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合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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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陽初升的時候,樓下鐵門傳來咣噹關閉聲,容淺睜開了眼。

房間裡一片暗紅,窗簾禁閉。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兒是皇城怡景。

是他們的婚房!

容淺稍稍動了下,全身猶如被碾壓的不適感紛紛襲來,她咬牙坐起身,臥房裡一室靜謐,身上薄被滑落下去,那青青點點盡數暴露在空氣之中。

容淺吸了口氣,昨晚沒有感覺,現在看到,她沒想到莫尊下手會這麼狠!

旁邊的位置早已冰涼,不用說,莫尊一早便就離開了。

容淺咬牙隱忍著下床,拿上衣服進浴室洗澡。

等出來坐在梳妝檯前吹頭髮,餘眼看到面前張紙,她停住了動作。

昨天被莫尊嗤之以鼻的協議書,此時放在梳妝檯上,在哪諸多條件的下面,龍飛鳳舞的寫下兩個大字。

——莫尊!

還有幾行被一筆劃掉,不用說,這是不同意的意思。

容淺伸手拿起協議書,他到底還是簽了,視線落在被劃過的幾條上,容淺臉頰微熱……沒有關係,只要一年後離婚能生效,其他她都能忍的!

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管家的聲音禮貌而恭敬,“容小姐,您起了沒?夫人過來了!”

夫人?

容淺轉瞬就想到了歷夫人,她拉開抽屜收了協議書,胡亂地抬手紮起頭髮,才起身開啟房門。

管家站在外面,雙手交合腹部,為自己一大早敲響婚房的門做解釋:“太太讓我看看容小姐醒了沒有,”她看了眼容淺:“是不是打攪到您了?”

明眼人都看到容淺早已穿戴整齊,管家還是客套的詢問。

“沒有。”容淺淡淡落下一句,關上房門,抬腳下樓。

遠遠的,她就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歷夫人。

容淺喊了聲:“伯母。”

她下了樓來到客廳,歷夫人臉上漾著溫柔的笑意,衝她伸出手來。

容淺走過去在歷夫人身邊坐下,歷夫人看到她的氣色稍好,略微安心。

歷夫人問道:“昨晚莫尊回來了沒有?”

容淺想到昨夜的瘋狂,她帶有一絲不自在的點頭。

歷夫人笑道:“就是,婚都結了,他不回來還能怎樣?只是淺淺,昨天委屈你了。”

歷夫人握著她的手,輕拍她的手背,“是我們莫家愧對你,你也知道莫尊的身份,他就是整個南江的風,南江的雨……像他那樣的身份,不能給你普通的家庭生活,甚至都不能做到一個丈夫的責任……所以,淺淺,昨天是迫不得已。”

“你要怨就怨我,是我逼著莫律上去的……當時婚車已經到了,我只以為他在路上馬上就會趕到,沒想到……”歷夫人歉疚地看向容淺:“淺淺,你是一個好孩子,是我莫家讓你受委屈了!”

容淺至始至終未開口說一句,其實真正的事情如何她們心裡都清楚,但為此歷夫人特意一大早從秀園過來跟她道歉……

容淺垂下眼,她何德何能遇到待她這麼好的歷夫人?!

“伯母,沒事的,已經過去了。”容淺是發自內心,誠心說道。

歷夫人抬手愛憐的別開她臉頰上的一縷發,為容淺的懂事感懷不已。

她從手提包裡掏出了個紅包,另行送給容淺:“昨天行禮時送給你的股份,暫時中看不中用。這裡面有張卡,密碼是你的生日,以後逛街跟朋友聚會,看上什麼了就自己買。”

“伯母,我不能要……”容淺推辭。

歷夫人佯裝生氣道:“婚都結了,怎麼還叫伯母?再有,這是我給兒媳婦的迎門禮,你難道還要拒絕我的好意嗎?”

容淺看著面前的紅包,歷夫人強行塞到她手裡:“我今天早上急急的趕過來,怕你多想,還沒吃早餐呢,走,咱們娘倆去吃早飯。”

她說著便拉起容淺朝餐廳走去。

傭人已經備好了碗筷,坐下後,容淺低而又低的說了聲:“媽,謝謝您!”

