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殺人犯(1 / 1)
猛然抬頭,念卿竟然觸不及防的,輕輕親了我的臉一下。
“哥,等將來!我就抱著枕頭搬到你房間,咱倆一起睡。”
她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然後笑嘻嘻,蹦蹦跳跳的轉身回房,反倒把我一個人僵在了院子裡。
這小丫頭,總是弄得我措手不及!要不是那天晚上……
一回想起曾經的往事,我的心頭頓時一陣燥熱。可是心中又是同樣的煩悶,如同一團亂麻般,理也理不清。
我一個人默默回房,眼前浮現的都是方才念卿親我臉頰的模樣。
耳邊傳來的,卻是我爺跟桓成子兩個人吵吵鬧鬧醉酒的聲響。
生活就這樣雜亂無章的前進,如同一汪平靜的清水,可是下面卻暗潮洶湧。
直到,嚴振域那小子,竟然出了事兒!
這是師母走後的第三天,也是她徹底辦完停喪大禮準備下葬的那一天。我去到嚴府,陪著朱老師辦完一天的喪事。
朱老師當日穿了一身黑西裝,重孝。他的頭上,胳膊上紛紛繫著白布條。幾日不見,朱老師的臉上已經爬滿了皺紋,他憔悴的面容,枯黃乾瘦。
這與十幾年前,那個站在八寶山半山腰,一手舉著黑色鐵鍋,一邊跟所有力工們宣揚科學,說墓地的怪聲是因為地殼岩石的迴音的那個意氣風發的歸國少年,簡直是大相徑庭。
不知不覺,朱老師的鬢角上長出了好多花白的頭髮。
我一整天都不敢離開他的身邊,只能在旁邊攙扶著他的臂膀。
師母下葬的時候,同樣是在八寶山嚴家的主墳墓穴,朱老師跪在師母的墳墓前,渾身都是癱軟的,像是一隻沒有骨頭的酥爛燒雞。
“笙萍,笙萍……”朱老師口中緩緩的呢喃。
可是這一天,我在嚴府左右環顧,愣是沒有發現嚴振域這小子的人影。這小子跑哪兒去了!這沒心沒肺的東西。
我在心中輕輕唾罵,直到喪事兒辦完,當天晚上,我才回到棺材鋪。
然後,又過了兩日。突然,有一夥身穿藍色制服,肩膀上挎著長槍的憲兵隊,闖進了我們棺材鋪。
“王金生在麼?”
我當時正坐在櫃檯之中,低著頭翻看一本西洋的聖經。那是講上帝之子耶穌,降臨人世,託身瑪利亞之身,然後向人間宣傳了神的福音。
幾個耀武揚威的憲兵隊狗皮,踩著我們家棺材鋪的門檻,渣渣呼呼的闖進門。
“王金生,我們要找王金生!”
當時的我爺正在後院打棺材,念卿坐在離我不遠的過道上,屁股下面壓著一方小馬紮,正在扎紙人,紙馬。
看見這些憲兵隊狗皮。
“你們找我金生哥幹什麼?”她猛的一下,從小馬紮上站起來,眼神虎視眈眈的凝視著那些藍制服。
為首的一個瘦高個兒開口。
“他在那兒,我們是奉命行事!”
這些人氣勢洶洶,看樣子好像來者不善。但便是如此,我心中也並不害怕。我自己做沒做過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兒,我自己還不知情嗎?我想,大概或是有什麼誤會。
我放下手中的聖經,從櫃檯內站起身。
“我就是王金生,找我有什麼事!”
為首的藍制服,一揮右手。
“鎮長宣你去談話!王金生,跟我們走一趟吧!”
念卿嚇得整個人直打抖,急忙抻著脖子喊我爺。
“爺,爺!憲兵隊的人要把金生哥帶走。”
她邁開大步,便往後院跑。
那幾個藍制服走上前,用鐵鏈子把我的手銬住,就往門外拉。我剛剛跟著他們這幾個人走到棺材鋪門口。
只見念卿攙扶著我爺爺,從後院急忙鑽了出來。
“哎呦!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爺著急忙慌的往外跑,一邊皺著眉頭,伸手去阻攔那幾個藍制服。
“幾位大爺,幾位大爺!我家孫兒到底犯了什麼錯。我們一家子可都是良民呦!”
我爺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摸出了幾塊錢,然後偷偷塞進那幾個藍制服的手中。
“咱們一家子都是良民。幾位官爺,還請高抬貴手。”
為首的瘦高個兒藍制服,拿了錢財。語氣瞬間由硬轉柔。
“老王掌櫃,您別擔心!說實話,咱們還是熟人呢。想當年俺爹的棺材,就是您親手給打的。”
我爺立刻頭腦風暴,然後瞬間認出眼前的藍制服。
“哎呦!你是劉家村劉老二的兒子吧!哎呦!您真有出息呦,官爺。你爹生前的時候,我們二人關係還不錯誒!咱們都是熟悉人,能不能麻煩您跟我透漏一句,我家大孫兒究竟犯了什麼事兒。”
藍色制服低下頭,小聲在我也耳邊說。
“放心吧,老掌櫃,犯事兒的不是你家大孫。是那個嚴府的少爺嚴振域,他殺人了!您家孫子和那嚴振域不是同窗嘛!鎮長讓我帶他過去問幾句話。”
“振域殺人了?”我忽的虎軀一震。
“這怎麼可能!”
藍制度道:“現在不是你說話的時候,等一會兒見了鎮長。鎮長問你什麼,你便如實回答什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揮揮手,指揮旁邊的憲兵隊。
“好!現在出發,把王金生帶回去。”
我爺知曉並不是我惹上什麼官司,他緊繃著的心絃倒是放下一些。我被這群藍制服,推上一輛軍綠色的大卡車。隨著卡車轟鳴的聲響,不一會兒的時間,我就被帶到了憲兵隊辦事處。
這地方,就是從前的清朝衙門改的。清政府倒臺之後,一波又一波的鳥槍隊,憲兵隊佔據了這個地方,然後開展了新的政權。
現如今這一群人物,我也搞不懂他們是哪個大帥或者是哪個派別。
反正,十幾年前,發生偷孩子事件,當時苛待鄉里的那一任鎮長走在前幾年前,就被別人給崩了。
這一任新換的鎮長姓柴,年紀不大,好像也就三十出頭。不過也是換湯不換藥,收起糧稅來一任更比一任重。能夠真正為民請命的好官,現如今可當真是可遇不可求。
我被這群藍色制服推進憲兵隊。一進門,便看見嚴振域被這幫狗腿子打得渾身是傷,然後呆呆的跪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