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婚禮(1 / 1)
就連歷來對容淺沒有個好臉色的老太太,都露出了笑容,不過見到容淺還是會端起架子,恩威並施的告誡:“你不要以為莫家許給你這麼多好處,你就翅膀硬了,可以不把這個家放在眼裡了?那親兄弟打斷骨頭都是連著筋的,你姓上冠著的是容,別以為到了夫家那就是你的依靠,你的依靠是孃家,所以凡事多為你孃家想想。”
容海深也斂去了臉上的春風得意,適時教導幾句:“嫁過去,機靈著點兒,往後這個家還要依靠你,淺淺啊,你要知道你並不是一個人。”
容淺不懂父親話語裡暗含的意思,但是那句“淺淺”,卻讓她心裡覺得格外諷刺的很。
家人何時會這般親切的喚過自己?
他們視自己為恥辱,是給這個家抹了黑的汙點……躲都來不及,更遑論談什麼親情?
親情炎涼,就是這樣的家,才讓她越發堅定了要離開的信念。
是,嫁給莫尊,她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藉助他為跳板,徹底從這個家擺脫出去。
人一旦對未來有了盼望,那注入身體的生機是那麼的清晰且活躍。
儘管這場婚禮不被看好,但若將它理解為各取所需,也就不那麼讓人感懷傷神了!
十月一號這天。
天氣晴朗,微風和煦,是難得萬里無雲的好天氣。
坐在鏡子前,容淺任由化妝師開啟五色眼影盤,給她的臉上塗塗畫畫,她微微閉著眼,睫毛輕顫,一片黑暗中,聽覺格外的敏銳。
門外隱約有說話聲傳來,是傭人壓低了嗓音,八卦談論:“婚車來了,陣仗挺大的,卻不見新郎。你說這門婚事,莫家那邊是不是不樂意啊?”
“你懂什麼?不樂意那位歷夫人能會送那麼大的禮?九百九十萬彩禮,那錢多的,咱們這些窮人一輩子都沒見過。”
“我上次打掃衛生,無意間聽到老太太跟二夫人談論,這場婚事,雖然歷夫人同意了,可那位尊爺……”
話還沒說完,一道響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們在說什麼呢?”
是容婷婷,她扮作伴娘妝,從學校專門請假回來參與這場露臉的機會的。
樓下婚車已經到了,父親讓她來看看容淺準備好了沒有,就見樓梯口站了兩個用人交頭接耳的,她叱責:“事情都已經做完了是吧?容家請你們來就是讓你們聊天的?”
兩個傭人立刻做鳥獸散離開,容婷婷回身看了眼,不滿父親為了面子充大頭給家裡招這麼多吃閒飯的傭人。
以前一個傭人只管做飯就已經夠了,真搞不懂父親是怎麼想的?!
她來到容淺房門前,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化妝師在給她整理裙襬,容婷婷看著那彷彿變了個人,優雅從容,美貌麗質的容淺,眼裡閃過抹嫉妒,卻也被她掩藏的很好,她詢問:“準備好了沒有?”
容淺沒有回答,是化妝師笑著開口:“好了,新娘子很漂亮。”
容淺只淡淡笑了下,視線看向鏡子裡的那個精緻美麗的女人。
她應該是漂亮的吧?
那高挑的芙蓉之姿,完美的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若他們看到她手腕上的疤,身上那醜陋的淤青痕跡,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麼說?
她輕微斂眸,撿起化妝臺上的耳環,給自己戴上的同時,輕聲開口:“婷婷,衣櫃裡有個包,待會兒你幫我帶過去。”
容婷婷走向衣櫃:“是什麼?”
容淺掛上耳墜,鏡子裡的自己,煙波似水,典雅魅惑,眉眼一瞥一蹙間,顧盼依依,美豔動人。
她,真的很美,這麼美的自己像是傾盡年華的沉澱,只為這刻盛開。
容淺放下了手,腦海不自覺浮現莫尊那張稜角邪魅的俊臉,剛剛想到,她便立刻錯開眼,轉身不經意地開口:“書。”
容婷婷撇了撇嘴,因為她看到了,黑色書包,裡面裝著的全是書。
她不免嘲諷道:“你這是打算進校在攻讀嗎?”
