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婚(1 / 1)

加入書籤

今天這場婚禮,歷夫人請的都是南江有頭有臉的人物,誰不是看在莫尊的面兒前來祝賀的?

可那從紅地毯那頭走出來的男子,分明是莫家二子——莫律。

人群裡隱隱傳出嘈雜的議論聲,聲聲沉悶嗡鳴。

莫家這是在搞什麼?給老二結婚嗎?

容淺覺得眼眶突然酸澀的厲害,為防止被人窺探出她的失控,她急忙低垂下頭輕眨著眼,掩去所有情緒。

主持人的聲音響在耳邊:“因為我們的新郎突發急事,不及趕來婚禮,所以由我們新郎的弟弟——莫尊,來代替兄長迎娶我們美麗的新娘。”

“大家掌聲鼓勵……”

這突發的狀況很多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場中掌聲稀稀拉拉的傳出。

莫律走上臺,他在容淺身邊站定,棕褐色的瞳仁瞥了她一眼,那雙淡眸裡面的漠然,未流露出絲毫情緒。

早在婚車到來之際,歷夫人就直接要求他代替莫尊接親。

莫律覺得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的笑話,質問歷夫人,她是再拿這場婚禮開玩笑嗎?

莫律怎麼都不能接受,由他代替他哥出來迎娶新娘,這成了什麼了?

可歷夫人苦苦哀求的話語還在耳邊,莫律平常在怎麼輕佻灑脫,面對自己的母親並非能做到不聞不問,任由這一鬧劇真真正正演變成整個南江的笑話。

不過相比較歷夫人強逼,莫律將視線投到容淺身上,她今天真的很美,比那高貴典雅的芙蕖花還要美上三分……這樣的精心打扮過的新娘子,若是他沒有出現,想到她可憐兮兮的站在這裡舉行她一個人的婚禮,莫律覺得,他到底還是心軟了些!

主持人很能說會道,三言兩語便解釋了這場婚禮新郎沒有出現的緣故。

容淺至始至終都很淡然,心裡雖然有隱隱預感,真正面臨時,她還是輕微不可覺察的感受到一絲刺痛。

微風吹拂著手腕上手絹的邊角,癢癢的觸覺像是諷刺她的自作多情……

是啊,臨出發時,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明知道這場婚姻是不被看好與祝福的,她還是不自覺地想以最好的一面去度過,不願留下任何瑕疵跟遺憾。

畢竟,她能有幸嫁給那至尊閃耀的人物——不是嗎?

但那又如何?

莫尊根本就不會出現!

容淺緩慢地低垂下頭,嘴角笑容無奈又可悲。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感染力,他輕聲朗讀婚禮誓詞,然後由證婚人代為見證、這美妙而又神聖的時刻。

在無比浪漫的氣氛下,莫律拿過事先準備好的戒指,給容淺套在左手無名指上……

她的手指很細,莫律卻是注意到她綁在右手腕上的白色手絹,他看了容淺一眼,戒指推至最裡端。

剛剛戴好,四周粉色氣球浪漫升空,底下人群很給面子的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隨著主持人一句:“禮成!”

容淺被帶下去換衣服,莫律則是留下招待親朋好友……

一切井然有序,絲毫沒有因那缺席的新郎而出現任何混亂場景。

休息室裡。

趙雙怡早就不滿的發著牢騷:“本以為是南江的尊爺,那身份何等尊貴,沒想到行事這麼的不知分寸。”

她說完莫尊,緊接著對坐在化妝臺前的容淺道:“你看到了沒,婚禮莫尊都沒出現,這以後過日子你可要給我把你的本事全數使出來。現在不光是你這個人,還有我們容家上下老小,可都指望著你享福過好日子呢!你要是被莫家趕出來,就等著流落街頭吧。”

容淺臉上神色無任何變化,她像是事不關己,微微歪著頭,抬手卸掉兩隻耳朵上的耳墜。

趙雙怡雙手環胸,靠在邊上,“這婚禮不出現,根本就是不把你放在眼裡,你要能爭口氣了想方設法把這位置坐得穩穩當當的,到時還愁吃穿麼……”

正說著,房門被推開,容海深笑呵呵的衝外面人點著頭進來。

等關上了門,臉上笑容立刻消失不見。

趙雙怡直起身,“老容……”

