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十夫人(1 / 1)
“張管家,快!帶珩陽子大師去看靈堂。珩陽子大師有什麼指示,你都聽從照辦。啊呀!我這還有許多的賬本要處理,實在太忙,太忙!”
三少爺真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和爺爺打發出了書房。
這樣的男人,自己的婆娘都死了,他怎麼就這麼忙?
老管家把爺爺和我帶出了書房後。
便對我爺爺的道。
“咱家共有六個少爺,大少爺早在三年前就仙逝。二少爺自幼身體就帶著病根,現如今,整個黃家都由三少也一個人操持著。
我們三少爺的確是忙嘞!無論是府中上下的事物,還是外頭的生意鋪子,他每天就在書房守著,總是脫不開身。所以大師也甭見怪,一會兒到了靈堂,要是有什麼吩咐,或者看到什麼不妥當的地方便告訴我,我一定照辦!”
等到了靈堂,那死者的遺體還擺在外頭搭建的木板床上,以供前來人悼念敬仰,並沒有正式的封入棺材內。
在這靈堂之前,倒是有幾個身穿白孝服的小丫鬟,一直跪在那裡,在不停的往銅盆之中添燒紙,時不時的,也抹上兩把眼淚。
我跟在爺爺身後,按照敬重死者的規矩,先是給這女人敬上三根香,然後又朝著遺體身旁的丫鬟鞠躬致意。
老管家便把我爺爺引到那遺體的旁邊。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的對我爺爺道。
“還有些小麻煩,得請珩陽子大師親自處置一番。”
“什麼麻煩?”
那老管家便指著死者的遺體,把聲音壓得極低,對我爺爺說。
“俺們家三少奶奶,估計是被鬼魂所害的,她死不瞑目啊!三少奶奶的一雙眼珠子一直朝上翻瞪著,怎麼也合不攏。
咱是費了不少的方法,可就是不能使三少奶奶閉眼,還想問問大師有沒有什麼高招?小人實在是不忍心讓少奶奶睜著眼睛入土!”
我爺爺聽了這話,便拉著我的手,也走到那屍體的旁邊。
這安放屍體的木板床位置擺的有些高,與我的脖子差不多造成平齊。
我想要認真仔細的看清這個屍體的模樣,還要努力翹著腳。
爺爺朝著這屍身打量一番,也連連點頭。
“嗯,沒錯,確實是死不瞑目。”
老管家回:“對唄!這三少奶奶死的本來就不明不白,這要是在入葬那天,還是睜著眼睛的。豈不是要被前來吊唸的親朋鄰里們所詬病!”
這大戶人家,規矩就是多。
我便竭盡全力的點起自己的腳尖,想要看清這個屍體真實的模樣。
我幾乎是從頭到腳把這個女人的屍體瞅遍。
黃家不愧是大戶人家,三少奶奶身上穿著的壽衣,那絕對是比新娘子的喜袍還要珍貴的上等料。
像那種厚重的絲綢料,上面嵌著緙金工藝,全部都是手工繡花,如此精緻,找不到一點兒線頭兒的壽衣。像我們家“升棺發財”這種小棺材鋪,是一輩子不會進的材料。
黃家三少奶奶雖然身上穿的金貴,但是她的臉實在是讓人沒眼看。
這三少奶奶也是大約四十出頭的年紀,和那個三少爺看起來應當是年少夫妻。
兩個人年紀般配,相貌也相稱。三少奶奶的模樣算不上出挑,尤其是她的死相,那簡直就是太悽慘了!
黃家的十三姨在山上曾經對桓成子說過,說這三少奶奶是被女鬼所害,臉上被女鬼的指甲給抓毀了容。
我剛才仔仔細細的看了這三少奶奶的臉,那哪裡是毀容啊!簡直就是血肉模糊。
三少奶奶的一張臉,都快被不知道什麼東西給抓成肉醬了。滿臉都是暗紅色的血道子,而這少奶奶的致命傷也是在脖頸部位,她的咽喉被利器給抓斷,因此三少奶奶才會喪命。
這樣的死法,和今天早上掉在桓成子懷中的那一條死狗,簡直如出一轍!
只不過三少奶奶是被利器抓死,看著傷口的形狀和鋒利程度,說是女鬼的指甲,倒是不足為過。
而那小黃狗卻是切切實實,被掛在房簷上的鐵絲給割斷的脖子。
我爺也認認真真的打量著三少奶奶的一張臉。
我從下方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見,爺爺的喉嚨處有些在吞嚥口水。我知道,這三少奶奶的死相悽慘,我爺雖然表面上故作鎮定,但估計心裡面已經在發毛了!
我爺還是秉承著自己的專業素養,對那黃府的管家說道。
“死者確實是死不瞑目,但您可以仔細瞅一瞅,看看這死者的嘴角。其實死者就連嘴巴都沒有閉緊呢!她這不僅是死不瞑目,而且還是含冤抱屈……”
總之,在我們喪葬行業來講,人倘若在死後不閉眼睛或者是合不攏嘴巴,這些都是最不吉利的事情。
黃府三少奶奶倒是個愛湊熱鬧的人,她竟把這兩樣最不吉利的事兒,都給佔全了!
老管家這才發現死者的嘴巴中間的確還露著一條小縫,這一條縫兒,雖說不大,他平時老眼昏花,不仔細瞅,的確沒有發現,還好有我爺爺今天提醒一番。
“啊呀呀!這可不行呦!又是死不瞑目,又是合不攏嘴……這要當真讓前來吊唸的人給傳出去……我們黃府的名譽呦!”
老管家的表情簡直是叫苦不迭。
忽的,他一把厄住了我爺的手腕,彷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大師,您是這方面的行家,那您說說能不能有什麼辦法,讓咱家這三少奶奶閉上眼睛,合上嘴,安安穩穩的上路!”
我爺尷尬一笑。
“且不說你家這三少奶奶已經死了有一些時日,這死人呢,倒是偶有死不明目的事兒發生。可是一般如果可以控制好時間,比如說在人死之後的一個時辰,他身體的肌膚微微有些鬆弛之時,輕輕合攏死者的雙眼,那麼還是有機會把死者的眼皮合上的。
可是現如今您家的三少奶奶已經死去一日有餘,身體已經全部僵硬,發直。
說實話,您自己摸摸你家這三少奶奶的遺體,硬邦邦的,像不像石頭塊兒?這眼皮子上跟打著鐵似的,怎麼可能幫她合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