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筆墨紙硯(1 / 1)
“閨女,嘿嘿,閨女……你跟爹說說話,最近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我閨女真是女大18變,閨女,你喜歡七色錦鯉不?前一陣子,有個趙老闆送給爹三條七色錦鯉,那是熱帶魚,要養在溫水之中。就泡在爹房間的玻璃魚缸裡。
閨女呦!你要不要跟爹回湘雲觀,看看那幾條七色錦鯉魚?”
念卿搬著一個小馬紮,一屁股坐在棺材鋪的門口,她的手中抱了許多帶金皮兒的巴掌大,長方形黃紙,念卿正在拿著這些金色紙疊金元寶。
“閨女,爹的小轎車就在外面,要不今天你就跟爹走上山看看七色鯉魚,那是成漂亮了!”桓成子蹲在自己女兒的旁邊,仍在喋喋不休。
念卿斜著眼角兒,挑著眉毛。
“七色錦鯉,呵,能吃還是咋的?不去,稀罕鯉魚,你就自己回去。”
桓成子神色依舊恭維。
“成,那咱不看鯉魚!閨女呦!爹,看你身上穿的這身布衫,好像還是去年的料子。要不這樣,爹現在帶你上街,咱們去買最高檔的小洋裝,穿布拉吉,高跟鞋,現在的年輕姑娘們,還實行把頭髮燙成捲毛。爹陪你去做頭髮!”
念卿聽到這話,放下手中的金元寶,然後默默伸出手掌,攤到桓成子面前。
“閨女?你這是!”桓成子不解其意。
念卿仰著尖下巴,“你不是說要帶我買衣服,做頭髮!錢呢?啥都沒有,用空氣做呀!”
桓成子這才恍然大悟的,用手拍拍自己的腦殼。
“哎呦!錢,有錢!有錢!”
桓成子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掏進上一口。然後只看一打子綠花花的鈔票就往念卿的手裡塞。
“閨女,你看這些夠不?”
念卿直接把手一握,厚鈔票揣進懷裡。
桓成子高興的摩拳擦掌:“閨女,那咱爺倆現在就走!買衣服,做頭髮,你還想吃啥?爹都帶你去!”
念卿伸著胳膊,抻個懶腰。竟又緩緩的撿起了疊金元寶的黃紙。
“哎呦……做頭髮啊,還是改天吧!今天身子乏,懶得動彈。更何況,跟你一起去逛街,還不夠掃興的呢!”
這小丫頭,對桓成子道長總是如此的無理。其實這也怪不得念卿,要怪就怪我爺爺,都怪那老頭,天天碎嘴子,不知道說什麼好話。
在唸卿面前總是誇大自己十幾年的養育之恩,然後又總說桓成子當年有多無情無義,說念卿她娘得了一身傳染病,跪在湘雲觀門口的事兒,便是這樣,才弄的念卿和桓成子道長兩個人,多年不睦。
我遠遠的看著這一幕,一隻腳已經邁進了棺材鋪。
“念卿,不準對道長如此無禮!”
念卿一抬頭,見到我已經下學,她噗嗤一笑,露出滿口整齊的大白牙。
“金生哥,今天下學好早。”
我走到桓成子面前,恭敬的鞠躬。
“道長,好久不見!”
桓成子拍拍我的肩膀。
“哎呦!你這小子,一身西裝真是靚氣。個子竄的這麼高,人也精神挺拔!不錯,不錯!王榮發那老傢伙,這輩子好事兒不幹,唯獨生了一個撐門面的大孫子。”
念卿便走到我的身邊,接過我手中握著的書本,然後又站在我的身後,幫我脫西裝。
“金生哥,今天學什麼好玩兒的了?是不是又做用橘子能發光的那些,還有把透明的水變紅,要不就變藍……”
桓成子在旁邊十分驚奇。
“這都是學什麼?學變戲法?”
我笑道:“少聽丫頭在那胡說,她剛才說的是水果發電,還有試劑遇酸變紅,遇鹼變藍。都是一些物理和化學實驗!”
桓成子默默點點頭:“不錯,不錯!師傅選的好,現在這個年代,四書五經已經不吃香嘍!還是得學點兒西洋方面的,將來才能有大作為!”
“這也並不盡然。四書五經,古言中庸教的是做人立身處世之道。西學傳授的是現代科學。我倒是覺得,人之一世,有沒有本事在第二,會做人,會處事,才為做人之首要……”
念卿把方才從桓成子手裡誆過來的錢,塞進我的手中。
“金生哥,瞧瞧你身上的西裝料子都舊了!趕明兒有空去做一套新衣服,還有,我看你作業的本子密密麻麻都是記錄,也快用光。再買幾個皮面兒的厚本子,學業方面的事兒,不能含糊。
對了,我記著,應該這個月下旬的時候,就是朱先生的生辰。我特意親手給朱先生縫製了一身中山裝,藏藍色絨面的料子,袖口上還縫著盤扣。等到朱先生過壽那天,你給朱先生帶過去。人家家大業大,不缺錢財,咱們親手做的東西,禮輕情意重。”
我這才轉過身,拍拍念卿的手。
“朱老師這壽辰估計是過不成!你可知我今天為啥回來的這麼早?”
念卿搖搖頭。
“我就覺得你今天下學早,平時上課上到興頭上,你們都得日落西山才能回家呢!”
我說:“可不!今天師母病去了。老師趴在師母的床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唉!看著樣子,師母的死,對老師打擊不小。”
“你師母重病那麼多年,所有人都知道,她早晚有這麼一天。”
“只是老師跟師母兩個人之間情深意重!就像那水上鴛鴦,一隻故去,另一隻也不肯獨活。說實話,我當真怕老師做出什麼傻事兒來!”
“應該不會,他也那麼大年紀的人!更何況,嚴家上上下下,老爺下人無數。應該會有人看著他的!”
我這邊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念卿倒是一直在我身邊寬慰。
我的手拍著念卿的手輩,嘴唇輕抿,眉頭微皺。
忽的,一隻冰涼的大手就攥在了我的手腕上。
桓成子竟直接上手,攥著我的手腕,把我和念卿兩個人分開。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下了一大跳,猛一抬頭,只看見桓成子眼神幽怨的死死盯著我,那副模樣就好像,就好像他種了多少年的白菜,讓我給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