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遇險(1 / 1)
才從洞府出關,尋四洲找了過來。
他來滄瀾學宮已經兩天了,此來是奉董嘉存之命,給薛向送資源來的。
早在決定接下塵封級任務後,薛向便給董嘉存去信,要他幫忙準備一批資源。
他從四大家族斬獲的那批儲物戒,裡面的重要資源,都被他交給董嘉存拍售。
如今,聯合商行地位飛速上漲,儼然成了迦南郡僅次於廣豐商行的存在。
董嘉存號集資源的能力,也更上層樓。
由是,薛向也得了便利。
薛向和尋四洲是老交情,兩人久未見面,自有一番親切。
薛向放下瑣事,帶著尋四洲在滄瀾學宮裡裡外外,遊覽了一圈。
中午,又在洞府內,親自下廚,款待尋四洲。
酒足飯飽,臨歸去時,尋四洲再度表態,希望辭去公職,跟隨薛向。
薛向讓他三思而行,尋四洲意態甚堅。
薛向便答應下來。
他身邊也確實缺這麼個人。
孟德原本是他的書辦,臨離開迦南郡時,他也給孟德安排了前程。
可孟德到底是儒生的身份,不可能甘心做他的隨員。
尋四洲眼明心亮,口風嚴,行動力強。
他若肯來,薛向會很省心。
見薛向答應後,尋四洲便歡天喜地地去了。
………………
陽光從洞口斜斜射入,淡得像被水洗過。
石桌微涼,紙頁的墨痕未乾。
薛向擱筆,筆下紙箋已寫得密密麻麻。
上面的內容,正是他總結的關於迎回忠武遺骨行動的資訊要點。
他已經拿到賞宮殿關於迎回忠武遺骨行動的任務索引,綜合蘇寧給的相關資料,總結在紙上,便是這滿滿一本。
細節很多,但總結起來,就兩大難關。
一難,在於如何抵達文淵亂海。
文淵亂海在距離大周東北邊境,五千裡外。
四周已是妖域,進入其中兇險非常。
二難,進到文淵亂海之內探索。
那是個縱橫百里的空間,說大,不算大。
但內中文氣紊亂,無比活潑,動輒文氣異化,攻擊入內生靈,且有魔怪蟄伏,兇猛異常。
這上百年,各國都曾嘗試過迎回忠武遺骨,也派出過不下上百支隊伍。
絕大多數,在透過妖域時,便因折損過大,而告終結。
薛向得到的資料裡,倒是有兩支隊伍進入到文淵亂海之中。
但入內皆不過百餘息,便撐不住了,付出不小的損失,才終於脫出文淵亂海。
而回程時,又遭群妖攻擊,幾乎傷亡殆盡。
正是如此殘酷的現實,才讓近十年來,迎回忠武遺骨,幾乎成了禁忌話題。
但在薛向看來,雖是死局,未必沒有解法。
對旁人來說是兩難之關,在他看來只有一難,難就難在怎麼穿過妖域。
文淵亂海之中文氣雖然狂暴、混亂,但文氣越是混亂,便證明越是活潑,越是活潑,便越好被引動。
作為詩山詞海的他,何時會怕文氣過於活潑?
