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名氣很大嘛(1 / 1)
次日,楚浩坐車前往南州。
南州,南江首府!
寒風、長河,與冬日白雪,為這六朝古都更增幾分儒雅之氣。
沿著江面看去,不禁讓人賞心悅目。
周公館!
佔地數十畝,大片極具氣派的宮樓位於南州最優質的地段,南州湖畔。
能住在這裡都全都是南州最上流的官員、名商富賈。
能在這寸土寸金的南州湖畔佔地如此規模宏大、氣勢不凡的宅院,這足以見得,周家在南州的超凡地位。
誰都知道現在周家老爺子快不行了,與其說到這來是看望的老爺子的,說的難聽點,就是來結識新家主的。
楚浩與父母在周公館外相會碰面,隨後一同進入。
門口的老管家周慶生領著幾個保鏢,瞪大了眼珠子,一一辨認前來入館族人的身份。
楚浩登門的時候,正看到一個被周家身份低微的人擋在了門外。
“周叔,都是本家人,你就讓我進去看看老爺子一眼吧。”那人苦苦哀求道。
“去去去,還好意思說你是本家的?外邊混了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也想進入周公館?哪涼快哪待著去!”
周慶生衝著那位提著禮盒的中年人拉著臉呵斥道。
那人還想求情,一旁的保鏢臉色一狠,一腳將他踹了出去。
“周叔!”
周李瓶上前去,將那人扶起來,朝著周慶生打了聲招呼。
周慶生扶了扶老花鏡,待看清楚衣著樸素的周李瓶,忍不住詫異問道:“你,你是三小姐?”
他已經將近二十年沒有看見周李瓶了,但依稀她年輕時候喊自己周叔,那句響亮、親切的聲音。
在周家,也就周李瓶這麼喊過他了。
“是我,周叔!”周李瓶望著熟悉的故居,不禁心從悲來,聲音哽咽道。
“三小姐,老爺子可是日盼夜盼你回來,快,快請進!”
安慶生摘掉眼鏡,抹了一把眼淚,親自引著周李瓶三人穿過走廊、假山,往正廳走去。
邊走邊垂淚介紹道:“小姐,那片花圃可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大爺、二爺幾次想要毀掉蓋涼亭,老爺子一直不讓,就是為了你有一天能回來的時候,看上一眼。”
“你小時候可喜歡在這玩呢!”
“父親他老人家,還記得我這個女兒嗎?”
周李瓶望著那片花圃,不禁傷感道。
她走得很慢,在這寬敞的大院,勾起了她太多的回憶。
一別二十年,如今睹物思舊,依然歷歷在目。
“小姐,千萬別這麼說。”
“老爺子就是嘴硬心軟,你走了之後,每年過年都會問我,三丫頭過的怎麼樣啊?跟著楚江海那混小子有沒有吃苦啊。”
“你當年也是倔脾氣,老爺子其實就想你服個軟,他老人家也沒想到,你這一走,就是二十年啊!”
安慶生悲憤道。
“父親真問過我嗎?”周李瓶心酸道。
她骨子裡留著的是周家的血,從小自尊心強,當年與楚江海私奔,她何曾不想回來。
但一想到當年被趕出家門,受到種種的屈辱,便心生怨氣。
若非這次楚江海大病,夫妻早已看透了生死,她依然無法原諒當年父親的冷酷無情。
“李瓶,一切都過去了,你我都老了,有些事也該放下了。”楚江海摸著愛妻的肩膀,感嘆道。
他當年就是被周老爺子親手從這打出去的,如今已過去二十年,再大的怨氣也都放下了。
到了大廳。
裡面的幾個人正在喝茶、閒聊。
楚浩雖然沒有跟他們打過交道,但從面相來看,多半是周家的直系子嗣。
“老周,這是從哪來的土包子,我看你也是老了,什麼人都往屋裡帶。”
一個穿著大紅開叉旗袍,戴著金項鍊的富貴女人,不悅問道。
她是周天佑的老婆,呂丹秋。
周天佑是周家的老大,更是南江省的副主事,呂丹秋在這個家有著絕對的發言權。
“大嫂,我是周李瓶。”周李瓶平復了一下心情,笑著打招呼道。
“喲,是三妹啊,我沒看錯吧!”
另一個穿著華服的女人冷笑一聲,起了個高腔繞著周李瓶打量了起來。
“二嫂!”
周李瓶淡然問候道。
“咱爸平日裡可沒少在我們耳邊裡唸叨,三妹多麼能幹,如今可是柳縣的副長,不過聽說前段時間被擼了,回鄉下種田去了?”
