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直奔二樓書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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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通那老狐狸辦事倒也利索,不僅弄來了山莊詳盡的內部構造圖、守衛換防時刻表,還拍著胸脯保證,在外圍安排了“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朋友”,關鍵時刻能不小心弄出點動靜。

沈重領頭,沈福、趙掌事緊隨其後,再後面是六名他親手調教出來的夥計,個個都是死忠。九道黑影沿著莊園外牆根摸索,專挑暗處走,避過幾處盯梢的眼線,尋了個僻靜角落,搭人梯,利落地翻了進去。

莊園內,燈火零落,夜色濃得化不開。巡邏的護院家丁三五成群,腳步聲在這死寂的夜裡,聽著格外瘮人。沈重做了個手勢,身後幾人立刻像壁虎似的,緊緊扒住廊柱或假山。等那隊巡邏的走遠了,才繼續貓著腰,朝著莊園深處那座獨立的二層小樓潛去。圖紙上標得清楚,那小樓,就是李定海的私人書房,密室也藏在裡頭。

“少爺,這李老賊的烏龜殼,可比黃建柏那府衙後院嚴實多了。”趙掌事壓著嗓子,額角見了汗。

沈重腦中那份圖紙清晰無比,加上他那份異於常人的警覺,帶著眾人七拐八繞。有時匍匐在地,緊貼著花圃邊緣溜過;有時趁著月亮被烏雲遮蔽的剎那,幾個箭步便竄過空地。幾撥巡邏隊,就這麼險險地錯身而過。

終於,那座孤零零的小樓在望。樓下兩個守衛抱著膀子倚著門柱,腦袋一點一點的,看著就犯困。沈重比了個手勢,沈福和趙掌事心領神會,各帶一人,從兩邊悄沒聲息地摸了過去。

幾聲極輕的悶哼,幾乎被夜風吹散。那兩個守衛身子一軟,便被拖進了旁邊的黑影裡。

沈重上前,輕輕一推,樓門虛掩著,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兒混著舊書才有的黴味撲面而來。一樓看著像是待客的地方,沒什麼特別。眾人腳下不停,直奔二樓書房。

書房裡佈置得倒也雅緻,一排排書架立著,上面塞滿了各種書冊。沈重幾眼掃過,最後停在東牆掛著的一幅猛虎下山圖上。他走過去,照著錢通給的法子,在畫軸下端一個不起眼的地方輕輕按了一下。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彈動聲響過,那面牆壁竟然往裡縮排一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

“嘿!還真有!”沈福低聲叫道,眼睛裡冒著光。

暗門後是一條窄得只能側身走的石階,往下延伸,黑不見底。眾人一個個挨著進了去。石階不算長,到底後,眼前豁然開朗,是間大概十來丈見方的密室。密室正中間,杵著一個半人高的玄鐵櫃子。

“少爺,這玩意兒怕是不好弄開。”趙掌事湊近了,在那玄鐵櫃子上敲了敲,聲音沉悶,顯然用料紮實。這東西一看就不是尋常手段能開的。

沈重對此早有準備。他摸出一套造型奇特的工具,細長彎曲,非金非鐵,是讓城中最好的匠人依著他的圖樣打製的,專門對付這種硬茬子鎖。他蹲下身子,耳朵貼近鎖孔,手裡拈著一根細長的鋼針探了進去,凝神細聽裡面機簧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捱過去,密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沈重手裡工具偶爾發出的輕微刮擦聲,還有眾人刻意壓低的呼吸聲。沈福和趙掌事帶著其他人,警惕地守在石階入口,防著萬一。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正朝著書房這邊過來。守在石階口的一個夥計臉色變了,壓著嗓子急促道:“少爺,有人來了!”

沈重額角滲出汗珠,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反而更快了幾分。他知道,沒多少時間了。

“咔嚓!”

一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輕響,玄鐵櫃的鎖簧彈開了!

沈重一把拉開沉甸甸的櫃門,裡面果然整整齊齊碼著幾本厚厚的賬冊,旁邊還有一疊用油紙仔細包好的信件。他來不及多看,伸手一攬,將所有東西都塞進懷裡,低喝一聲:“撤!”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樓上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緊接著就是一聲尖叫:“不好!有賊!”

