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哥回來了,不肯放棄(1 / 1)
謝餘澤瞳眸猛然收縮了一下,從未想過這樣的話,會從大姨的口中說出來。
他自幼喪母,趙無凡又遺失了女兒,所以趙謝兩家商定,讓趙無凡住到謝家去,照顧謝餘澤。
這些年來,兩人親如母子。
以趙無凡的家世,哪怕當時她的前夫入獄,女兒失蹤,也完全可以再嫁,但她來了謝家後,哪怕是那麼多人想給她介紹,她都以想照顧謝餘澤為由,不願再婚。
所以等到謝餘澤長大成人後,即便趙無凡提出一些很為難的要求,他也是盡最大的努力去滿足她。
因為他是真的將她視為母親一般。可感恩回報他是甘願的,但趙無凡的這番話卻像是一把匕首般將這麼多年的‘母慈子孝’無情地捅破。
像是個笑話一樣。
氣氛一片死寂,趙無凡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口不擇言捅了簍子,連忙找補道:“餘澤,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就跟自己的親兒子一樣,咱們一家人自然是不能你我的,我一把年紀了,也是盼著子孫承歡膝下……”
“小初,我知道你怨我,你母親她是我十月懷胎掉下的肉啊,發生這樣的事,我也萬分痛心,我恨不能替她去死……”
說著說著,趙無凡淚流滿面,雙腿一軟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謝餘澤及時扶住了她,“別說了……”
謝餘澤眼底難掩失望,聲音哽咽,“小初,我想起來還有些事要去處理,這飯也吃了,你的心意我也收到了,我……我們就先走了。”
趙無凡原本還想來一出苦肉計,一聽到他說要走,頓時眼淚都止住了,剛要開口就被黎初給打斷了,“那我就不多留你了。”
謝餘澤拽起趙無凡的胳膊就往外走。
趙無凡自然是不肯走的,但也察覺到謝餘澤是真的動氣了,
黎初目送他們下樓,駱淮舟站在她身側,不禁感慨道:“他也真是不容易。”
就連他這個‘外人’都能看得出來,被道德綁架有多難受,謝餘澤的確不易。
“趙無凡這樣子只會把所有真正在意她的人推得遠遠的。”
黎初收回視線,“反正只要她不惹到我跟前來,我也不會管趙家那些事。”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道徐承安的尖叫聲:“哥!!哥真的是你嗎?”
駱淮舟眉頭微蹙,徐承平回來了?
對於這個被自己親手送去部隊的情敵,他還是很重視的。
他下意識看向黎初,見她似乎沒有什麼情緒波動,悄然鬆了口氣,試探性地開口:“應該是小安他哥回來了,我們下去看看?”
“不急。”黎初轉身坐了回去,“這些菜都沒吃完,別浪費了。”
駱淮舟唇角微勾,“好。”
樓下,徐承安一把撲上前抱住了提著行李的男人,對於許久未見的大哥,思念在這一瞬間便讓他紅了眼眶。
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後廚的徐虎得知大兒子回來了,鍋鏟都沒來得及放下急匆匆地跑了出來,“承平……”
徐承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著朝他喊道:“爸,我回來了。”
徐虎走上前,捏了捏兒子的肩膀,“回來了好……怎麼也不提前給我們打個電話?這次回來是什麼事嗎?”
徐承平笑了笑,沒急著回答,而是回應著周圍和自己打招呼的老熟客。
一樓不少熟客都認識他,見他周身散發出的氣質都與以前大不相同,得知他如今在部隊,都誇徐虎好福氣,有個出息的兒子。
父子三人去了後廚。
“哎喲!我的菜!”
徐虎看到冒著煙的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跑過去處理。
徐承平環顧了一圈,倏然之間有些傷感。
原以為自己這輩子會順利地從父親手裡接過掌勺的位置,沒想到會去到部隊,見識到了另一片廣闊的天地。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懷念與父親弟弟……以及黎初在一起的時光。
“哥!你先喝碗湯墊一口。”徐承安端來一碗山藥排骨湯,“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啊?”