容海深轉過身來,看出了趙雙怡眼裡的擔憂,他單手叉腰,“怕什麼?只要容淺還是莫家少夫人一天,莫家就不會把事情做的太難看的。”

容海深今天算是看明白了,莫尊那樣的人物根本就不是他們所能掌控的。

但又如何?容淺總歸是嫁進去了,成為莫家少夫人一天,他們與莫家系著的這顆紐帶就不會崩裂。

容海深道:“回去了把你婆婆討好,有時候有個助力,在各方面來說對你都有好處。”

“對對對,”趙雙怡點頭:“歷夫人還是很喜歡你的,你討好了歷夫人不愁莫尊不會看你一眼,反正婚都結了,莫家在南江那是舉足輕重的存在,輕易離不得……”

趙雙怡話剛落下,容海深訓斥道:“這麼喜慶的日子你說什麼胡話呢?”

趙雙怡反應過來,訕訕地閉嘴。

容淺至始至終都平平淡淡,她看著鏡子裡的父母,心裡無任何波動。

放下耳環,因為長時間沉默,她的聲音帶了絲沙啞,開口道:“我要換衣服了。”

容海深見她從容淡定不起半分波瀾,他恨鐵不成鋼地嘆口氣,拉著趙雙怡一同出去。

待房門關上,休息室裡靜了下來,容淺的視線才落到自己的右手腕上,捂著的悶熱在這豔陽的天裡極為容易出汗,她似乎感受到了隱隱疼痛。

她伸手解下蝴蝶結絲絹,當手腕接觸到空氣,冰涼足以熨貼所有的不適。

那條醜陋的褐色傷疤映入眼簾,容淺嘴角緩緩揚起,不達眼底的嘲笑最能體現她對自己境況的悲哀。

她直接將手絹扔進了垃圾桶裡,然後起身開始換衣服。

一整天的強顏歡笑,待好不容易送完最後一波客人,站在酒店門口,容淺抬手揉著脖子,面前忽然遞過來了一瓶水。

順著那隻指骨分明的手看去,莫律站在她身側,斜眼趨著她。

他舉了舉手中的水,容淺接過,輕聲道了句:“謝謝。”

“走吧,送你回去。”莫律雙手插兜,平靜開口。

容淺扭頭看向那邊還在招呼客人的歷夫人,莫律覺察到她的視線,嗤笑一聲:“我媽還有的忙,怎麼,你想等她忙結束再回去?”

三三兩兩的客人並未走完,歷夫人客套招呼,還要應付傭人們不時尋來的緊急狀況。

她不知道自己此時離開會不會合適?

就問:“可以嗎?”

莫律抿了下唇,沒說一句,抬腿向外走去。

容淺猶豫了下,最終跟上。

等坐進車裡,容淺剛剛扣上安全帶,莫律隨口問了句:“餓不餓?”

“沒有。”其實回房換衣服時,多少吃了些的!

莫律不在說話,清雋臉孔面無表情看著前方。

安靜的車裡只有呼呼涼風吹拂著面頰,也不知道是不是化妝師在給梳頭的時候,髮絲扯得緊了,此時沒人了,才感覺到那一陣一陣的疼痛從頭皮傳來。

容淺抬手按著太陽穴,莫律視線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想到什麼,他開口:“我哥有沒有跟你打電話?”

容淺睜開了眼。

莫律看著前方道路,“他公司出了點急事,今天才沒有趕過來!”

容淺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為莫尊缺席婚禮而向她解釋,其實也是變相的安慰她。

想到上次在龍繡坊他對她說的那些話……莫律,應該也是不喜歡她的!

那麼此刻的行為便可以歸結為同情,是啊,今天的婚禮新郎沒有出現,這對於她的打擊,恐怕放在任何一個女孩子身上都會受不了的!

有時候同情並不代表可憐,因為同情可以溫暖人心。

可同樣的,同情會讓人喪失那僅有的自尊,是扯掉一切遮蔽,完完全全把自己的弱小可悲展現在外人面前。

容淺不需要這點同情,她不是在別人心情好時,就可以說上幾句好聽的話應付幾句的可憐蟲,她也是有血肉的,會痛會笑,會難受!

“其實你不用解釋的,我知道這場婚禮是怎麼來的!”

莫律很想問一句,既然知道,又何苦跳進來?