歷夫人只微笑著無聲拍了拍她的手。

吃過早飯後,歷夫人就離開了。

容淺上樓從自己包包裡翻找出上次買的,未及時丟掉的避孕藥,她吞了兩顆。

然後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衣服,差不多後,想了想,她換了身衣服,便出了門。

管家在花園裡指揮傭人修剪花木,鬧嘈嘈的聲音傳得很遠。

看到容淺要出門,向她走過去。

“容小姐……”

容淺停頓了下回頭,管家頜首詢問:“您這是要出去嗎?”

容淺點點頭,管家道:“我去給您備車。”

富人的世界出門都有專車,只不過容淺去的地方……她喊住了管家:“從這裡走下山路程遠不遠?”

“不遠,十分鐘就能到達。”管家道。

“那好,不用備車了,我下午回來。”容淺交待一句,開啟鐵門就順著下山的路走去。

昨天莫律送她回來,她根本就沒仔細觀察周圍景色,此時走在這蜿蜒山路上,兩邊樹木蔥蘢,只覺空氣清新,清爽宜人。

連帶著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管家站在門口,看到她的身影走遠,才神色晦莫的轉身回了別墅。

瀾江碼頭附近的一輛車裡,莫尊高大身軀窩在後座椅背上,閉眼淺寐。

車裡靜悄悄的,因為他的氣息,坐在前面駕駛座上的司機,都不自覺地放緩了呼吸。

車窗突然被從外面敲響,莫尊掙開了眼,司機出手給放下車窗。

閻哲在外面臉上有絲怪異,卻仍據實給稟告道:“老大,剛剛交警大隊那邊聯絡到我,給打電話說是您的車,在那邊放了一個多月了,什麼時候去提?”

莫尊眉梢輕佻,他轉頭看向閻哲:“車?”

那淡淡語氣,自成威力,閻哲硬著頭皮道:“您的伯爵,說是一月前在高速二環路那邊發現的。因為我們的身份……所以兜兜轉轉,現在才知道訊息。”

莫尊稍微起身整理了下西裝,那雙邪佞的眼透過玻璃睨著前方瀾江碼頭:“確定是在高速上發現的?”

“是。”

“去提吧!”莫尊聲音很是冷淡,彷彿就一件舉無輕重的事兒。

閻哲還想再問,但看莫尊的神色,所有話都憋在了喉嚨。

成為一名優秀的助理,不光要會揣測boss的心,還要時刻懂得,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就像上司車的這件事,其實他還有一個事兒沒說,那車裡掉了一個女士口紅。

這對於向來潔身自好的尊爺來說,資訊量有些大!

閻哲離開後,莫尊抬手指尖按著太陽穴,他問了句:“還沒動靜?”。

“沒有。”司機一板一眼回答。

莫尊從來耐心就不是很好,昨晚得到訊息,盤踞在南江的那群屬蛇會在瀾江碼頭有動作,一大早他便帶人前來蹲著。莫尊權勢籠罩著整個南江市,他不允許有任何礙眼的跳蚤在他面前跳來跳去,有時候的仁慈不過是給往後禍端埋下的火線,莫尊深知這個道理,所以為杜絕未來危險,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那苗頭扼殺在搖籃裡。

只是這都等了半早上了,一個人影未見著……

莫尊閉上眼,重新靠在椅背上。

過了一會兒,瀾江碼頭出現了個人。

司機出聲提醒莫尊:“尊爺,出現了。”

莫尊睜開眼,他坐在後座,視線未受任何阻攔,看到那頭出來的人,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

任誰都很難看得出,那人會是在道上跑的……

斂峻的背影,雙手插兜,悠閒穿著,倒是像是來閒情逸致散步的。

“那是誰?”莫尊問。

司機說道:“要不要我下去打探一下。”

莫尊眸色幽深下去,他的耐心徹底耗盡:“不用了,通知閻哲去調查,讓他們蹲在這兒,我們回去。”

為了一個真假不明半道上截獲來的訊息,守了一早上,莫尊的臉色不大好看,吩咐司機掉轉車頭返回市裡。

他胳膊肘子搭在車窗上,拇指摩擦著下巴,想到閻哲說的話,他微微轉動視線看了眼座椅上的手機,冷漠面容未顯露任何感情,墨色的瞳孔幽沉依舊,令人無法直視。

——

“淺淺,到櫃子裡把你爸藏的茶葉拿出來。”李淑珍在廚房裡喊道。

“好。”容淺應了聲,幫趙牟陽穿上拖鞋,她給他整理了下衣服,才起身到客廳矮櫃裡,翻找茶葉。

來到廚房,容淺問:“媽,要茶葉做什麼?”

