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春茶魂魄(1 / 1)
嚴老爺手中託著這裝犀角粉沫的盒子。
“哎呦!應該把這些粉末多分成幾份,大家一起點燃,然後各自去尋找老太太。”
我爺爺道:“也不必,這犀角香味道清奇,並且可以沾染在衣襟之上。只要大家的衣襟上還殘留著犀角香的味道,就能夠看到鬼魂的!”
“呃,這還當真是神奇。”
嚴老爺一邊說,一邊用手緩緩的把犀角粉末燃出的白煙,扇的均勻一些。“大家趕緊離近一些,身上都沾染上味道,然後分頭去尋找老太太!”
我自有陰陽眼,倒是不用,用這種奇異的方法,讓自己可以通陰。只不過,這犀角燃出的香味,當真是沁人心脾,讓人忍不住覺得心神盪漾起來!
過了半會兒,我們這些人四頭分散開。因為我爺和我對於嚴府都並不是十分熟悉,朱文傑便帶著我們兩個人一起去尋。
嚴老爺負責去前院,嚴夫人負責去庫房。我們和朱文傑,便負責在最大的後院尋找。
這嚴家房子大,土地也多,一間連著一間,實在是讓人無從下手。
我們和朱文傑幾乎是地毯式的搜尋,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進,一棟房子,一棟房子的鑽。便是連下人房間,雜貨房,廚房,甚至連東頭的連排茅廁,我們都沒有放過。
只可惜,轉眼間搜尋了半晌,別說是嚴家老太太,就連那黑衣老鬼的蹤跡,我們都沒有瞧見。
也就是在一個下人房間,我跟我爺還有朱文傑推門而入,一般的下人房間早已空無一人,幾乎所有雜役,丫鬟們都在白天上工。
唯獨只有那麼一個專門住馬伕的房間,炕頭上卻還躺著一個酣然大睡的老雜役。
我和朱文傑,還有我爺剛走進這個房間。只聞到屋子裡,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臭味兒。
這種味道十分典型,就是糙老爺們兒,汗腳,加上咯吱窩的味道。
朱文傑剛一進門兒,忍不住用手捂住口鼻。我和我爺對於這股味道實在太過熟悉。
我爺拿手指著我的小腦袋瓜。
“呵!這股臭腳丫子味兒,也是夠邪性的了,跟你的小腳一個味道!”
“明明跟你的大臭腳一個味道!”我撅著嘴巴反駁。
走進雜役房,長長的通鋪上,在最左邊的角落,蜷縮著一個人。那人影躺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恍然看著,身上好像還有點血跡。
我跟朱文傑,還有我爺十分疑惑的靠近那個男人。
朱文傑一手捂著自己的鼻子,另一隻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捅了捅的那個男人的肩膀。
“誒!你是在府中做什麼的?怎麼一個人窩在房裡不去上工?”
忽的,躺在通鋪上的雜役,猝不及防的翻個身。把我爺和朱文傑嚇得連連後退兩步。
那雜役緩緩的從鋪上坐起來。我們這才看清他的模樣,只見這是一個大約七十出頭,已然是滿頭鶴髮,身材有些浮腫的老人家。
那老人家不自覺的把自己的一雙腳伸出被外,只看到這老頭的一雙腳,不知怎麼的。好像是被凍傷了一樣,指甲蓋兒全部脫落,腳趾頭上流出了許多黃綠色的膿液。
這老頭兒的一雙腳,實在令人觸目驚心。腐爛的腳趾,全部開裂的腳底板,甚至還有幾個大頭蒼蠅在上頭盤旋。
“朱家少爺,您怎麼進來俺們下人的房間嘍!”
朱文傑看到老人的這雙腳,臉上的神情有些不忍。
“呃……我想要問你有沒有見過老夫人?”
“哎呦呦!我是什麼樣的人呦,哪裡有機會見老夫人呢!”
“奧,那我就知道了!”
朱文傑說著,轉身便要往門外走。他剛走了兩步,忽然一轉頭。
“老人家,你姓甚名誰?在嚴府做什麼工作?今日怎麼沒去上工啊!”
那老人家一動不動地坐在炕頭,聲音顫顫巍巍的回應。
“呃,小老兒本家姓胡,單名一個七字。馬伕胡七就是小老兒。為啥沒去上工?呃,小老兒腳上有傷,今日便也就休息了!”
朱文傑聽到這話,點點頭。臨了,他對那胡七說道。
“行,你這雙腳,怎麼也該找個大夫來看看!”
“呦呦!小老兒人微福薄,一輩子身上再艱難,也是硬撐著過來。才不捨得把那銀錢白白丟到藥堂裡去喏!”
“這……這樣吧!等一會兒我們忙完,我請個大夫過來給你醫治。放心吧,所有費用由我來出,您這一把年紀,還是要先保重身體的呀!”
朱文傑確實是個有良心的人,換成別人家裡的闊少爺,誰能在乎一個年老體衰,僕人的一雙腳呢!
就在這時,房間的大門吱呀一聲再次開啟。走進來的是一個身體肥碩的胖雜役。
那胖雜役一腳邁進門,看見朱文傑,還有我爺和我,整個人嚇得渾身瑟瑟發抖。
“朱,朱少爺,您咋來嘍?”
“你是哪裡的雜役?現如今怎麼也不上工,自顧自的回了房間?”
那胖雜役回道。
“我,我是小姐廚房的伙伕,專門負責晚上做夜宵和早飯一頓清淡的粥菜。我,我現在正是下工的點兒呀!”
朱文傑這才點點頭。
“好,那你就好生休息吧,我們不再打擾你!對了,胡七腳傷成那樣,你幫忙照顧一下他!”
就在這時,胖雜役聽了朱文傑的話,竟撲通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俺,朱少爺,俺可犯啥錯了!俺不照顧胡期,俺才不照顧胡七!”
朱文傑萬萬沒想到,這胖廚子竟有如此大的反應。他疑惑不解的上前一步,問那胖廚子道。
“你和胡七同在一個房間睡著,他又那麼大的年紀。幫忙照顧一下又能怎樣,年輕人,總該講究個尊老,敬老吧!”
“可,可那胡七都死了兩年多,俺,俺咋照顧他呀!朱少爺,俺是不是犯啥錯了,俺,嗯,這就回廚房繼續做飯去。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您放過小人一條性命吧!”
“啥?”朱文傑和我爺聽到那胖廚子說的話,紛紛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