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南荒夜行?我帶的是火種不是人頭!(1 / 1)
月色如霜,崑崙山脈的邊境被一層無形的漣漪籠罩。
這並非天然的月華,而是楚傾引動九天之上太陰星軌,投下的一道遮天蔽日的投影。
在這片投影之下,一切天機都被攪亂,即便是大能者推演,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月光,無法窺得其下的三道身影。
蘇默、楚傾、火鴉,三人悄無聲息地立於幽冥陰河的岸邊。
河水漆黑如墨,沒有一絲波瀾,彷彿一條凝固的死亡長廊。
河面上空無一物,連尋常陰魂都不敢靠近,因為這河水並非凡水,而是九幽地脈煞氣與黃泉之水的一道分支,尋常修士的法身只要沾染上一滴,便會從內到外腐爛成一灘膿血,連神魂都無法逃脫。
這裡是通往南荒的天然門戶,也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楚傾素手輕揚,清冷的月光在她掌心匯聚,凝成一葉扁舟的模樣。
小舟通體由月華構成,散發著柔和而聖潔的光暈,輕盈地落在漆黑的河面上。
令人驚奇的是,那能腐蝕萬物的陰河之水,在接觸到月華小舟的剎那,竟如畏懼天敵般自行退避三舍,舟身周圍形成了一圈絕對的真空地帶。
“走吧。”楚傾的聲音清冷如月,率先踏上小舟。
蘇默緊隨其後,在踏上小舟的瞬間,他指尖一捻,一張繪製著三具扭曲人形的符紙無火自燃。
一股晦澀、陰冷、腐朽的氣息瞬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將他原本旺盛如烘爐的氣血與神魂波動盡數遮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飄蕩了千百年的殘魂所特有的死寂與麻木。
他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三尸假身符’已啟用,因果遮掩成功,當前天機紊亂度提升至70%。”
蘇默眼簾微垂,心中波瀾不驚。
此行兇險,每一步都必須算到極致。
模擬成殘魂,既能更好地融入南荒的汙穢之地,也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被白骨老祖那等級別的老怪物提前感知。
火鴉最後一個登舟,他化作的紅衣少年臉上帶著一絲凝重,目光穿透前方的黑暗,壓低了聲音:“閣主,前方十里,便是煉魂谷的入口。”
月華小舟無聲無息地橫渡陰河,快得如同一道流光。
十里距離,轉瞬即至。
踏上南荒的土地,一股混雜著血腥、腐臭和硫磺的氣息便撲面而來,空氣中游離的靈氣都帶著一絲狂暴與陰邪。
煉魂谷深處,黑霧繚繞,陰風怒號。
一座足有十丈高的殘破鼎爐懸浮在一道深不見底的地火裂隙之上,暗紅色的地火如毒蛇吐信,不斷舔舐著鼎身。
鼎爐之上,無數冤魂所化的符文若隱若現,發出淒厲的哀嚎,卻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束縛著,無法掙脫。
透過鼎壁上的一道裂縫,可以清晰地看到鼎心之中,一縷凝實得近乎化為實體的赤紅色殘魂正在瘋狂掙扎,正是早已被蘇默斬殺的赤炎老妖。
而在他的殘魂兩側,懸浮著兩具栩栩如生的傀儡,一具白骨森森,一具血肉模糊,三者之間被無數黑色的魂線連線,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迴圈,地火的能量正透過這個迴圈,源源不斷地淬鍊著它們。
楚傾閉上雙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片刻後她睜開眼,輕聲道:“那兩具是傀聖的骨魂與血魂,加上赤炎老妖的火魂,三魂已聚其二。鼎爐中的陣法正在將它們強行融合,最多再過三日,新的傀聖便可睜眼。”
三日。
蘇默一旦傀聖出世,其實力堪比半步大乘,屆時白骨老祖手握此等戰力,整個南荒的格局都將被改寫,他後續的計劃也將受到極大阻礙。
他沒有絲毫猶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遍佈逆向符文的深藍色符紙,遞給火鴉:“這是‘逆魂符’,你以本命真火點燃它,直接打入鼎爐的地火進氣口。此符能瞬間逆轉地火陣法的流向,引火自噬。”
火鴉接過符紙,眼中戰意升騰。
蘇默的目光轉向鼎爐後方一座被濃郁黑霧籠罩的石室,聲音愈發冰冷:“我以‘靜默步’繞到後方,白骨老祖必然坐鎮其中。火鴉,你動手的瞬間,就是他出關的時刻。他若現身,我會用‘替劫傀’為你們爭取三息時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強調:“三息之內,必須功成。否則,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明白!”火鴉重重點頭,不再多言。
楚傾則默默向後退開一步,雙手結印,一縷縷月華在她周身流轉,隨時準備接應與斷後。
計劃已定,無需再多言語。
火鴉深吸一口氣,下一刻,他整個身軀轟然化作一隻燃燒著熊熊烈焰的赤色火鴉,雙翅一振,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流星,直撲那尊巨大的鼎爐!
“孽障,安敢!”
幾乎在火鴉動身的同一時間,鼎爐後方的石室中傳來一聲驚天怒吼,音波化作實質的衝擊,震得整個山谷都在嗡嗡作響。
但火鴉的速度更快!
他口中銜著那張“逆魂符”,在即將撞上鼎爐的瞬間,一口本命真火猛然噴出!
轟——!
深藍色的逆魂符與赤紅色的本命真火相遇,瞬間引爆,化作一道藍得發黑的毀滅光焰,精準無誤地衝進了鼎爐下方的地火進氣口。
剎那間,彷彿給燒紅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盆冰水,整個地火陣法發生了劇烈的逆轉!
