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比比東心碎了(1 / 1)
“夠了!”
千道流威嚴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壓抑的地底密室。
比比東即將噴薄而出的殺意,竟被這簡簡單單兩個字,硬生生掐斷。
她猛地回首,猩紅的鳳眸死死盯著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的千道流。
“東兒,讓蘇信把話說完。”
千道流語氣平淡,目光卻銳利如鷹,不給比比東任何反駁的餘地。
比比東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絲血跡滲出。
她恨,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更恨自己此刻的無力。
蘇信在千道流的示意下,平靜地從魂導器中取出一疊沾染著暗沉血跡的紙張。
“岳母大人,這是玉小剛親筆寫下的東西。”
“當年他是如何處心積慮,利用您的感情,盜取武魂殿的核心知識。”
“又是如何欺騙柳二龍,玩弄她的真心。”
“這些,他都寫得很清楚。”
比比東的目光,瞬間被那幾張血跡斑斑的紙吸引。
她的呼吸驟然一窒。
千道流淡淡開口:“看看吧,東兒。有些事情,總要面對。”
比比東緩緩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那粗糙紙張的剎那,不易察覺地輕顫了一下。
她接過那份沉甸甸的“血書”,目光一寸寸掃過紙上那歪歪扭扭,卻又無比熟悉的字跡。
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
那確實是玉小剛的筆跡,每一個筆畫,每一個頓挫,都深深刻在她的記憶裡。
曾經,她以為那是世間最溫柔的筆觸,能寫出最動人的情話。
如今,這些字跡卻沾染著他自己的血,記錄著他最卑劣無恥的行徑。
“……利用比比東的單純與愛慕,盜取武魂殿典籍知識……”
“……明知柳二龍為堂妹,為鞏固黃金鐵三角地位,依舊設計引誘……”
她的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
那雙曾經睥睨天下,冷傲孤高的鳳眸,此刻卻盛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與掙扎。
不。
這不是真的。
他不會這樣對她的。
“砰!”
血書被狠狠摔在地上,紙張四散。
比比東猛地抬起頭,眼中是近乎瘋狂的赤紅。
“你們逼他的!”
“把他折磨成這副鬼樣子,再逼他寫下這些東西!”
“蘇信!千道流!你們其心可誅!”
“這份東西,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她嘶吼著,像一頭受傷的母獸,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內心那不斷擴大的裂痕。
蘇信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只得提出另一個建議。
“岳母大人,您之前也親身體驗過我的頭部魂骨技。”
“它能引動人內心最深處的心魔,所產生的幻境,皆是每個人心底最真實的反應與執念。”
蘇信頓了頓,目光轉向角落裡那個痴傻的人影。
“玉小剛如今雖然瘋癲,但要讓他親口說出當年的真相,我還是能辦到的。”
“您,想聽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
比比東死死地盯著蘇信,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劇烈的掙扎。
她不信,她不願信。
可蘇信那平靜的眼神,卻像一把無形的錘子,不斷敲擊著她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她真的想知道真相嗎?
如果真相,就是她一直以來都活在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裡呢?
良久。
比比東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好。”
“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蘇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眉心處,一塊菱形的幽藍色魂骨驟然亮起,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頭部魂骨技,心魔引-七情地獄!”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角落裡的玉小剛。
那痴傻的玉小剛,身體猛地一顫。
他空洞渾濁的眼神,竟出現了一絲奇異的波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靈魂深處被強行勾出。
密室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玉小剛身上。
片刻之後。
玉小剛喉嚨裡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緊接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話語,從他嘴角溢位。
“廢物……我不是廢物……”
“比比東……她……她能幫我……武魂殿……好多好東西……”
“柳二龍……哼……堂妹又如何……黃金鐵三角……必須……必須是我主導……”
“藍電霸王龍家族……憑什麼……憑什麼看不起我……”
“我要變強……我要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後悔……”
“比比東……不過是……墊腳石……”
“二龍……那女人……滋味……不錯……”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進比比東的心臟。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死一般的慘白。
那雙曾經盛滿怒火與不甘的鳳眸,此刻卻一點點黯淡下去,被無盡的絕望與空洞所取代。
不是的……
他不會這麼想的……
他明明說過愛我的……
他明明說過,我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可玉小剛還在斷斷續續地呢喃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詞句,那些深藏心底最齷齪的念頭。
在“心魔引”的作用下,被赤裸裸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比比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想捂住耳朵,想逃離這個地方,想將那些聲音徹底驅逐出自己的腦海。
然而,她的手腳卻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根本無法動彈。
那些話語,如同跗骨之蛆,一遍遍在她耳邊迴響。
撕碎了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執念,所有的自我欺騙。
“噗通。”
比比東雙腿一軟,狼狽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曾經高高在上的武魂殿教皇,此刻卻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孩子。
一滴滾燙的淚珠,從她空洞的眼眶滑落,砸在積滿灰塵的地面,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伸出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卻依舊無法抑制那從喉嚨深處湧出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那哭聲,初時還帶著一絲不甘與怨懟。
漸漸地,變成了絕望的哀嚎。
最後,只剩下撕心裂肺的,令人聞之斷腸的悲鳴。
她積壓了數十年的委屈,數十年的不甘,數十年的自我麻痺。
在這一刻,伴隨著信念的徹底崩塌,轟然宣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