薛向正沉吟著細節,咚咚兩聲門敲響了,尋四洲走了進來。
他晃了晃手裡的一張黑色信封,“幸不辱命。”
原來,蘇寧給薛向的資料裡顯示,有冒險者不惜以身犯險,進到妖域,採擷一種叫朝暮露的珍稀之物。
漸漸發展成一種特定行業。
有需求,就有供應,便有人冒險經營進入妖域亂海的船隻。
薛向便託給尋四洲去打聽,前兩日,尋四洲便說有訊息了。
沒想到,此刻竟直接帶來了結果。
這張黑色信封,正是船票,而代價是五十枚靈石。
薛向收了船票,便吩咐尋四洲多多參與交際,多多收集資訊,扔給他一袋靈石,便放他自由行動。
尋四洲才去,魏範找了過來。
老先生並不同意薛向接下塵封級任務,曾數次勸說薛向不要以身犯險,但並無效果。
薛向以為老先生又是來勸自己的,開門見山道,“魏師,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我意已決。
不是我不願等上三年,而是有人不願意給我三年。
我心知,我滅迦南一郡世家,必得罪天下世家。
我若一路升騰,他們或許有所顧忌。
一旦我顯露疲態,立時便是群狼噬虎的局面。
所以有些事千難萬難,但我還得去辦。”
魏範點點頭,“我也想到此節,今日前來,並非是勸你。
這玩意兒,你拿上,我們幾個老傢伙湊的。
不看旁人面子,也得看明德洞玄前輩的面子。”
他一揮手,薛向掌中多了三張瞬移符。
此符籙極為珍貴,一旦釋放,瞬息挪移百丈,說是多一條命也不為過。
薛向拱手道謝,魏範輕拍他肩膀,“非常之人,當有非常之功。
旁的我就不說了,也許你已經踏上一條傳奇之路。”
………………
清晨的風從海面湧來,帶著腥鹹的涼意。
甲板微微起伏,木紋滲出潮腥。
薛向立在船頭,雙手負在身後,望著前方的深海。
明明是清晨,天色卻彷彿傍晚,海水的顏色比夜更沉,浪尖偶爾翻出灰白的泡沫,在陰影裡閃滅。
他已用過藥水,面容變得粗重晦暗,看上去只是個皮膚陰沉的中年人,毫不起眼。
這是一艘遠洋捕撈的商船,並不肯往深海里去。
薛向盯著幽深的海面,當前方海域的天色完全黯淡下來,烏雲連成一片,像是橫亙在海上的山嶺。
他知道,這艘商船要轉向了。
船長的喝令轉舵西南的聲音傳來時,薛向騰空而起,躍上魔毯,迎著烏雲聚成的山嶺撞去。
魔毯破開霧氣,海面在腳下急速退去。
風聲獵獵,耳邊如萬箭呼嘯。
薛向身形穩如磐石,目光冷冽,直往晦暗深處扎去。
行出約三十里,懷中那隻黑色信封忽然輕震,封面浮出一縷黯光,漸漸化作一個箭頭,斜指向南方。
薛向心念一動,壓低高度,魔毯迅速轉折,沿箭頭所指疾行。
海霧在南側緩緩散開,海水越發的黑了。
忽然,幽暗的盡頭,一艘巨舟浮現。
那是一艘由白骨拼成的船。
船脊高聳,像是巨獸的脊骨支立在海上;兩側肋骨外張,桅杆如同枯骨林立,索具在風裡發出乾澀的響聲。
船體在霧中若隱若現,彷彿一具被喚醒的屍骸,在海上緩緩呼吸。
甲板極闊,其上人影錯落,不少人正或坐或立,或罩斗篷,或戴斗笠,即便有以真面目示人的,也必如薛向一般,用秘法掩去本來面目。
薛向出示了黑色信封,站在甲板上的一個面容粗獷的老者,衝薛向點了點頭,指了指西側甲板。
薛向騰身落下。
“我叫老齊,是這艘船的船長,閣下怎麼稱呼?”
老齊的聲音很高,穿透性極強。
“叫我好運來。”
“這倒是個好名字,令人耳目一新。”
老齊樂呵呵道。
甲板上也有人高聲道,“聽了這麼久,也就你的名字討喜,看來這回咱們都要交上好運了。”
“……”
前途未卜的行程,一個明顯的假名字,但掛上好的兆頭,便引發一陣喧騰。
兩個時辰內,陸陸續續又有三四十號人登上白骨舟。
老齊點驗一番人數後,朗聲道,“列位,人齊了。
我不管大家進入妖域亂海的目的是什麼,我只說我的規矩。
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
第二,一切行動聽指揮。
第三,一切行動聽指揮。
大家謹記這三點,否則,出了問題,我不僅不擔責,還要殺人。”
說著,他狂暴的氣勢散開,薛向暗暗心驚。
只看氣勢,老齊至少有結丹後期的實力。
“這是個強勢且經驗豐富的船長,無怪敢做這種生意。”
薛向暗暗下了判斷。
白骨舟很大,內設了不少房間。
冒險者們各自盤坐一方,基本都散落在甲板上,安靜得只聽見海浪催舟的聲音。
白骨舟遁速很快,一路披荊斬棘,無懼洶湧波濤。
薛向在甲板上坐了會兒,便覺無趣。
他拎著一壺酒,找到了老齊。
“工作時間,我不喝酒,抱歉了,好運先生。”
老齊乾脆利落地拒絕。
薛向扔過一個錢袋,老齊眼睛一亮,接在掌中掂了掂,“道友,我可以為你破例,但我只飲一杯酒。”
他當然清楚,薛向來找他喝酒是假,打探情報是真。
這並不鮮見。
薛向又扔過一個錢袋,老齊怔了怔,“閣下,你讓我真的很為難,我最多喝一壺。”
嗖,又一個錢袋,落在老齊手中。
“好吧,尊敬的好運來先生,你贏了,你如果願意,我甚至可以讓你操控這艘白骨舟。”
老齊略顯激動地收了三個錢袋。
薛向取出界印,化出結界,將兩人籠罩。
他並未給老齊倒酒,因為他清楚,即便倒了老齊也不會喝,或者假喝。
因為在這裡,顯而易見,不會有任何人會去吃陌生人的食物,飲陌生人的酒水。
“我要去往文淵亂海,老齊可有教我?”