容淺不語,房門再次被開啟,趙雙怡風風火火的進來:“容淺好了沒有?趕緊的,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快過去。”
她上下檢查了容淺,見都已經打扮好,便拉著容淺下了樓。
因為新郎沒有來,倒是省去了各種繁瑣的禮節,容淺是被父親牽著直接上了車。
鞭炮聲震耳欲聾,在這一方天地,彷彿響徹一片天。
車門關上,玻璃阻隔了外界的巨響,容淺輕輕垂下眼,眸子落在右手腕上那條醜陋非常的褐色傷疤上。
想了想,她從手提包裡拿出了一條白色手絹,自己笨拙的纏繞在手腕上綁了個蝴蝶結。
她剛剛弄好,右邊車門被開啟,容婷婷上車來,她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腕上綁著的手絹。
容婷婷嫌棄的擰眉:“你綁這個做什麼?”
容淺輕輕靠在椅背上,司機提醒了句要走了,容婷婷不再過問。
——
這場婚禮除了新郎沒有前來接親,歷夫人該給的殊榮一件都不少,甚至比其他人的婚禮還要豪華闊綽。
接親用的婚車,是低調而奢華的法拉利,足足有二十多輛。
場面很震撼人心,再加上莫家過來人的身份,個個不凡,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這樣的陣仗,大可淡化了新郎沒來接親的輿論。
從容家到臨湘小築山莊,莫家將婚禮現場就佈置在那邊,一路暢通無阻,前後都沒耽擱二十分鐘。
婚車隱隱臨近時,蜿蜒公路上的鞭炮聲乍響相隨。
一直蔓延到臨湘小築入口。
等從婚車上下來回頭看去,白霧嫋嫋的煙氣兒中,自形成一種縹緲的虛幻感。
賓客已經到齊,全場都是陌生的面孔。
容淺一個也不認識,她大致掃了一圈兒,並未看到莫尊的身影。
人群之中,歷夫人臉上帶著溫暖親切的笑意,給她一抹暗暗鼓勵的眼神。
容淺垂下眼,斂去思緒。
主持人熱絡的聲音活躍全場,婚禮進行曲揚起,適時為這種氣氛增添情調——
在那雙雙眼睛的見證下,容淺挽著父親的胳膊走過長長紅毯,裙襬拖地,旖旎而行,到達人生的另一個彼端。
只不過那頭沒有等著給她幸福的男人!
主持人很會活躍氣氛,不見半點緊張。
看到這點,容海深稍稍放心,畢竟——就算接親新郎沒有親自前去這點就不說了,進行婚禮要還不出現,那就過不去了!
將女兒送到,容海深說了幾句客套話後,從臺子上下來,找到人讓去詢問歷夫人,莫尊怎麼還沒出現?
再看那邊的歷夫人,她給鼓著掌,臉上感動不是裝的。
容海深收回視線,不自覺整理了下西裝,今天這樣的大場面,而他女兒要嫁的更是南江巨頭掌舵人——莫尊,一種油然而生的優越感,讓他倍覺很是有面子。
舞臺中央。
只聽主持人那宛如大提琴的聲音道:“在茫茫人海芸芸眾生中,月老默默為這對兒新人牽起紅線,才有我們今日這般幸運的見證這神聖溫馨的時刻。俗語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萬千次的擦身而過,才有今生的錦繡良緣。”
“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再次送給我們美麗的新娘,因她的高貴美麗,走向她即將託付一生的親密愛人。”
“嘩嘩譁”的掌聲在臺下響起,容淺臉上始終掛著淡笑,交握在一起的雙手卻無意識的緊捏著。
主持人說了很長的長篇大論,最後才以反過來的形式,邀請新郎入場。
和緩音樂徐徐流出,掌聲如雷貫耳,在那眾多期待的目光下,好一會兒——
紅毯的那頭才走出來了個清淡俊雅的男人。
一身銀灰色西裝,面若冠玉,爽朗清舉自帶一種風流倜儻之感,邁著修長筆直的腿,抬步向容淺走來。
喧譁的掌聲漸漸消失,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那走出來的的男子。
容淺臉上笑容僵硬,看著那向她走來的人,眉頭皺得越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