就聽身後女子,淡雅平靜地開口:“我們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莫律輕輕擰眉,他抬眸再看了她眼,那精緻美麗的面容沒有半點哀愁,相反寧靜淡泊……這種超出自身之外的氣質出現在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兒身上,莫律眉頭皺的更緊了,同時心裡生出一種,他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感覺。

這種情緒像一團火,堵在胸口,莫律棕色瞳仁深了深,一路不再開口,驅車送她回皇城怡景。

待車子停在一處燈火通明的別墅門口,容淺下車。

她正要對莫律說聲謝謝,黑色賓利便已如離弦的箭,嗖的一聲竄了出去。

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獨留容淺孤零零地站在這別墅門口,頭頂月朗稀疏,涼風陣陣。

其實很好認,畢竟是喜慶的日子,歷夫人不光把臨湘小築那邊搞得喜慶奢華,就連莫尊這裡,他們的婚房,四處也是張燈結綵,在這漆黑的夜連空氣都被染上奢侈的氣息。

容淺收回眼,上前按響了門鈴,沒過一會兒裡面出來了箇中年婦女。

那婦人開啟鐵門,辨認了她足有十幾秒,才不確定地喚了聲:“容小姐?”

容淺點點頭,越過婦人管家走進別墅。

婦人管家呆滯了半秒,才反應過來真的是新娘子回來了。

她不確信的扭頭伸長脖子往別墅外面瞄了瞄,蜿蜒公路,空蕩蕩地不見一輛車子。

雖然知道新娘子快要回來,他們也是準備迎接的,但管家萬萬沒想到……這回來的陣仗會是這般的——寒酸?

容淺走近客廳,傭人們忙碌地收拾著婚禮新添的小物件兒。

家裡四處都可見貼著的火紅喜字,小到茶杯上都有那永結同心圖樣。

察覺到她進來,傭人們或多或少停下手裡的動作,都是充滿好奇的打量著一身新娘喜服的容淺。

身後傳來腳步聲,容淺回頭問管家:“臥室在哪兒?”

管家還處於迷惑狀態裡,聽聞趕緊伸手:“在樓上,容小姐請跟我來。”

容淺跟上她的腳步,從上樓,進到臥室,滿目絢爛的顏色,猶如進入一個夢幻的婚房。

火紅床被,唯美氣球,還有綵帶、花紙……無一不顯出歷夫人的用心。

管家在旁說道:“容小姐,這是婚房,您有什麼需要,儘可喚上一聲。”

容淺收回視線,淡淡點了下頭。

管家離開後,她先走到化妝臺前,對著鏡子,笨拙的抬手卸頭上的裝飾……

步搖是純金的,有著一定重量,當放在桌上的時候,哐當作響,容淺難以想象今天一天她能頂著這麼重的東西堅持下來!

卸掉了頭上的重物,她才起身從剛才一進門就注意到放在衣櫃角落旁的揹包裡,翻找她事先擬好的合同。

婚禮是最為忙碌與混亂的,她擔心東西帶不過來,所以事先夾在書裡,藉由容婷婷給她捎過來。

可此時翻出她平常看的書,裡面並未夾雜合同,容淺皺著眉,把揹包裡的書全數倒了出來……

翻找的聲音蓋過其他響動,容淺發現一道高大身影從門裡進來。

看到她蹲在那邊翻找著什麼,莫尊來到她身後。

當把這張紙拿在手裡,容淺才稍稍安心了些。

她就說她有夾在書裡,原來是記憶錯亂,夾錯了。

容淺站起身時,根本就沒看到身後有人,就一頭撞在那人魁梧肩膀上。

劇痛,令她有片刻的眼花繚亂。

更多的則是被嚇了一跳的驚恐,她輕“啊”了聲,捂著頭抬眸,一眼撞進那黝黑無光瞳仁裡。

容淺的心,重重跳了下……

莫尊西裝敞開著,露出裡面潔白挺括的襯衫,領帶鬆鬆垮垮掛在脖子上,有一種凌亂不羈感,他雙手插在兜裡,冷漠的目光穿透性十足攝進她的內心深處。

容淺有絲緊張感,胸腔裡如擂鼓般跳動的心臟更是為這一情緒起到催化作用,她不自覺地後退了步。、

“你,你回來了……”

莫尊冷淡的眼,落在她手裡抓著的紙張上,他出手抽過:“這是什麼?”