李淑珍交代她用開水泡茶:“你既然決心自讀,落下的課程,開始接觸會很辛苦,我給你做茶葉糕點,晚上看書餓了就吃一塊兒能醒神。”

容淺嘴角淺淺揚起,她給茶杯裡倒上熱水,“謝謝媽,裡面要放糖嗎?”

“就你饞。”李淑珍嗔了她一句。

她一邊揉著麵糰,一邊開口:“等你學習上道了,你就多籌備考幾個證。像教師資格證啊、心理諮詢師證件,再考個駕駛證。就以後有了學歷,走向社會不怕沒有工作的地方。”

李淑珍是真的再為容淺考慮,她只偶然間從容淺嘴裡知道,容淺跟家裡關係並不好,再加上這孩子的歷程……李淑珍覺得,她不為容淺做考慮,就真的沒人對這孩子著想了!

“等考到了證,咱們找找關係去,去我的學校教小學也是可以的。”

容淺泡好了茶,蓋上茶蓋,她看了眼李淑珍,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了她,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容淺聲音軟軟的,也只有面對李淑珍,才能卸下防備,像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兒,撒嬌道:“媽,你待我真好,等我以後賺大錢了,一定好好孝敬你跟我爸爸。”

李淑珍好笑的白她一眼:“我可不指望你掙大錢,你只要把自己能養活了,我跟你爸就安心了。”

她說完便去旁邊準備其他食材。

容淺沒在開口,心裡的暖流猶如那巨石縫裡照進的一抹暖陽。

從監獄裡出來後,容淺對自己未來的人生路,真不求大福大貴,她只想平平靜靜,像諸多普通人那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後談一個男朋友,時間到了結婚生子,照顧趙牟陽李淑珍夫婦。

就是她所規劃的,事實上大多數人的人生都是如此……她沒有那個野心,想爬的更遠,站的更高——人的一生之中,能安安穩穩過完此生,這就是莫大的福氣。

監獄裡,容淺看的越發真切!

從李淑珍夫婦哪兒離開後,容淺懷裡多了好幾本書,手上提著的是李淑珍特意為她做的茶葉糕點。

容淺輕呼一口氣,暖陽拂面,微風徐徐,她的心情從未有這一刻這般寧靜舒適。

就像李淑珍媽媽說的那樣,只要有了目標,一步一步去實現,她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回到皇城怡景,莫尊並未回來過。

容淺放下糕點,去洗了把臉,然後拿出書趴在茶几上開始學習。

夜晚月光清幽,窗外傳來唰唰樹葉拍打的聲音……

二樓窗戶位置栽種了一棵銀杏樹,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漲勢已有兩層樓那麼高,風吹起,扭頭就能看到那映在玻璃上張牙舞爪扭動的枝條。

若不是時間還早,庭院裡燈光明亮,猛然之間見到鐵定會被嚇死。

容淺好笑的想著,手裡快速記著筆記。

房門傳來輕微的響動,她抬起頭,就見莫尊提著西裝進來。

短寸的劉海立在頭頂,飽滿深刻的面容未顯露任何情緒,墨色的眸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莫尊扔下衣服,解開手腕上的銀色錶帶的手錶,扔床頭櫃子上,然後從容淺面前走過,進了浴室。

沒一會兒,裡面傳來流水沙沙聲。

容淺握著筆筒的手稍稍鬆了些,全身神經因為他的出現,不自覺緊繃一起。

她還沒有適應與他共處一室,依照莫尊的性格,她只以為他今夜不會出現的……

下午時候,她把整座別墅轉悠了遍,這裡是莫尊的家,基本建設都是他的喜好。

除了樓上兩間客房,像其他地方,健身器材,收藏室,書房……根本沒有空餘的房子,她無奈最後才只能在臥室學習。

可莫尊回來……容淺想了想,放下筆,她收拾茶几上的書本,打算去樓下。

手機鈴聲不適宜地在此時響起,容淺頓下動作,愣了好幾秒,她轉頭看去。

被扔在床上的西裝裡,鈴聲嗚鳴從裡面傳出。

是莫尊的電話。

容淺正想著是不是應該去提醒一聲?