徐承平端著湯碗,低頭輕抿了一口,“大概能待個三天左右吧,我這次是跟我們團長來的,他回家探親,剛好我想著也很久沒回來了,就申請和他一起回了。”
“那你們團長人呢?咋不喊他一起過來吃飯,讓爹做幾道拿手好菜給他嚐嚐,他以後在部隊也能多照顧照顧你。”
徐承安機靈得很。
“我們團長對我已經很好了,他著急回家,下火車後,我們不同路所以分開走的。”
胡新軍對他的確不錯,這次他專程回來也是因為收到了妹妹胡欣雨的信。
因為馬上高考要恢復的訊息要正式發下來,上大學是胡欣雨的執念,她如今作為知青待在鄉下,如果能有提前返城的機會,讓她可以好好備戰高考,這對於她而言將是極大的助力。
徐承安有一籮筐的問題想問他哥,可見到哥哥欲言又止的模樣,一語道破,“哥,你是想問阿姐的事嗎?”
徐承平端著湯碗的手一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遠處正在炒菜的父親,壓低聲音道:“她最近還好嗎?”
他一直都有給黎初寫信,可自打過年後,他寄出去的信就沒了迴音。
“阿姐一直都挺好的,你就放心吧。”徐承安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丁燕的事,以及趙無凡他們糾纏著黎初想認回她的事都告訴他大哥。
半晌,徐承平才開口問道:“她不肯認親嗎?”
“那肯定啊!趙家也不是什麼好地方,阿姐要是回去了,肯定會受委屈的。”徐承安是親眼見證過趙家那些人的嘴臉,他反正是無條件支援黎初的決定。
徐承平卻道:“趙家到底是書香門第,趙無凡既然有心想彌補她,想來即便她回去也不會怎樣,駱淮舟將來肯定不只是現在這個位置,要是沒有一個門當戶對的孃家,很難說她以後會不會在駱家受委屈。”
“哥!你這是什麼話!”
徐承安十分不贊同他的話,“那趙家就是個狼窩,即便阿姐她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但也沒必要攀這樣的親戚!”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再說了,姐夫他人挺好的,他對阿姐也很好,我相信哪怕將來他當再大的軍官,也不會辜負阿姐!”
“姐夫?”
徐承平眯起眸子,語氣透著壓迫,“你什麼時候和他關係這麼好了?”
對上大哥銳利的目光,徐承安有些害怕地縮了下脖子,“也……也沒有,我是看見他對阿姐好,才……才喊的。”
徐承平冷笑一聲,“這麼說,在你心裡已經認定了他是黎初的丈夫是嗎?”
“可他本來就是阿姐的丈夫啊……”徐承安小聲嘟囔道,下一秒又怕他大哥生氣,立馬找補道:“哥……都過去這麼久了,我覺得你要不然……還是放棄吧……”
“不可能!”
徐承平幾乎是脫口而出。
兩人的動靜引起了徐虎的注意,他扯著大嗓門問道:“你們哥倆說啥呢?啥不可能?”
徐承安立馬站了起來,憨笑道:“我剛問哥他的廚藝有沒有長進,是不是已經超過了老爹你,他說不可能……也對,薑還是老的辣啊!”
徐虎笑罵道:“臭小子,現在都會拿老子開玩笑了!”
“哪有哇!這不是誇爹您厲害嗎?”
徐承安一張嘴慣會哄人。
徐虎招呼道:“等我忙完,炒幾個菜,小安你趕緊去把你丁爺爺也喊過來,還有小初,她不是就在樓上嗎?讓她別急著走,咱們一起喝點。”
“得嘞!”
徐承安應下。
徐承平斂了斂眉,“她也在這?”
“對啊,阿姐今天請謝餘澤吃飯,前面我看他們已經走了,阿姐應該還在樓上,我去跟她說一聲,要是她知道你回來了,應該也很高興!”
說完,他屁顛屁顛地跑出去了。
徐承平眼底劃過一抹自嘲,高興?
倒也不可能,倘若她真的在意自己,又怎會連他的信都不回了呢?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就此放棄。
二樓,駱淮舟和黎初還在消滅剩下的菜,幸好點的不算多,再加上駱淮舟食量大,算是吃得差不多了。
“阿姐!”
