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水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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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貴人相助這四個字,我不禁覺得有些牙疼,因為如果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那些混跡於市井招搖撞騙的騙子才會經常說這四個字。

但是顯然,六叔不是個騙子,而且他說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是問題在於那個所謂的貴人到底去哪裡找啊?我這天天連船都下不去的人,總不可能指望人家主動送上門吧?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即便我能夠離開烏木船,那也未必能夠找到那所謂的貴人啊!因為我既不知道她的長相,也不記得她的名字,甚至連她說話的聲音都已經開始有些模糊了,這讓我究竟該怎麼找啊?

看著一臉苦相的我,六叔卻是並沒有任何的表示,顯然,他知道我的難處,卻對此也無能為力,畢竟在這種事上面,我倆都屬於連門檻都不知道在哪的門外漢。

對此,我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才好,最終也只能寄希望於剛剛那個怪夢與我之前所做的噩夢並沒有什麼不同,只要不去理會,就不會惹來麻煩。

然而就在我正不停的安慰著自己的時候,卻是忽然看到眼前的六叔臉上竟逐漸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來,顯然,他有什麼話想說,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看到六叔的這番表情,我在略微思索了一會兒之後,便決定先不管那個怪夢,反正解決的辦法就那麼一個,而且還是那樣的不靠譜,就算一直去思考,也沒有什麼用處,與其現在就擔心未來不一定會發生的事情,還不如先顧好眼前呢,畢竟,只有活了今天,才能迎接明天。

在心中暗自打定注意之後,我便暫時將那個怪夢給拋在了腦後,並輕聲對著六叔開口問道。

“六叔,你剛剛那麼著急的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聽到我的問話,六叔先是略微猶豫了一下,然後這才輕輕點了點頭道。

“恩,那具屍體該處理了,絕對不能等到天黑,不然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呢?”

“烏木船能動了?我們能靠岸了?”

在聽到六叔的這番話後,我不由心頭一喜,並連忙下意識的急聲開口問道,如果烏木船還能夠靠岸的話,就說明受損情況並不是很嚴重。

當六叔意識到我並沒有被那件怪事給嚇壞了之後,本來他的臉色已經有所好轉了,可是當他聽到我的這番話後,其臉色卻是瞬間便陰沉了下來,並語帶一絲心疼之色的開口答道。

“我已經拋錨了,短時間內,不,也許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們都得留在這裡,我找你,是打算給那阿三下葬。”

一聽六叔這話,我卻是不由皺起了眉頭,並下意識的開口反問道。

“土葬?”

作為一名渡屍人,我十分樂意看到每位逝者都能夠得到安息,但這有個前提,那就是所花費的代價在我的承受能力範圍之內。

雖然被雷劈死的機率很小,但是如果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被劈死也算是橫死的一種,而凡是橫死者,大多都會心有不甘,更何況這身生雙顱的禿子阿三本就有些古怪,如果想讓他暗安息,並以最大的可能確保他日後不會為禍一方的話,那我們所需要的不僅僅是時間,還有極大的代價。

如果換做以前,我渡屍人一脈還沒有沒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那代價咬咬牙也是能夠接受的,可是現在,我們是真的沒有那個財力,畢竟烏木船的受損情況還不知道有多嚴重呢,而若是烏木受損的話,那想要買到可以代替的烏木,那對我們來說絕對會是一個天價。

然而就在我正對此暗自感到有些擔憂和不捨的時候,六叔卻是想也不想的便輕輕搖了搖頭道。

“不,以我們現在的家底,支撐不了幾次這種規格的土葬了,我們是跟他有交情,但還沒有到那個地步,能給他找個歸宿,算是有個了結就可以了。”

聽到六叔這番回答,我不由暗自鬆了口氣,並下意識的想要主動開口請纓,但隨即,我便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可是這雨還不知道啥時候會停呢,我就算能找來那麼多幹燥的劈柴,也未必能夠點的著啊!要是再給搭個棚子的話,那搭好怎麼也得明天了吧?”