浴室門便被從裡面開啟,莫尊身上穿著浴袍,敞開領口,裡面露出散發著蓬勃之力的胸膛。

容淺微微臉紅地移開眼,莫尊走到床邊從西裝裡掏出手機接聽。

是閻哲的,他按下接聽鍵,轉過身。

耳邊聽著閻哲報告今天的收穫,視線落在容淺身上。

容淺正從地上撿起散落的卷子,臥室裡明亮燈光照在她的身上,淡漠容顏恬靜秀雅,上翹的睫毛如密扇般輕閃動著。

她似乎丟了什麼,四處翻找。

莫尊看到茶几地下露出一角的卷子,沒出聲。

手機裡,閻哲說道:“查出來你可能都很驚訝,是國際畫壇裡年紀輕輕就享有知名大師名譽的Cyril,中文名字季彥霖。”

“畫畫的?”莫尊嗓音輕而又輕地問了句。

容淺聽到他的那聲畫畫的,扭頭看了他眼,正巧和他墨黑瞳仁相對,她心裡一慌,快速移開了視線。

她剛剛找到飄落在茶几下面的卷子,就見莫尊掛了電話,抬腳過來。

他拿起了李淑珍媽媽給她準備的糕點,出聲詢問:“這是什麼?”

“茶葉糕。”容淺站起了身。

莫尊已經開啟了盒子,他從裡面捻了塊兒放進嘴裡,眉頭微微皺著。

待吃到裡面清香甜味,眉梢輕佻了下,眼角舒絡開來。

然後在容淺呆滯的目光下,幾大口就全吃了李淑珍特意為容淺做的茶葉糕。

容淺目瞪口呆,她都不急阻止……莫尊放下盒子,什麼都沒說轉身出了房子。

等他的身影消失,容淺張著嘴,特無語。

他餓了想吃東西不能叫管家做嗎?李淑珍媽媽給她準備的,她都還一口沒嘗……

晚上睡覺回臥室的時候,容淺從門縫底下看到書房的燈亮著,她猜測可能莫尊是在書房裡。

看他今晚的意思是要在家裡休息。

容淺洗過澡後,沒有脫下內衣。

她佔著床的一邊,蒙上被子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夢境裡只覺身上沉甸甸的,好似呼吸不過來。

她無意識伸手去推,沒想到會碰到實物,同時鎖骨上傳來痛意,容淺一下子睜開了眼。

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清,感觸卻格外靈敏,身上的衣服被剝落,男人沉重的呼吸噴灑在耳邊……

他覺察到她醒了過來,動作越發嫻熟起來。

容淺輕輕喘息,她咬唇隱忍著,莫尊突然捧著她的臉深深吻住。

漆黑之中,窗外樹枝伴隨著葉子搖晃的更歡了,耳旁再也聽不到那嘩嘩聲響。

一室旖旎到最後結束,容淺睜著眼再也沒有睡著。

等身後男人呼吸沉穩順暢,她才揭開被子,抹黑從床頭抽屜裡找到那包避孕藥。

吃下兩顆後,進到浴室洗了澡出來,才躺進被子裡熟睡過去。

翌日清晨。

大概昨晚折騰的太晚,稍微響動,容淺便睜開了眼。

屋外已經大亮,她閉眼假寐了會,從床上坐起身,旁邊早已沒了那男人的身影,被子凌亂的半揭著。

容淺抬手捶了捶額頭,驅散昏沉,她才下床,進衛生間洗漱。

等收拾妥當下樓,她本以為早已離開的男人,此時正坐在餐桌上。

他身著白色浴袍,優雅萬分的手持白碗,邊喝營養粥,邊看ipad正播報的早間新聞。

那一舉一動間,尊貴仿若皇室貴爵,又缺少平常的狂佞不羈。

餐廳對面的玻璃門裡滲透進來一縷陽光,映照的光芒折射他的臉上,容淺竟從中驚歎出一種從容帥氣。

這個男人真的很妖孽,他有足夠資本令全城女人為之瘋狂尖叫,但這其中絕對不能包括她!

