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死不瞑目(1 / 1)
這黃府的老管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他見著這宣告遠播的一代宗師,竟如同小娃子一般在吵嘴架,老管家臉上的表情略顯侷促。
“呃,不知哪一位是珩陽子師傅。”
老管家有些尷尬地輕聲對我們詢問。
直到這時,桓成子和我爺才勉強住口,這人一個個氣呼呼的坐著凳子上,桓成子手中拿著青瓜,我爺嘴裡啃著黃桃。
初陽站起身,負責接待老管家。
“管家,什麼事?”
老管家道:“不知哪位是珩陽子大師,三少爺那邊想請珩陽子大師前去,商量一下三少奶奶的傷勢究竟該如何處置?”
珩陽子,這指的不就是我爺嘛!
我立刻扯了扯我爺的衣襟。
“爺,人家叫你嘞!”
我爺只好放下手中的黃桃,用衣服袖子擦了擦嘴。
“啊……我,我就是珩陽子。”
這道號我爺爺已有二十多年的時間沒有用過,現如今想來,就連他自己應該都覺得陌生的很。
老管家便低頭說:“大師,請跟我來!”
我爺站起身,立刻朝我揮揮手。
“大孫兒,跟著爺一起走!”
老管家聽了這話,身體微微一怔。
“要見到三少奶奶遺容的,只怕會嚇到小孩子……”
“唉!窮人家的娃子,膽子大的很呢!無礙的,更何況我家大孫兒將來自然要繼承我的一博,跟我做同樣的行當,所以打小我都親手帶他,自幼培養他經歷這些喪葬類的活兒。”
老管家道:“自幼耳濡目染,的確是教育孩子最好的方法嘞!大師不愧是大師,當真是有遠見卓識。”
說實話,我爺有沒有遠見卓識,我倒是不曉得。不過這黃府的老管家,嘴巴是真甜。他能夠把到今天這個位子上,定然也是有自己的真本事。
俗話都說那人老奸,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
這黃府的管家一大把年紀,為人可當真是圓滑的很。至於這黃府的大老爺黃幫辦,他的年紀,甚至比這管家還要再大一些。
黃幫辦也會是個如此聰明的人嗎?我此刻心中倒是有了一些臆想。
我同我爺隨著這老管家,在黃府大院之中簡直是左拐右拐。
大戶人家,就這麼一點不好。房子太多,佔地太大,從這間屋子走到那間屋子,中間不知道要費上多少的腳力。
我爺曾跟我說,有錢人家僱的最多的便是轎伕。尤其是那些女眷,她們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可即便是在自己家中,從這個院子跑到那個院子,也都是需要乘坐轎子的!否則就會把那些嬌小姐們,一雙雙精美的三寸金蓮給活生生走斷了!
我跟我爺至少要在這黃家大院裡拐上了兩盞茶的功夫,才勉強來到一個十分寬闊的拱門前面。
穿過拱門,便是另外一處小小的別院。
老管家欠身兒,對我們介紹道。
“這就是咱們家三少爺的暖藏閣,珩陽子大師,請跟我來!”
進入這暖藏閣,裡頭總能傳來一股冰冷冷的氣息。卻不是真的天氣冷,而是沒有聲,諾大的庭院內寂靜的,讓人覺得了無生氣。
我隨在爺爺身後,跟著老管家找到了一間雅緻的書房門口,老管家輕輕敲門。
屋內便傳出一個敦厚的男人聲音。
“進吧!”
老管家帶著我們走進書房,一進入書房,那股子讓人覺得好像冷的感覺,便變得尤其的嚴重。
這間書房十分的寬大,東西兩面牆的旁邊,全部都是豎排羅列著整整齊齊的書架。書架上羅列的,又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書籍。
總之,我這是這輩子第一次見過這麼多的書。那時我還並不識的許多字,也不知道這裡珍藏的究竟都是些什麼書。
不過,這間屋子裡,那一股十分濃烈的紙張潮味兒,還有墨水的鏽臭味兒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
在這書房之內,只在屋子的最中間,有一方小小的寫字桌。桌子上擺著文房四寶,還有一個比較簡陋的海口茶杯。
桌子面前坐著一個身材筆挺,模樣十分清瘦的中年男子。
不,準確的說,也應該算是中老年。男人的年紀和桓成子看起來相差不多,應該是在四十歲往上。
只不過,這男人長得實在比不上桓成子秀氣,也沒有桓成子健美。這男人的面相看起來病怏怏,他臉蛋兒的兩腮,都是完全凹陷下去的。
“三少爺,這位就是珩陽子大師,他是湘雲觀桓成子道長的大師兄,另一位小娃娃是珩陽子大師的親孫子!”
老管家全程弓著腰背,說話也是斂聲屏氣,十分的卑微。
他的這幅樣子,像極了爺爺曾經跟我形容過,滿清王朝宮裡面那種,身體殘疾,專門伺候人的太監,奴才。
那三少爺便微微揚起頭,目光和善的看了看爺爺和我。
我與這黃家的三少爺,第一時間眼神相交。
這個憔悴陰柔的中年男人,眸子裡潛藏的倒是淡淡的,柔和的光。
我爺還來不及張嘴,這三少爺倒是徑直站起身,十分熱情的走到我爺面前,然後緊緊攥住了我爺的那一雙老手。
“啊!珩陽子大師好。我叫黃興耀,這次我夫人的喪事,還當真是要勞煩您嘞!”
我爺連連回應。
“我定當全力以赴,把夫人的大事兒辦得紅紅火火。”
我爺又問。
“不知死者的遺體停放在何處?我可否去看一下靈堂?”
三少爺便笑呵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