容淺阻止不及……轉瞬便又釋然,總歸是要給他看的。

她知道這場婚禮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得來的,容淺還不會沒臉沒皮的真就以為嫁給了莫尊,便可高枕無憂,一生圓滿了!

莫尊黑色的眸看著裡面的條例,他嘴角揚起一抹弧度,邪佞依舊,有種捉摸不透的深沉莫測感。

臥室裡一時間靜極了,彷彿針掉落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容淺雙手緊攢一起,靜謐仿似能放大那對即將面臨無知事情的害怕,無限的擴充,連感官汗毛都直直豎立起來。

終於,容淺耐不住,她率先開口道:“協議書,”她半口不提今天婚禮上的事情,只輕聲說道:“我知道你不滿這場婚姻,簽了這個,我們一年後離婚——可以嗎?”

“協議啊……”

莫尊從口袋裡抽出另一隻手,紙張換到左手上,右手背上那條黑蛇蜿蜒蛇信,凜凜懾人。

“只要重要場合配合演戲,其他時間互不干涉,也不能同房……呵呵,容淺,你告訴我這是什麼?欲擒故縱嗎?”他玩味的抬眸看她。

莫尊的氣場太強了,除了剛開始的緊張外,容淺一直控制著讓自己鎮定自若,拿出平常的淡漠從容,只有這樣她才能內心毫無波瀾的面對面前的這個男人。

可太難了,他只需一個眼神,便輕易能令她自亂陣腳,慌張失措。

容淺移開眼:“只是一份保證,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我還能再信你嗎?”他的聲音極淡,說不出的諷刺。

畢竟第一次要她的時候,他還真就沒想過,他也有一天會被人擺一道,還是個女人,藉此機會,費盡心機的倒貼上來嫁進莫家……

莫尊抬腿向她逼近,容淺不自覺地後退,當脊樑貼在衣櫃上,退無可退,她翦羽輕顫著暴露她的慌張。

在那雙墨水一樣的瞳孔裡,她看到了緊張害怕的自己,莫尊還在靠近。

容淺下意識抬手抵在他敞開的西裝,只隔薄薄一層襯衫的胸膛上,掌間溫度滾燙的嚇人,也成功地制止住莫尊的逼近。

他挺括的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紐扣,露出裡面古銅色肌膚,性感喉結充斥著強大男性氣息……剛好對照著容淺的視線,鼻尖是從他身上散發出若有似無的菸草味道。

容淺呼吸有些緊迫地邁開了頭,她精緻白皙的面頰,在頭頂光華明亮的燈光下,泛上一層紅暈……小心翼翼,猶如那膽小的兔子。

“一年後,我們離婚……可以做到互不打攪!”

莫尊的視線幽深無光,他離她極近,近的彼此呼吸纏繞一起,他清楚的感受到來自容淺身上對他的害怕緊張。

他一手撐在她的肩側,閒散的姿態寬闊胸膛將她包圍,他慢悠悠的,故意曖昧叢生的靠近她,鼻尖輕嗅她髮絲上傳來的馨香。

莫尊閉著眼,只聽那沙啞的嗓音,闇昧開口:“你又在玩什麼打算?”

容淺眼瞳輕動,她僵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一下,生怕會被莫尊一眼看穿什麼。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呵!”莫尊輕笑,他的薄唇淺淺落在她的耳鬢上,糾纏在空氣中的旖旎氣息更加捲起濃烈的旋渦。

容淺覺得連氧氣都稀薄不少,她僵著胳膊,微微用力。

莫尊停止了動作,他垂眼視線落在胸口的那隻手上,莫尊邪肆一笑,他並未退開,像是跟她算賬一般,一件件開口:“你費盡心機的好不容易嫁進來,這才新婚頭一夜,就跟自己的丈夫遞出一張協議書……”

莫尊抬手,指尖順著她姣好的臉龐,輕輕滑動,說出來的話卻仿若北極的冰渣,凍徹人心:“你這是玩兒我嗎?還是說——我的脾氣真是太好了,讓你一面滿口謊言傾訴著喜歡我,一面條條框框羅列著看似處處為我著想的條件?嗯?”