對陌生人,薛向反而能大大方方坦白自己目的。
老齊一愣,上下打量起薛向,“好運先生,深藏不露,失敬。
敢打文淵亂海主意的,無不是強者中的強者,我雖看不出好運先生的修為,想來必定令人驚豔。
但恕我直言,這並不是個好的選擇。
文淵亂海之兇險,遠遠超過常人的想象,內裡真可謂殺機四伏。
當然,閣下既然敢去,定有倚仗。
我要提醒閣下的是,我這艘船也只會再前行三百里,採擷完朝暮露後,便即返航。
而我停舟的採擷點,距離文淵亂海,還有一千三百里。
這一千三百里,無數島嶼,盤踞無數妖族,一旦暴露,萬難有生機。”
薛向點頭,“如果佈置傳送陣,可行性高否?”
薛向趕來,還有一重依仗,便是文墟福地。
只要不禁錮空間傳送,若遇危險,可隨時往文墟福地轉移。
老齊道,“這一招前輩們早想過,為了迎回忠武遺骨,各國所做的努力不小。
早先也有人盤踞一座荒島,在上面建造了傳送陣。
奈何,傳送之時,陣光難藏,空間波紋盪漾,被妖族大能洞悉。
那一戰妖族大能設伏,人族死傷無算。
換言之,你建造傳送陣,只有一次使用的機會,後續再用,那是取死之道。”
薛向眉頭大皺。
如此說來,他的如意算盤,便很難撥響了。
顯然,即便要動用傳送功能,也只能用在返航時了。
“當真一丁點希望也沒有嗎?我不用你告訴我兇險,如果非要有一條路,換作是你,你會如何竭力向文淵亂海靠近。”
薛向仍不死心。
老齊沉吟片刻,“如果非要去,只能賭一把。
稍後,採擷朝暮露,就是機會所在。
朝暮露發散時,群妖畢集,你擇機而動,選一巨型妖物,攀附其身。
練氣以下的生妖,智力極差,有的視力也差。
一旦成功攀附其身,它會隱匿你的氣息,趁他們遨遊妖域亂海時,撞天運看能不能接近文淵亂海。”
薛向點頭,“這確實是個好點子,但我還有一事不明。
我聽說採擷朝暮露時,群妖匯聚,那等情況下,你們是怎麼掩蓋自身存在的?
若有妙法,我願高價採買。”
老齊搖頭,“哪有什麼妙法。
朝暮露,有催壯氣血之奇效,妖族皆用此物淬鍊肉身。
而人族修士不宜直接服用,但採擷回來,用秘法錘鍊,可煉製上乘丹藥,珍貴非常。
不然,大家也犯不著來此玩命。
你可聽清了,我說的是不宜直接服用,並非不能服用。
若被妖族發現,只需吞下朝暮露,氣血鼓脹,面目、四肢皆會在氣血的作用下被迅速催壯。
如此一來,我們便可短暫化作妖族,瞞過群妖。”
薛向眼睛一亮,“朝暮露的藥效持續多久?”
老齊道,“最多一個時辰,我也巴不得能持續十天半個月,這可能麼?
