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星雲大陣（1 / 1）
他發現，自己與那些被“提純”的靈魂之間，那絲若有若無的感應，被徹底斬斷了！沈重，正在用一種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甚至無法理解的方式，當著他的面，“截胡”他的祭品！
“你……找……死！”
巫麵人終於被徹底激怒。他發出一聲震動整個歸墟的咆哮，天頂那巨大的灰色漩渦瘋狂轉動，億萬道漆黑如墨、散發著終極毀滅氣息的“滅魂神雷”，如同倒懸的瀑布，向著下方的沈重以及那片初具規模的金色星雲，狂轟濫炸而來！他要將這個膽敢挑釁他的螻蟻，連同那些“叛變”的靈魂，一起徹底抹殺！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雷罰，沈重立於星雲中心，黑髮狂舞。他引動身周那由萬千英魂組成的星雲大陣，齊齊爆發出璀璨的金光，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金色天河，悍然向上對撞！
也就在這一刻，沈重識海深處，那顆吸收了海量純淨願力的混沌之種，終於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光芒散去，一個酷似錢小乙幼年模樣的迷你光影，在混沌龍蓮的中央盤膝而坐。
他緩緩睜開了那雙純淨無瑕的眼睛，奶聲奶氣地，吐出了兩個字。
“陣……來！”
那一聲“陣……來！”，奶聲奶氣，卻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的無上法理。
原本環繞在沈重周身，僅僅作為被動防禦姿態的金色星雲大陣，在這一瞬間轟然逆轉。萬千魂體的位置、光芒、流轉軌跡，都發生了顛覆性的改變。它們不再是星辰，而是一枚枚精密的齒輪，以錢小乙模樣的“種靈”為核心，瞬間組合成了一座吞噬萬物的恐怖烘爐！
“轟隆！”
那自天穹倒灌而下的億萬道滅魂神雷，如百川入海，盡數被這座新生的“混沌烘爐”吞噬。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沖的撕裂，只有一種近乎詭異的寂靜。漆黑的雷霆沒入金色的烘爐，彷彿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便被那混沌的法則徹底分解、研磨、吸收，化作了滋養大陣本身最純粹的養料。
金色星雲非但沒有被削弱，反而愈發璀璨、凝實，其間流轉的混沌氣息，讓整個歸墟空間都為之戰慄。
“不……不可能！”天穹之上，青銅巫面那萬古不變的冰冷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名為“驚駭”與“荒謬”的情緒。他耗費心神引動的滅魂神雷，是他代行此界法則的權柄體現，此刻卻成了對方的補品？這是對他的法則，最徹底的羞辱與踐踏！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巫麵人嘶吼，聲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玩弄，而是夾雜著一絲無法抑制的暴怒。
種靈盤坐在混沌龍蓮之上，小手一揮，混沌烘爐運轉得更加順暢。他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思考這個深奧的問題，最後只是脆生生地對著沈重喊了一聲：“爹？”
沈重嘴角抽搐了一下，這稱呼來得太過突然，讓他一時不知如何回應。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這座萬魂大陣，與那小小的種靈之間，建立了一種血脈相連般的奇妙聯絡。他心念一動，大陣便隨之而動。
“夠了！”巫麵人被這詭異的場景徹底激怒，他那巨大的面孔上，青銅紋路劇烈扭曲，“愚蠢的爬蟲！你以為憑這點小聰明，就能挑戰真正的神明嗎？你真以為，我就是這歸墟之主？”
他發出一陣癲狂的咆哮，揭開了一個更為殘酷的真相：“我？我不過是‘神’最卑微的僕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遵從神的旨意，喚醒沉睡在漩渦深處，那真正偉大的‘歸墟古神’！而你，沈重，還有你的父親，你們北辰一脈的血肉與神魂，本該是獻給古神甦醒時，最完美的最終祭品！”
隨著他的話音，整個歸劫空間劇烈震顫。巫麵人竟不再理會沈重，而是將他那恐怖的意志，強行灌注進那片由無數怨魂組成的灰色魂潮之中。
“吼——！”
淒厲的嘶吼響徹天際。一部分剛剛被沈重打上龍蓮烙印，尚未完全歸入大陣的金色魂體，竟在巫麵人的意志下痛苦地扭曲、膨脹。純淨的金色被汙濁的黑氣侵染，他們的身軀長出骨刺，眼眶中燃起更加狂暴的血焰，理智徹底被暴戾取代，化作了一頭頭形態各異、只知殺戮與毀滅的“墮落怨魔”。
魂潮一分為二。一邊是環繞沈重，由“萬魂道兵”組成的金色烘爐；另一邊，則是巫麵人催生出的，無窮無盡的黑色怨魔大軍。
“殺！”
沒有多餘的言語，慘烈至極的廝殺瞬間爆發。
金色的道兵結成戰陣，悍不畏死地迎向黑色的魔潮。每一次碰撞，都有道兵被怨魔撕成碎片，化作金光消散；也同樣有怨魔被道兵的長矛洞穿，在混沌之火中化為青煙。這片死寂的荒原，頃刻間變成了最原始、最殘酷的絞肉場。
沈重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每一個道兵的消散，都像是一根針，狠狠紮在他的神魂深處。但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去過多指揮那座已由種靈接管的混沌烘爐。他的目光，穿過那片混亂的戰場，死死地鎖定在遠處那個被萬千鎖鏈束縛的、孤高的身影上。
父親！
他抬起腳，一步步向前走去。
前路，是無窮無盡的墮落怨魔。
“護駕！”種靈奶聲奶氣地發號施令。
瞬間，成百上千的萬魂道兵脫離主戰場，在沈重身前組成一道錐形的鋒矢，如同一柄金色的尖刀，硬生生為他從黑色魔潮中鑿開一條通路。
怨魔瘋狂撲上，道兵們以身軀為盾，以神魂為劍。一個道兵倒下，另一個立刻補上。他們用自己的湮滅，為沈重鋪就了一條通往親人身邊的血色長路。
沈重的步伐無比沉穩，眼神無比堅定。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金色的光點炸開，那是忠誠道兵最後的餘暉。他將這所有的悲愴與決意，都壓在心底，化作前行的不竭動力。
終於，他走到了那片區域。
被萬千虛空鎖鏈捆綁的沈存周，一直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他從絕望中頓悟，看著他逆轉戰局，看著他頂著無邊壓力，一步步向自己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