他最後上揚的一句,帶著無限危險的脅迫。

容淺雙手撐在了他的胸膛上,想與他拉開較為安全的距離,可面對莫尊,她從來未曾感覺自己這麼弱小過。

容淺根本無法撼動他分毫,她睜著眼,清瀲水眸裡的害怕,連帶著身體都在輕微發抖。

惹怒莫尊的代價,她體驗的太深刻了——

越是這種時候,面對他強大令人驚懼氣勢,容淺越想讓自己鎮定從容,可卡殼的腦子,不知怎麼就想到一句:“你不是,不喜歡我嗎……”

所以她事先準備的那張紙,是為他考慮了?

莫尊嗤笑,甭管信與不信,這女人的心機都讓她佩服的五體投地。

莫尊何時被人這麼玩兒過?

那隻雕刻著凜然黑蛇的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使她仰起頭來,他高深莫測的道:“這麼快就進入了狀態,你將妻子這一角色還真扮演的善解人意。”

他說完後,便鬆開了手,扔下那張紙。

莫律仰著頭抬手解開脖子上的領帶,至始至終,他的視線都將容淺牢牢鎖住。

似要透過那張美麗精緻的臉孔看透她的內心,可惜這麼毫不掩飾自己心機的女人,真的白長了一副好貌相。

莫尊解開了領帶,直接轉身隨意地扔在了床上,然後抬腿進了浴室。

待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容淺才敢重重松上一口氣。

全身歇了力,她恍然未覺的順著衣櫃滑落下去,就在剛才,莫尊直言質問的時候,她真的很害怕會被他發現什麼。

莫尊這樣在南江為皇帝爺的存在,若是知道自己被人當跳板,只為逃離束縛,擁有自由……容淺不敢想接下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因為從未有人敢把主意打在他的身上,而招惹他的怒火……容淺腦海裡想到那雙陰鷙不帶有任何表情的雙眸,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張紙上,今後的日子,她一定小心更小心……!

莫尊回來了,容淺不知道今晚該怎麼度過?

依照他對她的厭棄程度,她不認為莫尊會同她共睡一張床上!

容淺走出了房間,打算找管家詢問,看能不能給她找一處客房……

人需得時時刻刻有著自知之明,才不會太過狼狽被人羞辱,容淺時刻謹記著這一告誡。

然,剛剛走下樓梯到一半兒的時候,隱隱傳來傭人們八卦議論的聲音。

“聽說了嗎?今天在教堂舉行婚禮,莫少根本就沒去。”

“啊?那婚禮怎麼舉行的?”另一個驚訝的問。

說話之人左右看了眼,沒見總管,才偷偷道:“是二少代替的,而且這位新娘子還是剛從牢裡出來的殺人犯,也不知道容家修了幾輩子的福氣,這樣的人也能嫁給莫少。”

“天哪,殺人犯?”

“你還不知道吧?在老宅容家對夫人那哈巴狗樣兒,只差給跪下舔鞋了。這樣的手段,這不,成功地把人塞進來了嗎?!”

其他幾人聽到這麼說,臉上都露出了輕蔑神色。

這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道威懾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

幾個丫頭嚇得立刻噤若寒蟬,轉瞬私下散去。

管家臉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神色,餘眼看了眼樓梯方向,轉身向外走去。

旋轉樓梯上方,容淺一手搭在欄杆上,面無表情站在那裡。

明亮燈光照在她的身上,面容白皙透徹,她臉上的新娘妝並沒有卸去,身上還穿著那身豔麗非常的紅色喜服。袖口銀絲滾邊,祥雲翻騰,群面上繡著大朵大朵牡丹花,將女子玲瓏雅緻的身姿襯托的華麗高貴。

底下偷偷議論聲,不加掩飾飄進耳朵裡。

說心裡沒一丁點兒波動,那是假的……透過幾個丫頭的嘴,容淺彷彿已經預示了將來她要面臨的滿城風言風語!

從她答應了歷夫人的那刻起,就應該預想到,嫁給莫尊——她的身份、經歷以及遭遇全部會被公佈出來,到那時,標配上的標籤將是她人生路再也洗不去的汙點!

畢竟,誰也不想,被提起就說,啊她是殺過人,坐過牢的那誰誰誰……?