另外,你也別打重複服用的主意。
朝暮露雖有壯大氣血的妙用,但內中亂力太多。
化解這些亂力,對仙基成色是一大考驗。
仙基品相稍差的,甚至會導致亂力矇昧仙基蓮花,直接損毀仙基。
即便結丹修士,短時間重複服用,也會損傷金丹根基。
短時間,重複服用這條路,根本不通。
所以,閣下非要冒險,只能找一巨型大妖,攀附之。”
老齊收錢就辦事,薛向但有所問,他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也不愧是妖域亂海的老把頭,經驗極為豐富,對各路妖族也是如數家珍。
“…………熟妖大多生存在人族活動範圍內,經年累月下來,讀書明理,早已和人族觀念無異,只是因為外形上和人族有差異,被不少百姓歧視。其實,在人族修煉界,並不將熟妖視作外人……
…………另外,熟妖還有不少在朝為官,甚至有一位叫齊蓓義的熟妖,甚至曾有機會進入文廟,被引為聖賢,只是不知什麼緣故,最後不了了之……
…………至於生妖,本質上說,和熟妖沒區別,只是他們數量更多,長成難度更大,未入練氣境的,甚至都不算開化,和野獸無異,甚至吞噬血親。
修煉到練氣境的,僥倖算開化了,但不讀詩書,不明事理,率性而為,此輩茹毛飲血,也吞噬血食。
而修到築基境的大妖,那就和熟妖沒區別了。
硬要說區別,那就是對人族的敵視,那幾乎是刻在骨血裡的。
…………值得一提的是,妖族似乎遺傳了更多古老種族的血緣,他們修煉速度極快,肉身也極為強大,甚至有的會覺醒本命神通。
若非我人族有燦爛修煉文明,有一代接一代的聖賢、宗師護持,恐怕早就被這些茹毛飲血的野物給吞滅了……
…………妖族也分族群,不同族群之間,也是攻殺不絕,他們沒有道義,殺起來更不留情。不然,以他們的龐然數量,若能團結一心,人族早就無立錐之地了……
…………語言?早期,妖族有妖語,他們甚至造過文字,但最終還是被我人族強大的文明所同化。發展到後來,妖族將咱們的文字偷過去,刻鑿於青銅器皿之上,偽稱是妖族最先發明文字,並寫進他們的妖族書譜中。
文字被盜走後,語言自然全面朝文字靠攏……
…………練氣以上的妖族皆有妖丹,但這只是早期人族對妖族的認知不全,才因此將妖核認為是妖丹,其實只有結丹境的大妖凝聚的才是妖丹,但故老相傳,一路這麼叫下來了,也就無可更改了……”
兩人聊了一個多時辰,有水手來詢問航向,老齊才拱手告辭離開。
半個時辰後,老齊回返,正待開聊。
忽地,老齊面色一變,望向前方茫茫海域,低聲喝道,“有情況,沒我發話,所有人,不要挪動,不要出聲。
否則,有死無生。”
此話一出,全船肅然。
薛向感知放大,玄夜瞳調出,刺破前方迷霧,便見海面上,突然凸出幾個快速遊弋的方塊狀鋼板。
他不知如何應對妖族,但老齊是老把頭,聽他的準不會錯。
嘩啦啦,水面突地隆起,船底一震,骨索發出咯吱聲。
眾人神經緊繃。
下一瞬,海面炸裂。
黑色的海面猛地鼓起,一道巨影躍出,重重落在船頭。
骨板震顫,船體險些傾斜。
那是一隻妖物,通體漆黑,形狀介乎蜥與鱷之間,脊背生滿骨刺,眼珠卻是乳白色,沒有瞳孔。
它爬在船頭,鼻孔裡噴出白霧,冷冷掃視。
薛向屏息凝神,他能看出這隻妖物並不算強大,遠不到練氣境,只需一劍就能絞殺。
但他更清楚,眾人恐懼的是,絞殺妖物後,必會引起難以承受的連鎖反應。
哐!
