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再始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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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魄懸空,清輝皎皎。

正是月夕時節,一年中月最圓盈之時,又逢天高雲輕,如不賞風邀月,縱使是最清苦修行之士,恐怕也覺可惜。

因此,是夜雲衢山上,懸燈結彩,光華璀璨,許多道人邀友聚會,煮酒賞月,好不熱鬧。

澹月臺上,也早已開筵,應闡到來之時,場間的氣氛已頗為熱烈。

他才剛剛入座,便見同席的姚子青,飲盡杯中酒水,忽然來了興致,起身喝道:“眾位,今日光景難得,不如每人賦詩一首,以助雅興?”

“哦?”有人笑道:“那姚師兄,應起個頭才是。”

“怕你不成!”

姚子青聞言大笑:“好叫你知曉,老姚我若不是志在修行,早就下山考狀元去了。”

他拍著案,思索片刻,便對月吟道:

“皓魄當空寶鏡升,雲間似有仙籟聲。

平分秋色一輪滿,長伴雲衢千里明。”

“哦?子青竟真有此才情?”

“好詩,當飲!”

眾人見姚子青,果真出口成誦,頓時紛紛喝彩,有人起了身來,舉杯朝姚子青示意,又有人道:“姚師兄已作了詩,誰來接上?”

“讓子青點一人便是!”

姚子青聞言,立即便朝身旁的龍道人一指:“龍飛光,你來接上。”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龍道人卻鎮定自若,只道:“我並不擅詩才,便演法為眾位助助興吧。”

說罷,他往澹月臺外一指,眾人便見一道明光升起,彷彿寶鏡當空,映著皓魄清光,灑遍山間雲海。

隨之,竟還隱有絲竹相伴,彷彿仙籟。

“好幻法!”

有人不吝喝彩,亦有人不禁笑罵:“龍飛光這夯貨,皓魄當空寶鏡升,是真升起一輪寶鏡麼?”

無論如何,總算是過了關,龍道人點起一人接上,便施施然落座飲酒。

如此,有人吟詩,有人演法,皆是意興盎然。

這時酒過三巡,有人吟詩過後,隨意一指,便道:“應師弟,該你了。”

應闡正飲著杯中酒,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被人點起,動作不由一頓。

有人問道:“我記得,應師弟是有詩才的吧。”

一旁又有人作解:“應師弟正‘戒口業’呢,有段時日不曾說話了吧。”

“恐怕只能演法助興了。”

應闡聞言微微一笑,也不辯解,只是放下酒杯,思索片刻,悠悠吟道:

“蟾宮桂殿邀寒色,雲樓半開壁斜白。

玉輪軋露溼團光,鸞珮相逢桂香陌……”

伴隨應闡吟詠,澹月臺外,倏而云氣翻湧,蟾宮桂殿,一一顯化,霧縠籠綃帶,雲屏列錦霞,珠瓏千子帳,歌繞萬年株。

玉輪軋過露水,駛在瓊樓玉宇之間,仙女素娥來來去去,輕聲低語,鸞珮玎璫……

眾人恍惚,似也身臨月宮,見聞玉兔搗藥,寒蟾跳躍。

直至應闡吟罷:“一泓瓊漿金樽裡,遙望雲衢知光彩。”

眾人倏忽之間回到澹月臺上,不禁齊聲喝彩,紛紛舉杯。

應闡也將杯盞端起,同飲過後,又隨意點了一人接上,這才再次落座。

李玄英便坐在他身旁,此時才低聲道:“師兄何時又多學瞭如此一門,高妙幻法?”

姚子青也端著酒,湊近前來,奇道:“應師弟,你不戒口業了?”

應闡聞言,一時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其實他這所謂高妙幻法,正是出自‘玄都真言,萬法大咒’。

這門大道術有何玄奇?

一言蔽之,言出法隨!

修成‘玄都真言萬法咒’者,一言可變天地,動永珍,御靈機,生萬法,直指眾妙。

當然,它的威能,也受限於修煉者的法力以及法性。

換而言之,這門大道術,幾乎是為《萬法玄象寶籙》的修煉者而生,應闡甚至懷疑,兩者本就同根同源。

如此,也不難猜想得到,為何應闡名列南斗的嘉獎,會是這門大道術了。

至於為什麼‘戒口業’,其實也是此法之由。

應闡得到‘玄都真言萬法咒’後,便開始潛心鑽研,終於在半年之前,將此法修煉入門。

也正因他初窺門徑,還不能將玄都真言、萬法大咒掌控自如,有時開口出言,稍有不慎,便會牽動靈機。

應闡為防惹出禍來,便開始嘗試‘戒口業’。

這一戒便是數月光景,直到前日,他修煉這門道術,又有進境,已沒有了不慎牽動靈機之憂。

因此,才有先前吟詩幻景之事。

箇中緣由,此時還在宴上,應闡不好說予姚、李二人知曉,因此他想了想,只道:“飲酒,飲酒。”

兩人也未太過糾結,聞言舉杯相敬,共飲便是。

應闡之後,吟詩演法仍進行不斷,有人還不止一次登臺,酒過不知幾巡,皆醺醺然。

姚子青醉意漸濃,忽然說起一事:“你們……可聽聞那‘明霄山秘境’了?”

“明霄山?”

應闡略一思索,發覺並未聽聞此名,便道:“願聞其詳。”

“應師弟不知?”

姚子青晃了晃腦袋,“也是,你是清修之士,這明霄山秘境,畢竟不是在大萬山中出世……”

隨他娓娓道來,應闡這才知曉,原來在那萬山之外,有座秘境出世,已經引動風雲際會。

這時,龍道人也端著酒杯湊了過來,插嘴道:“傳聞那明霄山秘境,可能是古時候的大派洞天,也不知道有無道藏?”

“這誰能說的清,但那秘境空間遼闊、靈機充沛,盛產靈藥總是真的。”

姚子青道:“聽說,已有不少同門想去撞撞機緣……”

應闡聽著兩人議論,思緒漸遠。

他倒不是對這明霄山秘境,產生了多大興趣,只是忽然之間,想起自己修行以來,雖也到過萬山之北、去過南海之濱,但是似乎至始至終,都未真正離開過仙府。

如今,他不可說修煉有成,但也修行到了一定階段,距離成就罡煞,又還差之許遠。

“或許,是時候該離山遊歷了?”

倏然間,應闡一念生出,頓時便在心中生根發芽。

他拿過酒壺,為自己斟滿一杯飲盡,作了決定。

“再行萬里,遊歷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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