一臉不放心的再次開口追問道。
“你確定?”
六叔的這個問題讓我聽了之後不由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並露出了一臉的苦笑,因為我根本就記不清了,只有個很是模糊的印象。
“我沒辦法確定,只是覺得那女人的名字是兩個字的可能性大一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關於那女人的名字我就是想不起來,怎麼想都想不起來,剛醒來的時候,我還記得那個女人的聲音,可是現在,我連那個女人的聲音是什麼樣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只能肯定對方一定是個女人,而且聽聲音年紀不大,對了,她說話的時候怎麼說呢,給人一種很活潑的感覺。”
見六叔如此的嚴肅,我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所以一口氣便說了很多,儘可能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六叔,免得時間長了自己連這點事情都給忘記了。
在聽到我的這番回答之後,六叔似乎也意識到從我嘴裡已經無法再問出些什麼了,便就此沉默了下來。
一時之間,站在甲板之上,任由雨水緩緩滴落的我倆只能就這樣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因為無論是解夢還是占卜,都不是我們所擅長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一竅不通!
但是這樣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多久,在過了大概有一盞茶之後,六叔這才深深嘆了一口氣道。
“雖然我不懂解夢,但是按照你說的去推斷,我想這應該預示著你在未來會有一個大劫,而且很有可能會被困在某個地方,永遠都出不去。”
話說到這裡,六叔先是略微停頓了一下,在神色有些反常的仔細觀察了一眼我的表情之後,這才再次緩緩開口說道。
“不過你也不要太過擔心,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如果我要是沒有判斷出錯的話,有貴人相助,你說不定會在關鍵時候逃過一劫,當然,前提是你能找到在夢裡喊醒你,問你名字的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