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獠牙(1 / 1)
我爺今天實在是太過得意,他還當那桓成子是認了慫。
爺爺耀武揚威的,把祖師爺留給他的這本書,再次揣進自己的胸膛。
“孫兒,走!爺爺今天晚上外教你露一手,教一教你怎麼給屍體美化容貌。”
看來我爺這是又研究出了一門新技術!最近這幾年時間,我們棺材鋪的生意還真是越做越雜。
估計再這樣一直下去,只怕等到明後年,我們“升棺發財”棺材鋪甚至都可以開展幫助死人投胎,幫助逝者在地府裡頭置辦公職的各種事項。
我爺拉著我的手,把我帶到停放三少奶奶屍體的那個小庭院中。
黃府畢竟是大戶人家,現如今天色已暗,馬上就要入夜。
便是這樣,三少奶奶的屍身左右兩側,仍舊分別跪著四個小丫鬟。
不過打眼兒一看,就知道這幾個小丫鬟和白天是不同的一波。
白天的丫鬟們模樣更加清秀些,晚上的這四個,通通都是小個子,年紀不大,模樣並不出挑,看來地位應該比白天的丫鬟們要更低一位。
丫鬟們守在屍體旁邊,這叫日夜守靈,免得三少奶奶在天之靈寂寞埋怨。
我爺進入庭院後,看著這四個年輕姑娘,一直跪在那裡也不容易。
便衝著她們招招手。
“傍晚也沒人,你們幾個就歇息去吧!”
跪在左邊的一個長臉姑娘立刻搖頭否定。
“大師,這可不成!要是讓管家主子們發現了,非得把我們幾個給打發出去。”
我爺說:“我今天晚上可得忙上大半宿,要不然你們就在旁邊坐下歇息會兒,要不相互倚靠著眯一小會兒。也甭擔心會有別人來,倘若真聽到什麼腳步聲和風吹草動,我把你們叫起來就是!”
我從前倒是沒發現,我爺夜是個善心人。
不過我爺這輩子唯獨的善良,好像都給了那些俊俏的,不俊俏的。有男人的,沒有男人的,各個娘們兒。
這糟老頭子,一大把年紀色心未泯。就在女人面前最好心!
那些小丫鬟聽見我爺這麼說,一個個也就不推脫,她們倒是不敢走出這個小庭院,便索性個個都不跪著,全都坐在地上,兩兩一對兒,背靠著背,閉上眼睛打盹兒。
我爺走到靈床旁邊,第一件事兒,先是看老管家給他準備好的所有工具。
這張管家,辦事倒是周全!他雖然貪心,可以是真真實實有本事。
我爺說需要一團麵糰,糊在那三少奶奶的面門上。老管家怕一塊兒麵糰不夠,愣是準備了整整二十餘塊兒麵糰,多出了好些備份!
還有肉粉色的蠟燭,那老管家更是讓下人備齊了整整一大筐。他大抵是把整個江源縣城,所有洋貨店的肉粉色蠟燭都給包圓了吧!
這分量,也屬實是夠大。
還有縫死人嘴巴用的線,切切實實是金線,全部都是純金打造,一根根細的,如同頭髮絲兒。
穿針引線用的針,也是排列整齊的幾十根金針,為了填補這三少奶奶的嘴皮子上的一條小縫,愣是用掉了普通百姓家裡七八年的積蓄。
還有什麼漿糊,我也只是隨口說,用漿糊來粘上女人的眼皮。老管家也把漿糊給備齊,整整三大陶罐子,白米漿糊,黑米漿糊,糯米漿糊。
每個陶罐子還在往上汩汩冒著熱氣兒,米湯味兒香噴噴的,引的我直流口水!
剩下的便是一些女人用的胭脂水粉,有抹紅嘴唇的口脂,擦紅臉蛋兒的胭脂,還有跟白麵一般的水粉。那麼些個瓶瓶罐罐,看起來都是高檔貨,還有幾瓶上面印著的全部都是鳥文,完全不是大中華的漢字!
我爺隨便從其中抓出一瓶,他僅剩的一隻獨眼,今天當真是大開大了眼界。
“這是外國來的洋貨吧?啊呀呀!乖孫兒,等今天晚上辦完事兒,多拿幾瓶揣褲兜子裡,將來等你娶媳婦兒的時候,都是討好女人的好寶貝!”
我那時候,哪裡曉得女人們化妝品的名貴處。我所有的心思,都聚集在散發著濃濃米香的三大陶罐子漿糊身上。
我爺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把這些工具擺弄一陣,那一個個,一件件簡直是愛不釋手。
還有排列整齊的金刀銀剪子,這樣的陣仗,我也好像真覺得自己是什麼道家的大師了!
於是,我爺便開始認真端詳起三少奶奶的臉來。
我爺先是把這個死屍的衣領解開了兩顆紐扣,這樣便可眼露出她致命的脖頸處。
我爺先是檢查女屍脖子處和臉上的各種傷痕。
“如此鋒利,傷口有輕微的卷邊兒,傷口內部卻沒有任何的雜質塵屑,看樣子,的確是被利器所抓傷的!”
我仰起頭,問我爺。
“女人的指甲真的可以鋒利到,把別人的脖子給抓斷麼?”
我爺並不抬頭,他十分的專注於眼前的事物。
“如果是女鬼的指甲,我想應該可以!更何況,黃家裡不是有不少的人,都說自己見過那個十一夫人的鬼魂嘛!一人如此說有可能是假,那麼多人都這麼說,想必一定是真的唄!”
我卻仍舊滿腹疑惑。
“那要真是鬼魂所為?今天掉在桓成子爺爺身上的大黃狗算什麼?也是被女鬼所殺?女鬼去誘導一條黃狗上吊?”
我爺斜著自己的獨眼兒,撇了我一眼。
“你這小兔崽子,嘴皮子倒是溜兒,別想那沒用的,好好看看我的技術!將來,咱家棺材鋪子,可就得靠你了!可別學你那老子爹,渾身上下就只剩一張嘴。”
我爺這老傢伙,一定是被黃金蒙了心,他竟完全不在意這些迷點,反倒嗔怪起我來。
我也只好踮起腳尖,看了看三少奶奶那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辣椒醬!”我嘟著嘴巴,氣鼓鼓的說道。
“被抓的跟辣椒醬一樣,噁心!”
那三少奶奶的臉確實夠噁心,臉皮像被大磨盤給碾壓過,就連兩個眼珠子都爆裂開!嘴丫子也被鋒利的東西給豁開了巨口。
究竟是多麼鋒利的指甲?難不成硬度跟金剛鑽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