原本溫順地被抽取引動的地火,如同被激怒的巨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攜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循著陣法軌跡,瘋狂地倒灌回鼎爐核心!
“啊——!”
鼎心之中,那縷正在融合的赤炎老妖殘魂,首當其衝,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嘶吼,魂體瞬間被狂暴的地火點燃。
“豎子!爾敢毀我道基!”
石室的石門轟然炸裂,一個身披白骨戰甲,眼窩中跳動著兩團幽綠色鬼火的高大身影沖天而起,正是白骨老祖。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崩潰的鼎爐,以及懸停在半空的火鴉,滔天的殺意鎖定了他。
可就在他抬手,準備一掌將火鴉拍成飛灰的瞬間,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中,一道與蘇默氣息、身形、乃至神魂波動都一模一樣的身影悄然浮現,對著他便是一記毫無威力的“挑釁”手勢。
“找死!”
白骨老祖何等人物,感知到身後這道“真身”的氣息,根本不作他想,含怒之下反手便是一掌。
這一掌拍出,空間都為之扭曲,一道由無盡骨矛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狠狠轟向了那具傀儡。
正是蘇默啟用的“替劫傀”!
轟隆!
替劫傀儡連一瞬間都沒能抵擋,便被拍成了最微小的粉末,連同其下方的地面都出現了一個深達數丈的恐怖掌坑。
就是現在!
這電光石火間爭取到的一息,對蘇默等人而言,已是永恆!
白骨老祖一掌落空,心中頓感不妙,但為時已晚。
地火的倒灌已經達到了極致,整座煉魂鼎爐被內部狂暴的能量撐得裂紋遍佈,鼎中的三魂在絕望的嘶吼中被地火徹底吞噬。
下一息,在白骨老祖眥欲裂的目光中,煉魂鼎轟然炸裂!
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四方,山谷震動,土石崩飛。
而在爆炸的核心,那枚承載著“傀聖計劃”所有心血與陣法樞紐的核心骨牌,連帶著其中的一切,都在這場毀滅性的內爆中,化為了飛灰。
蘇默的腦海中,響起了久違的系統提示。
“叮!偵測到‘傀聖計劃’已徹底崩潰,敵方核心戰-1,道心受損,穩健值+80。”
成了!
幾乎在鼎爐爆炸的同一時間,楚傾動了。
她玉手一揮,大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銀色霧氣憑空出現,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這“太陰迷霧”不僅能遮蔽視線,更能隔絕一切氣息與神念探查,甚至能抹除短時間內的因果痕跡。
“走!”
蘇默低喝一聲,拉住剛剛化為人形、氣息有些萎靡的火鴉,楚傾的月華投影已精準地籠罩住三人。
光影一閃,三人已在百里之外。
在瞬移的途中,火鴉猛地張口,吐出一枚仍在燃燒的赤色火羽。
火羽在空中化作一面光屏,清晰地映照出煉魂谷內的景象——白骨老祖披頭散髮地跪在爆炸的廢墟中央,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魂光的精血,他眼中的鬼火劇烈閃爍,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顯然是作為主導者的他,在計劃崩潰的瞬間遭受了嚴重反噬,連靈臺道基都為之震盪。
看著這一幕,蘇默冰冷的聲音響起:“煉聖之術與他神魂相連,如今道基被毀,三魂受創,沒有百年的閉關苦修,他休想恢復。南荒之內,十年間,當無人再敢輕啟此等邪術。”
返程的月光下,三人沉默地穿行在雲層之上。
蘇默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塊在鼎爐爆炸瞬間,他冒險用牽引之術從鼎底搶回的焦黑殘片。
這殘片只有巴掌大小,似乎是核心骨牌的一部分,上面佈滿了玄奧複雜的魂紋。
起初他只以為是尋常的煉魂陣紋,但仔細看去,卻發現這些魂紋的走勢和結構,隱約透著一股遠比南荒魔道更加古老、蒼涼、霸道的氣息。
就在他神念探入的瞬間,系統警報驟然響起。
“警報!識別出‘祖巫殘息共鳴陣’殘留資訊,資訊指向性極強,關聯地點:不周山廢墟。”
蘇-默的瞳孔驟然一縮。
祖巫?不周山?
他瞬間明白了。
白骨老祖費盡心機,不惜代價地推動“傀聖計劃”,其真正的目的,根本不只是想煉製一具強大的傀儡打手……他是想用這具融合了三魂的傀聖之軀作為祭品或鑰匙,去共鳴、去喚醒……沉睡在不周山廢墟里的某些東西!
原來這背後,還牽扯著巫族!
蘇默的眸光變得無比深邃,他迅速取出一個萬年寒玉製成的玉匣,小心翼翼地將這枚“魂紋殘片”封印其中,隔絕了它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看來,我們差點就捅了個更大的馬蜂窩。”他低聲自語,聲音裡聽不出一絲後怕,反而帶著一絲冰冷的興奮。
他抬頭望向東方,崑崙山脈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那裡有道門聖地玉虛宮。
“等小白在玉虛宮站穩腳跟,我們就該抽個時間,去會會那些沉睡在歷史塵埃裡的‘老東西’了。”
夜色漸褪,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當黎明的第一縷光刺破崑崙的雲海,也為沉寂了一夜的玉虛宮鍍上了一層莊嚴的金輝。
沒有人知道,就在剛剛過去的幾個時辰裡,一場足以顛覆南荒格局的陰謀已被悄然粉碎。
山門之內,一切都和往日一樣,寧靜而祥和,早起的弟子已經開始晨課。
然而,這份寧靜,註定不會持續太久。
玉虛宮山門之外的傳訊石坪上,一枚又一枚來自不同山峰、不同殿堂的傳音玉簡,幾乎在同一時刻,接二連三地亮起了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