容淺緩緩低垂下頭,睫羽遮住黑色瞳仁的神彩,她本以為牢獄三年已經將她的性子磨平了,沒了菱角,淡漠寧靜。

看來,還是不行……

那三年的牢獄生活,終是她心裡永遠無法抹平的痛!

可能聽到了那些話,容淺只恍惚的給自己倒了杯水,等重新返回臥室,才想起她本是要去找管家給她換客房的。

容淺放下水杯,剛轉身,浴室門便被從裡面開啟。

莫尊腰間僅圍了條浴巾出來,他光著上身,頭髮溼漉,那還在往下滴的水珠滑落麥色胸膛上,順著分明肌理消失在健碩腹部浴巾中。

他光著腳,隨手扯過旁邊椅子上搭著的一條白色毛巾,順勢仍給容淺。

眼前被遮擋,毛巾落在容淺的頭上,容淺抬手接住,就聽那漠然聲音吩咐道:“過來,給我擦頭髮。”

莫尊拿過床頭櫃子上的ipad,就勢趴在了床上檢視電子郵件。

容淺猶豫了幾秒,最終抬腳過去,她身上穿著笨拙的紅色喜服,爬床並不利索,她跪在他的身邊給他用毛巾沾幹頭上水滴。

輕柔的力道,有好幾次指尖觸控到那柔軟的發,容淺視線落在他難得淡化了凌冽的側臉上,她想,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才能隱去那懾人的氣勢,變得像只乖巧的貓,任由人在他的頭上胡作非為……

想到最後一個詞,容淺淡扯了下嘴角。

差不多之後,她收了毛巾,剛要起身離開,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抓住。

“啊……”容淺收不住勢頭,整個人不受控制跌倒在柔軟大床上,即便這樣,身子底下的ipad還是磕到了脊樑骨,錐疼,令她臉上浮現痛苦的神色。

莫尊高大身軀覆蓋上來,容淺怕極了,她抬手推搡著他:“莫尊你做什麼?你起開……”

脖子被重重咬了一口,容淺咬住了牙關,才抑制住自己叫出聲。

她側開臉,想努力阻止他,可莫尊的力道哪兒是她能抗衡的?

腦海不自覺地閃現上次在車裡,那猶如割據著神經般的痛楚,容淺不受控制的渾身發著抖,“你不要這樣,你不是討厭我嗎?你不能這麼做……”

莫尊紋著蛇的大掌桎梏住她的手腕,他看上去沒用多大的力,容淺卻猛然白了臉。

她身體像是被點了穴,一動都不敢動,莫尊覆在她的上方,唇角揚著邪肆的笑,似是無盡森林裡的惡魔,只見那薄唇一起一合的道。

“知道新婚之夜是幹嘛的嗎?”他低下頭,唇瓣對著她的耳朵,輕咬了下那粉色的耳垂:“你說,你千辛萬苦的把自己送進來,我要是不用,豈不是對不住你坐上的這個位置?”

容淺睜著眼,一片沉寂的看著頭頂上方的天花板。

莫尊捏著她的手腕,那——猶如她的死穴,她再也不敢亂動一下。

斷筋碎骨般的疼痛,僅受一次就已經夠了,她的這隻手……不能被毀的徹底!

……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已經麻木了所有神經,莫尊停了下來,卻是讓她翻過身。

當他鬆開她的手,容淺明顯的重重松上一口氣,她僵硬的舉著右手,手指笨拙維持著原狀,等趴在了床上,身後卻久久不見動靜……

容淺扭頭看去,莫尊幽沉的視線盯著她的後背,暗啞的聲兒問:“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後腰處,悶悶的疼傳來,容淺知道,他看到了她的傷。

其實已經一個多月時間,容淺從鏡子裡看過,沒有最開始那麼滲人,但淤青未消,輕輕按壓還是會感覺到痛!

容淺頭埋在胳膊之中,回了兩個字:“摔得。”

莫尊冷嗤,這女人當他是三歲小孩兒嗎?

這麼明顯被人打過的痕跡,淤青至今未消,會是摔得?

莫尊不由有些好奇容淺的經歷,看傷痕時間不長,難不成是在監獄裡帶出來的?

思維只閃過片面,莫尊便已壓了下去。

就算是監獄裡帶出來的那又怎樣?這女人的作用他會享用的淋淋盡致,不沾染其他,家裡養這麼一個閒人,還是不虧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