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推斷（1 / 1）
念卿喂完雞，直接推門而入。
“金生哥，吃飯了！”
我奧的一聲點點頭。
“咱爺用豬油給你煎了五個荷包蛋，還有蒸紅薯和蘿蔔英子鹹菜！”
“三清大殿裡那位醒了嗎？”
“昨天就醒了，我給她送去的清粥小菜她不肯吃。又送了一隻大肥雞腿，她吃的倒是挺香。她也不作不鬧，就是怎麼說也說不通。偏說自己已經跟咱爺拜過堂，兩個人就是夫妻。還說她自己也沒有犯咱們人間的七出之條，偏偏不肯放過咱爺。”
“實在不成，那就繼續關著吧！軟磨硬泡，就像道長說的。她便是十年，二十年不同意，就關她十年，二十年。咱爺也一大把年紀，咱們靠的起！”
念卿點點頭。
“對了，金生哥，方才嚴家老大派人送口信過來，說讓你今天上午去一趟嚴家。振域哥的事兒，下午就要開堂！”
“下午？”
我直接扭過頭，看了看念卿。
“不對勁啊！不是要七天的嗎？今天才第幾天？第三天還是第四天？”
“我也不知曉。送信兒的是嚴家的那個王管家！據說，好像振域的事兒，嚴家找到證據，又拖了關係的。反正王管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臉上的表情也蠻喜氣！”
這還真當是奇怪。振域攤上的那一件案子，分明是鎮長故意往他身上潑髒水。明明是五具屍體的連環殺人案，鎮長卻偏偏把胭脂一人之死給單挑出來，為的就是要致振域於死地。
現如今，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才幾天的時間，嚴家就把這事兒給擺平了？這還真是稀奇！
“嗯，知道了！”
我點點頭，跟著念卿一起到櫃檯那邊去吃飯。
這麼多年，我有一道每天必吃的早餐，就是豬油煎蛋。
小的時候，我生的白白胖胖，口也壯。那個時候特別喜歡吃油水，什麼豬肘子，油雞腿，豬油拌飯，豬油拌麵。
我記得好像11歲那年，我的體格就比一個成年男人還要胖上一大圈。
念卿比我小三歲！那個時候我胖的像個牛犢子，腦袋瓜子塞西瓜，念卿卻又幹又瘦，像個黃豆芽菜。
念卿吃奶的時候，也是長得圓滾滾。兒時的我每天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摸她的軟乎乎的小肚皮。
後來念卿長到五六歲，她天生腸胃好，估計也是我們棺材鋪的伙食太油膩。念卿只要一吃大油大葷，就會上吐下瀉。
營養供的越足，念卿整個人便越瘦。後來沒有辦法，爺爺就每天給念卿熬粥喝。她比較喜歡吃甜食，各種酥糖還有小點心，以及外國的巧克力。
不過她最喜歡食的，就是我也熬出來的一大鍋粘糊糊的棒子麵粥拌白糖。
而我也是長得太過憨胖，每天被別人指指點點。說我胖的像個傻娃子！
畢竟這個年頭，所有的人都是面黃肌瘦。有的男人的腰桿，餓到甚至一個巴掌就可以掐過來。
後來，朱老師有給我講一些西洋的營養學，說讓我每天多吃蛋白質，少吃脂肪。後來，我才慢慢的變得清減下來。
我爺也覺得我身體健康最重要，太過白胖，實在顯得整個人太愚蠢。只不過因為我是陰生子，世人都說陰生子體質弱，命不長。我爺便翻看他那一本《道家陰陽法術書》，特意給我調配的長壽秘方。
就是每天早上五個豬油煎蛋，一飯匙兒白嫩嫩的厚豬油，五個自己家養的蘆花雞下的土雞蛋。
燒熱大鐵鍋，等到豬油融化。然後將五個雞蛋打入其中，伴著油鍋裡滋啦啦的響聲，一股噴香的煎雞蛋的味道便從廚房傳來。
現如今我的固定早餐，就是老頭子給我做的豬油煎蛋。念卿就是棒子麵兒粥配鹹菜。
坐在飯桌面前，我吃雞蛋吃的滿嘴流油，念卿抱著一隻藍邊海口大碗，喝粥喝的溜溜作響。
我輕輕的皺著眉頭，有些挑剔她道。
“朱老師說，吃飯時不要發出響聲，那是沒規矩的窮人行為！”
念卿被我說的臉色不大好看，她撅著嘴巴撒嬌似的看向我爺。
“爺，你瞧瞧金生哥。天天朱老師，朱老師的掛在嘴邊。好像那朱老師是他親爹一樣！”
我爺一輩子也是個沒文化的糙人，念卿身上所有的小毛病，壞習慣，大多都是跟著我爺學來的。
我爺同樣也抱著一隻藍邊兒的海口大碗，吃飯發出的聲響，就像是豬吃食一般。
我爺咕咚咕咚的喝著粥，然後直接用手抓起一個鹹菜疙瘩啃上兩口。因為他獨有的豁牙，鹹菜疙瘩上還留下一道特別的牙印。
“哎呀！吃飯不吧唧嘴吃不香。閨女，咱不管這個小癟犢子。他天天學什麼西學學傻了，吃飯不張嘴，裝模作樣。”
我把筷子撂在桌子上。
“這跟西學又有什麼關係，爺，這是禮貌和規矩。這是咱們大中華老祖宗留下來的文化。你看看那些鐘鳴鼎食之家，便是不說別人家，就說咱鎮子的嚴家。人家別說是從嚴老爺，嚴夫人。便是他們家的丫鬟，下人，吃起飯來，也沒有像你和念卿這個樣子的。”
我爺聽到我的指責，一時之間竟頓時生起一股無名的邪火。
他啪嘰一下就把手中的飯碗摔到地上。
“嚴家，嚴家！他奶奶個腿兒的，嚴家除了做點兒小生意，有點兒破錢以外，還有什麼？
小的時候，就不該讓你跟著那個姓朱的學西學。真本是沒學到多少，臭毛病，窮講究學回來一大堆。
馬上都要20歲的人了，不在棺材鋪學咱們老祖宗留下來打棺材的手藝，天天穿一身破西服，捅咕那些硝石火藥，瓶瓶罐罐。
反正現在那個姓朱的死了老婆，你們學堂也停了課。我看不如趁這個機會，你就再別去上學，老老實實的在家學手藝，然後娶媳婦兒，生孩子，傳承香火最為要緊。”
“你就是個老頑固！”我生氣的大吼。
“現在是什麼年代？你一輩子做夢都想升官發財，天天抱著那棺材板，咱們家幾代人，有誰生過棺？發過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