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道義（1 / 1）
吳起沉吟了好一會兒，黎畫靠在他的肩頭，知道這要說出來，很殘忍。
“你說不出來的話，我……”方凌正要開口。
吳起抬起頭來：“很遺憾，他殺了人，還是兩個最無辜的孩子，手法殘忍。這是他種下的因！”
“那他的果呢？”李萬龍的眼神已經絕望。
吳起面無表情地回答：“五個兒子，死了四個，他自己也自縊身亡！”
“啊！”吳荷花一聲尖叫，接著嚎嚎大哭起來！
李萬龍抱著她，也跟著在抹眼淚。
“但他也種下過善因。”吳起接著說道。“至少對你們，他很孝順，也許是衝著這點，他安穩，富足地生活了二十四年！李之一的小兒子，你們唯一剩下的孫子。”
“他是一個很善良的小子，雖然也面臨死劫，可是我會救他！”
李萬龍拉著吳荷花的手一起跪了下來。
“大師，求求你，無論如何，保住我李家這唯一的血脈！”
“求求你了，就算我們萬事不能輪迴都心甘情願。”
吳起點了點頭，問道：“此時，你們可曾為你當年做下的錯事後悔？”
李萬龍哭得像個女人：“後悔！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那麼多人在山下都活的好好的，當年我為什麼要跟著父母上山做了土匪？”
“如果不是這樣，之一就能在一個正常的環境下生活，那孩子很聰明，我們的生活一定不會是這樣！他也就不會殺人，搞得後人身死，自己不得善終。”
“大師，我們知錯了。”吳荷花也說道。“我們願意用永生永世不輪迴，來換孫兒活著……”
“起來吧。”吳起道。“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說著，他忽然感覺到一陣的冷風，抬頭看去，天上飄著好些殘魂！
“你們都聽見了吧？”吳起厲聲問。“有因必有果！你們的死不單單是李之一的錯！這是你們的報應！這是神罰！如果永不知錯，你們別想離開這裡！”
“大師，我們知錯。”
“大師，我們錯了！求求你，送我們走吧，這裡好冷……”
“錯了！大師，求寬恕！”
吳起點點頭：“好！知錯便好！但現在不是你們離開的時間！因為你們的偏執和無知！李之一，吳啟華殺了那兩個孩子，才有後面的事情，他們無法離開，你們同樣如此！”
“真的知錯，後天晚上，助我一臂之力，送他們走！”
天上那些傢伙齊聲回答。
“聽候大師差遣！”
說著，有兩縷黑氣飄了進來。
“大師，我們沒辦法現身，你說的那兩個，是我們的孩子……”
吳起心頭一動，李老三夫婦？
他看向了方凌，方凌點點頭，舉起瓶子道：“進來！”
“謝謝大師！”
兩縷黑氣飄進了瓶子中。
吳起這才告訴李萬龍夫婦：“你們也是如此，此事跟你們息息相關，牛棚的這個法陣能確保你們長時間留在村子裡，暫且躲在裡頭，等後天晚上，助我一臂之力，也算間接幫了你們孫兒！”
“屆時，我會讓你們見見那個善良的孩子！”
兩人趕忙回答。
“多謝大師！多大師，願聽吩咐！”
吳起點了點頭：“還有一件事，當年的分頭大師，你們可還曾記得？如果他現在已經老去，還能認出來不？”
“認得！”李萬龍很肯定地回答。“我們被他教育得不輕，永遠不會忘記！”
“好！”吳起說著，拿出了瓶子來。“你們先進來，我有個忙需要你們幫一下！”
“是！”回答著，他們化成了黑氣進入瓶中。
天上的孤魂都散去了，這邊的事情也暫且就這樣。
吳起帶著她們往回走，一路上，方凌跟黎畫都在沉思。
“怎麼了？二位高材生，受打擊了？”吳起調侃道。
方凌抬頭，很認真地說道：“你這傢伙，說那些老人被附身，打了胡倫，那時候你就在懷疑這些了吧？”
“是！”吳起回應。“我跟著大伯見過被附身的老人，就算有邪靈驅使，他們的步態都顯得很虛弱，但那幾個老人，彷彿只是回到了青春時期，打架很專業！”
“唉！”黎畫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李之一跟吳啟華殺人，是利慾薰心，是人性的扭曲，沒想到是環境使然，教育使然。”
“細節太重要了。”方凌笑道。“還以為知道小鬼為何殺人，李之一道出真相，我們來蓮落村解決這件事就算是結束了，沒想到還隱藏了這麼多資訊！”
“我真笨！當時怎麼沒想過，二十四年前，這樣一個村子肯定是水電不通，教育落後，害怕孩子說出去，別人報警這種藉口，怎麼會沒破綻？”
“他們要真害怕報警，哪裡還會那樣殺人？直接扔水裡一了百了不更好？還沒有留下證據，那種殘暴，是骨子裡的遺傳！”
吳起沒接話，當時他也沒想太多，只是覺得不對勁，想來蓮落村，也是想知道真相是不是跟他們說的一樣！
“李卻明真可憐！”黎畫道。“剛接受父親是個殺人變態，現在又得接受自己這種身世。”
“對於那個天真的小子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警示和激勵？”吳起道。“沒有沉重，就沒有變得更好的動力。”
“也是，相信他挺過去就會變得更好。”黎畫點點頭。
忽然，方凌停住了腳步，怔怔地問：“吳起，你說神罰，李肖跟李元的死亡之日，二十四年後，也會是他們離開的契機，但偏偏那個日子灶王下凡，朱雀歸位……”
“沒錯。”吳起沉重地回答。“那一天，也會是神罰的審判日！如果不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一天，這個村子所有的罪人，都會受到神罰！”
“包括還活著的？”方凌又問。
吳起嗯了一聲：“是，那些死去的，知錯便是新的開始，但還活下來的，恐怕……”
黎畫下意識緊了緊抱著他胳膊的手：“沒有辦法了嗎？他們已經孤獨終老了。”
“黎畫。”吳起停下來，走到她的跟前，雙手拖著她的臉，道：“這對他們來說，未必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