“三妹,有沒有這回事兒啊?”
說話之人是周家二爺,周天翔的妻子,金亞楠。
周天翔在江東戰區參謀,其地位要比宋平的父親還要高出不少。
周家之所以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正是因為有周天佑與周天翔兩人撐著,要不然早就被族中子弟敗光了。
周李瓶微微一笑,不做解釋。
呂丹秋與金亞楠見周李瓶的氣質卓然,雖然與她們年紀相仿,但肌膚卻是如同少女一般細嫩。
比起她們那張早就被化妝品腐蝕的老臉、爛臉要美上百倍。
這讓兩人不禁心生嫉妒。
“周李瓶,如果我沒記錯,你早就被老爺子趕出家門了吧?這裡不歡迎你,請回吧!”
呂丹秋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下了逐客令。
“是老爺讓三小姐回來的……”周慶生幫著說話道。
金亞楠卻是冷笑道:“你這老東西,越活越糊塗了吧?我家天翔怎麼交代你的?局級以下的,資產低於十億的,不得踏入周公館,你是沒長耳朵嗎?”
周慶生被罵的滿臉通紅,他現在是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他在周家當牛做馬了一輩子,雖然他是管家,但周家上下很少有人對他這樣辱罵。
尋常後輩見了他,也得畢恭畢敬喊一聲周叔!
如今周家的大爺、二爺當權,這兩位夫人不好伺候,周慶生也只有受氣的份。
“大嫂、二嫂,我只想見父親一面,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周李瓶皺眉問道。
“見什麼見,你是局級嗎?楚江海資產有過十億嗎?你們有這個資格見嗎?趕緊滾蛋。”
說罷,金亞楠伸手就要推開周李瓶。
長輩說話,楚浩本不想插嘴。
但這都要對母親動手了,自然忍不了。
當即一把抓住金亞楠的手,冷聲道:“我媽流的是周家的血,更是正兒八經的周家人。倒是你們這些外人,憑什麼在這指手畫腳。”
“嘿,你這個沒教養的土包子,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氣死我了!”
金亞楠被抓的生疼,連忙掙扎著手哇哇大叫。
“我敬你,你是長輩,我不敬你,連狗屁都不是!”楚浩撒手,冷喝道。
他現在背靠韓伯然、江東戰區老元帥、西南戰區章統領,什麼權貴、參謀,還真就沒當回事兒。
惹急眼了,他不介意給這些蠢驢一點顏色看看。
“你們在這鬧什麼?”
兩個中年男人從後堂趕了過來。
當先一人身材富態,面相威嚴,梳著油膩的大背頭,正是周家老大,南江副主事,周天佑。
另外一人國字臉、剛毅的臉龐兩鬢略有白霜,一身直挺的軍裝。不用想,肯定是江東戰區的參謀周天翔。
這二人一來,大廳裡所有人都肅然而立,誰也不敢再說話。
“吵什麼?”周天佑皺眉問道。
“大哥、二哥!”
周李瓶與楚江海平靜的打了聲招呼。
“三妹?”
周天翔頗為詫異道。
“天翔,她早就被老爺子趕出家門了,現在憑什麼進咱們周家?”金亞楠氣呼呼道。
“畢竟是一家人,回來就回來吧。三妹回來了,趕緊去看看老爺子吧。”
周天翔揮了揮手道。
“不是,天翔、天佑,我看她們就是回來爭奪周氏集團的繼承權的啊,這老爺子天天唸叨著她,萬一腦子一熱……”
呂丹秋連忙將二位爺拉到一邊,吹風道。
“大嫂,你想的太多了吧?三妹畢竟是我們的親妹妹,離家二十年了,就算現在回來,無非就是多兩三雙筷子的事。”
“再說了,要爭奪繼承權,有我和大哥在,他們有機會嗎?”
周天翔揹著手,不悅道。
二位刁婦見天翔都這麼說了,只能搖頭作罷。
“不過三妹在那種小地方呆久了,家教屬實一般,楚家那個狂妄小子,實在讓人惱火的很啊。”
周天翔冷聲道。
楚浩這個外甥,別說跟他們打招呼了,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們,一直揹著個手,派頭裝的比他們還大,能不惱火嗎?
周慶生見得到二位爺的同意,趕緊帶著周李瓶去見老爺子。
老爺子周官福孤獨的靠在床邊,面容苦澀,不停地咳血。
屋子裡冷清清的,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各種中藥混雜在一起的氣味。
沒有人願意在這多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