面對我的疑惑,六叔似乎並不想在此事上面浪費時間,而是直接開口宣佈道。

“我打算給他水葬!”

水葬?在聽到六叔的這番話後,我不由微微愣了一下,作為一名經常跟死屍打交道的渡屍人,各種葬禮儀式我都門清的很,但是水葬我卻陌生的很。

凡是生活在這條河沿岸的人家,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基本上都會選擇土葬,唯一的不同便是葬禮的規格而已,即便是再兵荒馬亂的年代,只要家裡還有個活人,也能落得個入土為安。

至於火葬,則相對而言要少上很多,一般只有屍體已經明顯發生屍變,且家中並不富裕的窮苦人家才會選擇這麼做,像是那些有錢的人家,即便明知道保留屍體會引來禍端,人家也不會選擇這麼做,因為人家有錢,而錢則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如果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這水葬只存在一些比較偏僻,且我們一般不會到達的地方,那麼問題來了,六叔知道水葬的儀式麼?如果亂來的話,那還不如直接找個亂葬崗把那禿子阿三的屍體給扔進去呢,起碼那樣做的後果是可以預知的!

因為想要在天黑之前將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給處理好的緣故,在宣佈完打算將禿子阿三水葬之後,六叔根本就不等我開口發問,便開始吩咐起來了。

按照六叔的吩咐,我發現相較於土葬,水葬的儀式甚至完全能夠用寒酸,不,也不能這樣說,正確的形容應該是簡單才對!

因為黑猴暫時還沒有任何想要醒來的緣故,所有的事兒都必須我和六叔來幹,而我被分配到的第一個任務便是編織竹排。

雖然這禿子阿三來歷成謎,且身上透著重重古怪,而且最為重要的是,要不是他沒有管住自己的嘴巴,或許就不會帶來這麼多麻煩了,但是考慮到那隻菊道人畢竟是他贈與我們的,六叔還是拿出了相對而言較為珍貴的墨竹給他送行。

或許是感覺到我對那禿子阿三並沒有多麼有好感的緣故吧,在吩咐我這件事的時候,六叔還特意囑咐了我一聲,讓我把竹排編的結實一點,免得還沒飄出去多久,就被河水給衝散了。

其實根本不用六叔開口囑咐,我也一定會這麼幹的,因為我還巴不得這禿子阿三的屍體離我們越遠越好呢。

對於常年在水上生活的我來說,編織竹排並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沒過多長的時間,我便將活兒給幹好了,但這卻並不意味著我就可以休息了,恰恰相反,還有更多對我而言不費力,卻麻煩的事情。

按照六叔的說法,水葬的時候,竹排上是要放一些鮮花的,一般都是死者的家屬給放上去的,但是這種時候,我們上哪給他找鮮花去啊?只能拿白紙隨便剪了一些。

除了製作紙花和紙錢之外,最讓我感到頭疼的是,我身為一個大老爺們竟然要做女紅,而且還是製作布偶這種丟人的事情!

因為手藝本來就不咋地的緣故,再加上特殊的要求,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縫製出來了一個其醜無比,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有些嚇人的布偶。

這布偶待會兒是被掛在竹排上的,以警告那些見財起意之人這具屍體很是不祥,千萬不要隨意接觸,甚至是靠近。

在這條河的兩岸,但凡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都能夠理解這布偶所代表的警告含義,但是究竟有多大的用處,我卻不知道了,因為在這兵荒馬亂的年代,即便是老實巴交的傢伙兒,為了一家老小往往也會幹出些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面的事情,連活人他們都敢動,就更別說死人了。

不管這布偶是否有效,反正我們已經按照規矩掛上去了,把該做的都做了,到時候誰要是不長眼惹出什麼麻煩來,那可就跟我們沒有關係了!

因為一直都在下雨的緣故,明明離晚上還有不少的時間,卻已經看不到多少光亮了,在好不容易忙完手裡的活兒之後,我甚至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便打算過去幫六叔把禿子阿三的屍體從房間裡面給抬出來,誰知道還沒等我剛一進門呢,就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給整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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