管家從廚房裡出來,看到她,客套道:“容小姐,早餐已為您準備好了。”

容淺嫁給莫尊,雖然婚禮上莫尊並未出現,但他似乎已經適應下來……不管這份適應是不是與她一樣,等待時間流逝,一年後的分道揚鑣……

而現在名義上,容淺是莫尊的太太。

可從住進皇城怡景,管家從未喚過她一聲少夫人……容淺心裡猜測,這可能是莫尊的意思。

也是,沒有感情,硬是糾纏的嫁給他,莫尊沒有把她趕出去,已經算是脾氣好的了。

容淺在餐桌上坐下,她靜默的喝著粥,面前勺子輕撞碗巖發出清脆聲音。

容淺看過去,莫尊移開碗,黑沉視線與她對視一眼,他出聲道:“我的車為什麼在高速二環路那邊?”

車?什麼車?

看出她眼裡的疑惑,莫尊眯了眯眸,紋著黑蛇的右手擱置桌面上,他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面色沒有表情,卻自成不怒自威:“一個月前,停在二環路的伯爵。”

容淺想起來了,倒不是想起車,而是對他的那輛伯爵有很深的印象。

再有一個月之前,記憶與那噩夢般的畫面重合,她捏著勺子的指尖彷彿都有些失力。

“我不會開車。”

莫尊眉頭緊擰起,見她一副不為所動的樣,那劣質性湧上,他不無惡意地嚇唬她:“你還真是厲害,幾百萬的名車,連帶著鑰匙被你扔公路上,容海深是有那個能力替你還嗎?”

容淺輕垂下眼,過了好半晌,她放下了勺子,面對著他:“我不會開車,當時沒想那麼多……還有,我們說事就說事,不要扯我爸,”

那天晚上他離開後,她那麼的痛,直到現在都記憶幽深。

容淺平常不擅長言語,卻不代表她真能沉默的承受一切委屈……她話題卡在喉嚨,想在對他解釋那天是歷夫人讓給他去送鑰匙的,但想想,終究沒開口。

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再解釋已無意義,還會讓人覺得囉嗦和煩!

“呵。”莫尊冷嗤一聲,在他眼裡對容海深的鄙夷不亞於容淺,他沒在開口說一句,直接起身離開了餐廳。

容淺看著碗裡的粥,輕輕用勺子攪拌著,在入口已沒了任何味道。

莫尊換了衣服就離開了皇城怡景,他未交待一句他今天是否回來。

管家也似乎習以為常。

容淺吃過早餐就上樓了,一整天都窩在臥室裡學習,累了便出去再外面花園裡轉轉,回來繼續寫。

上了手之後,有些題目也不是那麼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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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時間很快過去。

這天晚上,莫尊沒有回來。

因為不知道他的行蹤,容淺依舊沒有脫衣服,等到外面大亮,她睜開了眼,才反應過來。

洗漱之後下樓,管家迎上來,對她說道:“容小姐,剛才夫人打來電話,說是讓您回趟秀園。”

這麼早,歷夫人把電話打給管家,可見是為了不打攪她休息。

容淺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管家道:“司機已經在路上,您收拾一下,快到了。”

容淺這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歷夫人是讓她現在就過去。

她滿腹狐疑,不明是為了什麼,就聽外面傳來汽車喇叭聲。

“是司機到了。”管家提醒了句。

“……”

容淺換了身衣服坐進車裡,司機是歷夫人的專屬司機,她向其問起:“我媽這麼早讓你接我過去,是有什麼事嗎?”

“夫人很想念您!”司機沉默寡言道出一句。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

容淺閉了嘴不在問,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風景。

車子沒一會兒便駛進了秀園。

遠遠地,就看到林姨等在門口。

等車停下,容淺從裡面出來,林姨迎上來說道:“少奶奶,夫人一直在唸叨您著呢。”

容淺淺淺一笑,“媽媽一定是一個人待著無聊了。”

“可不就是,夫人一大早就吩咐了廚房準備少奶奶愛吃的東西,現在正等著少奶奶呢!”