“鐺!鐺!鐺!”

刺耳的銅鑼聲像是炸雷一般,在寂靜的莊園內猛地爆開,瞬間撕碎了夜的寧靜。

“快!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封鎖所有出口!”

雜亂的腳步聲、叫罵聲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湧來,整個莊園像是一頭被驚醒的猛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沈重一行人從密室裡衝出來,剛奔到二樓書房,就見窗外火把亂晃,人影憧憧。樓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人聲鼎沸。

“從後窗走!”沈重當機立斷。

趙掌事飛起一腳,直接踹開了後窗的木格子,第一個翻了出去。沈福護著沈重,也跟著跳下,其餘六名夥計沒半點猶豫,魚貫而出。

後窗外是一片小樹林,正好藉著夜色遮掩。但李定海莊園的守衛確實不是吃素的,反應快得驚人。他們前腳剛落地,還沒站穩,兩邊就呼啦啦衝出來十幾個手持刀棍的家丁,直接把他們給圍了。

“保護少爺!”沈福吼了一嗓子,和趙掌事一人一把短刃,不退反進,迎著人就衝了上去。那六名夥計也迅速站定方位,結成一個簡單的護衛陣型,把沈重護在最中間。

霎時間,刀棍相交,金屬碰撞聲、呼喝喊殺聲響成一片。沈重帶來的夥計雖然都是好手,但對方人多,而且莊園裡其他地方的守衛還在源源不斷地趕過來。

“噗!”一個夥計肩頭捱了一刀,血一下就湧了出來,染紅了半邊衣衫。他卻只是悶哼一聲,咬著牙,手裡的刀依舊沒有停下。

“少爺,這邊!”趙掌事一刀逼開一個撲上來的家丁,指著樹林深處的一個方向,那邊看著稍微稀疏些。

就在這節骨眼上,莊園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更大的喧譁,比這邊還要亂,隱約間,還有火光沖天而起。

“走水了!西邊馬廄走水了!”

“快去救火啊!”

包圍圈外圍的守衛明顯遲疑了一下,不少人伸長了脖子往西邊看,陣型也出現了鬆動,有幾隊人已經調頭往馬廄那邊跑了。

“錢通這老狐狸,還真有點用!”沈重心裡罵了一句,卻也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當即厲喝:“跟我衝!”

他自己率先發難,仗著身手比這些家丁靈活得多,在混戰的人群裡左突右閃,專門找空子鑽。沈福和趙掌事就像兩尊鐵塔,一左一右,死死護住他的兩翼,手裡的短刃翻飛,擋開所有攻向沈重的兵器。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帶著東西跑了!”一個像是管事的人在後面聲嘶力竭地嚎叫,指揮著剩下的家丁拼命圍堵。遠處,竟然還有人放起了冷箭,箭矢帶著“咻咻”的破空聲,擦著人身邊飛過,驚險萬分。

又一個夥計大腿中了一箭,身子一歪,差點摔倒,旁邊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架住,兩人合力,繼續咬著牙往前衝。

混亂中,沈重只覺得後背猛地一麻,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他根本來不及回頭看,也顧不上去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衝出去!懷裡揣著的賬冊和信件,是此行唯一的目的,也是沈家能否昭雪翻案的全部希望!

也不知到底殺了多久,前面黑影憧憧,終於出現了一段看著不太高的院牆。趙掌事大吼一聲,飛起一腳,直接踹塌了一段有些朽壞的牆體。

眾人一個個狼狽不堪地從缺口鑽了出去,總算是逃出了莊園。

錢通安排接應的人手果然等在不遠處,幾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就停在路邊的暗影裡。

“快!上車!”

車伕早已等得心焦,見人出來,立刻招呼。眾人七手八腳地爬上馬車,車伕猛地一揚鞭子,嘴裡發出一聲暴喝,馬車在沉沉的夜色中發足狂奔,將身後莊園裡的喧囂、火光和追兵的叫罵聲,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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