第二隻妖物從左舷撲來,爬上甲板。
它體形更長,尾巴甩動,拍在欄杆上,骨木“哐”的一聲碎裂。
緊接著,海面冒起氣泡,七八道龐大身影陸續爬上。
它們有的生著羽翅,卻拖著魚尾;
有的長著四隻手臂,手臂上覆蓋灰色鱗甲;
還有的通體如石,像是海底的碑碣活了過來。
七八隻妖物分佈在船頭、兩舷和船尾。它們呼吸沉重,喉嚨發出沙啞的低吼。
奇怪的是,它們似乎無法識別薛向等人,並未發動攻擊,而是彼此轉動頭顱,四處打量。
乳白的眼睛、青黑的瞳孔在霧氣裡閃爍。
忽地,一頭妖物猛地一轉身,尾巴砸在一個斗篷客臉上。
他“啊呀”一聲,剎那間,眾人齊齊變色。
一眾妖物忽地齊齊轉身,朝斗篷客看去。
薛向已悄悄擒了劍膽在手。
就在這時,船頭忽地傳來一聲悶響,一個麻袋從艙口被丟擲,順著甲板滾到船沿,再“撲通”一聲落入海中。
血腥氣立刻瀰漫開來,濃烈而刺鼻。
袋口滲出暗紅,水面頓時浮起大片血霧。
那麻袋裡裝著的是一頭豬,動脈才被割開,鮮血不斷湧出,正在海面劇烈掙扎。
一眾妖物忽地狂撲而下,追著那頭肥豬去了。
海面頓時沸騰。
妖物們爭奪著麻袋,牙齒撕咬,尾巴交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血水迅速染紅大片海域,濺起的水霧中,映出一幅驚心動魄的修羅景象。
幾乎同時,數十個裝了活物的袋子,被送了出去。
海面一陣翻騰,白骨舟猛地加速,宛如一具巨骨被狂風推動,向前疾馳。
“列位,聽指揮就沒錯。”
老齊淡聲說道,“妖域處處兇險,如果適才誰滅掉一隻妖物,妖血淋上咱們這艘船,那大家就都完了。
好在諸君定力不錯,我很欣慰。”
“都是老齊排程有方。”
“確實,看來我那朋友沒推薦錯人。”
“…………”
眾聲皆贊。
歡聲未落,忽聽一聲巨響,自左舷撲來一團巨大的灰影。
骨索猛地一繃,整艘船險些傾斜。
那是一頭通體烏青的妖類,背脊隆起,皮膚上浮出一層巖殼,像是海底巨鱉卻生著長長的四肢。
它雙爪齊伸,快若閃電,直接捲住甲板上一個披斗篷的修士。
那人還未來得及呼救,便被生生拖離,騰入雲霄。
只聽骨裂與嘶吼混雜,聲音很快消散。
“築基氣息!”
“是大妖!”
“不好!”
“警戒!”
“…………”
喝聲未落,右舷又撲來一幢黑影。
它生有四翼,羽毛溼漉,雙眼赤紅,形如巨大的鴉。
雙翅掀起狂風,撲倒一片人影,一爪已將一名修士捲上半空。那人揮劍抵抗,劍光如雨,卻沒能破開妖物覆在爪上的灰色鱗片。
恐慌在甲板擴散,七八息間,又有幾頭龐然妖物接連撲來。
有人祭出法器,光芒閃爍,卻在妖爪下一觸即碎。眨眼之間,七八人被接二連三地捲走,慘叫聲刺穿濃霧。
薛向正立在船尾,驟然一股寒風撲面。
他心頭一緊,只見一隻巨爪橫掃,黑甲森冷,帶起腥鹹的風,直卷向他。
那爪子足有丈許,鋒鉤一般,若真被扣住,必然粉身碎骨。
他眼神一凝,劍膽已在掌中。
光芒綻開,化為一口長劍,直劈爪影。
鏗然一聲!
妖爪猛地一震,血花濺起。
大妖吃痛,發出一聲刺耳的嚎嘯,腥風撲面。
薛向心中卻暗暗一沉——他明明斬中爪骨,卻只斬裂鱗甲,未能徹底斬斷!
空中,被捲走的眾人中,忽有兩人周身靈光暴射,竟強行掙脫妖爪。
左側斗篷客祭出火輪,右側老者祭出雷鐧,同時擊中兩頭大妖,一陣鱗甲飄落後,二人化作兩道虹芒,便要遁回白骨舟。
“不愧是結丹大能。”
薛向心中暗贊。
說時遲,那時快,一頭龐然大妖撕開霧幕。
它一聲低吼,飈若電光,巨爪一合,兩名結丹大能在半空炸成血雨。
此妖才現,全場一片倒抽冷氣聲。
“結丹氣息。”
老齊冷聲喝道。
此時,甲板上已沒有妖類撲擊。
畢竟,能到此間的都是一方強者,適才群妖也是佔了突襲的便宜。
這檔口,老齊啟用了白骨舟上的護陣,陣光森然。
然則,所有人的關注焦點,都在那頭結丹大妖身上。
他高達三丈,闊有兩丈的龐然身形,散發著恐怖的壓迫感。
周身披鱗帶甲,鱗片漆黑髮亮,額角生有雙突,似牛角,卻流轉著森冷光澤。
身形如龍蛇翻舞,一雙巨爪宛如鐵鉤。
恐怖的強者氣息,橫壓全場。
在薛向看來,這股子氣勢,碾壓了他見過的所有結丹強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