一路走進大廳,歷夫人大概聽到了說話聲,轉過身來,看到容淺,先是上下打量她,等她靠近,才出手握住容淺的雙手,笑道:“莫尊沒有欺負你吧?”

容淺搖搖頭,歷夫人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量他也不敢,要是他欺負了你,你就來告訴媽,媽幫你出氣。”

“沒有,媽,莫尊很好。”容淺低低道。

她說話時,低垂下頭,因為嘴角下意識的淺笑,給人的感覺倒是羞澀難於見人。

歷夫人笑了開來,正要開口,樓梯那邊傳來清淡的聲音。

“媽,我哥哪兒有你想的那麼沒風度?”

莫律雙手叉腰,他穿了一件白色短袖,清閒裝扮,來到客廳:“早餐好了沒?我都快餓死了。”

“就你一個人喊得緊。”歷夫人嗔他一眼,眸中寵溺不加掩飾,她回過頭來對容淺道:“過來沒早餐吧?我特意讓司機去早早把你接過來,走,看看媽都給你準備了什麼好吃的……”

歷夫人不由分說的拉起容淺,來到餐廳,早餐已經被擺放在了餐桌上。

是極為豐富的五穀雜糧。

歷夫人說道:“莫律那臭小子跑了一趟川西,帶回來的特產。我們吃慣了細糧,像這五穀雜糧不加任何新增劑的食物,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她拉著容淺坐下,莫律坐在容淺對面。

盛飯的時候看了眼容淺,無意間見到她脖子上的印記,莫律眸色深了深,不動聲色移開目光。

一頓早飯在歷夫人熱情款待下結束,吃過飯容淺陪歷夫人在院子裡修花。

容淺一直覺得,像歷夫人這樣的人,若是將她比做一朵花,那是天山上的雪蓮花。

熨貼了所有溫柔,傾盡歲月,朝陽盛開。

像她這樣的人,不應該什麼都親力親為,但相處了這半天從歷夫人的身上,容淺學到了很多……不光是歷夫人自身讓人不自覺親近的氣息,還有她說給她的那些知識,猶如開啟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從院子裡回來,容淺坐在沙發上捶腿。

歷夫人端了盤水果過來坐下,她難得認真的語氣詢問:“淺淺,今天你們回門,莫尊有沒有跟你提?”

容淺抬頭看她,歷夫人一副早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莫尊那臭小子也真是,婚禮趕不及就算了,這麼重要的事兒也能忘記。”

容淺閃爍著眼,道:“不怪莫尊,是……我也忘了!”

歷夫人只當她是在為莫尊開脫,道了句:“傻丫頭,你等等就在這裡,我把莫尊給你叫回來,你們一同回你父親哪兒。”

容淺下意識就想拒絕,歷夫人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起身已經去尋林姨了。

容淺有預感,莫尊是不會跟著她回去的……

本來,她今天也是忘了的,沒想到結婚之後還有回門一說?!

歷夫人行事很有雷霆之勢,幾乎都沒半個小時就讓管家給備好了禮盒。

她還特意交代容淺,那是給誰誰誰送禮,誰誰誰的合適……

正說著,外面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音。

沒過一會兒,莫尊高大身影從門裡進來,他沒有換鞋,一手插進兜裡,那紋了黑蛇的中指上掛著鑰匙,隨著走動,“叮噹”作響。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容淺以及歷夫人,邪肆容顏不顯露任何情緒,他過來在對面坐下,敞開的臂膀狂妄不羈,自帶一種強勢氣場,叫人不敢與之對視。

“叫我回來什麼事?”

從他一進來,容淺敏銳的就感覺到氣氛有絲不自在,她抬頭看向歷夫人。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歷夫人臉上神色淡去,笑容也沒了一開始的熱絡……容淺甚至從裡面看到了一絲冷意。

容淺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眨眼再去看,歷夫人笑容確實淡了些,那絲冷意,只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歷夫人說道:“淺淺總歸是嫁給你了,你就算再怎麼忙碌,這該有的禮數也要懂得。”

“今天是你們新婚第三天,按照規定,得要陪著淺淺回門。”歷夫人示意麵前茶几上放著的禮盒:“莫要做些讓人失望寒心的事情,就像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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