徐承安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有個好訊息!我哥回來了!”
“我爹讓我跟你說一聲,你先別急著走,等丁爺爺來了,咱們一起喝點!”
黎初並不意外,眉眼間透著淡淡的笑意,“好,我知道了。”
一旁的駱淮舟反問道:“怎麼就喊她一個人啊?”
徐承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額頭,雖然他心裡並不想喊駱淮舟,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那姐夫你一塊來唄!”
“我去的話,不打擾你們團聚吧?”
“這是哪的話,一家人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等下人齊了我來喊你們哈!樓下還有事忙,我先下去了!”
徐承安都不敢想象等下的飯桌會是怎樣的修羅場。
他人一走,黎初打趣道:“你不是一向不愛湊熱鬧?”
駱淮舟放下筷子,“小安都說了,這是家宴,你都去了,我能不去嗎?回頭姥爺怪我不懂禮數,不肯陪他老人家喝酒了。”
看他一本正經地為自己辯解找理由,黎初故意捅破,“你真的不是因為吃醋嗎?”
駱淮舟嘴硬道:“我媳婦就在我邊上呢,我吃哪門子的醋啊!”
“這樣啊。”
黎初拉長尾音,一副看他笑話的模樣。
駱淮舟被她盯著看得心裡發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太壞了。”
黎初無辜地眨眼,“我怎麼就壞了?我啥也沒幹!”
“很壞,特別壞!”
駱淮舟咬牙,又氣又想笑。
黎初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你潑我髒水,你才壞!”
兩人鬥嘴的功夫,樓下忙得不可開交。
徐承安顧不上跟他大哥寒暄,加快速度幹活,等到一點左右才忙得差不多。
徐承平也沒閒著,在幫忙打掃衛生。
楊欣茹是第一次見到徐承平,在得知他是徐虎的大兒子後,殷勤地走過去,想拿走他手裡的掃帚,“徐大哥,這邊還是我來打掃吧,你好不容易放假回來,應該好好歇著。”
徐承平看了她一眼,見是個生面孔,他並未多在意,店裡新招的人不認識也很正常。
“不用。”
對於不熟的人,他向來都是話很少。
哪怕是在部隊,也亦是如此。
所以他的朋友並不多,好在有胡新軍這個團長罩著他,倒也沒受過欺負什麼的。
徐承平直接後退了好幾步,繞到另一邊去掃地。
楊欣茹咬了咬唇,見他冷冰冰的心裡有些氣悶。
好歹她年輕長得也不差,搞得好像自己是個什麼髒東西一樣,碰都碰不得。
這時,遠處傳來她姑姑楊梅花的聲音:“欣茹!你快跟我去打掃二樓!”
楊欣茹回過神來,有氣無力地回道:“來了。”
兩人拿著抹布掃帚上了樓,楊梅花低聲警告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老老實實幹你的活,別總想著一步登天!”
對於侄女那些彎彎腸子她再清楚不過了。
別看徐承平家世普通,可這年頭能有一門技術在手,那是吃飯都不用愁。
不像她們只能靠關係求爺爺告奶奶才得來這份工作。
誰又不想嫁個好男人過好日子?
可問題在於,自己有沒有讓別人高看一眼的優勢和資本。
很顯然,楊欣茹並沒有。
長得只能算是還可以,但她嘴不甜,人也不夠機靈,做事也是拖拖拉拉一點也不利索。
否則這麼久了,為什麼徐虎還是不肯教她一星半點?
人家當爹的都瞧不上的姑娘,憑啥覺得他會讓自己兒子娶這樣的女人?
在楊梅花看來,楊欣茹簡直沒腦子。
“幹活就幹活,話這麼多,煩不煩?”
楊欣茹忍不住頂嘴,扭著身子走在了前頭。
“你……”
被好心當成驢肝肺,楊梅花心裡也窩著火,但這會兒不是收拾她的時候,她只能憋著一口氣,回頭教訓去。
剛走到門口,就碰上黎初他們出來。
楊欣茹看著如膠似漆,十指相扣的兩人,眼底難掩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