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抓鬼(1 / 1)
結丹大妖才現身,森冷恐怖的氣息,佈滿全場。
忽地,他身形一頓,鱗甲內陷,骨節生生錯位,一道道黑氣從鱗隙裡抽將出來,繞成漩渦。
片刻之間,三丈巨軀便像被刀削般收斂,鱗片沒入皮下,只在肩頸與鎖骨處留一圈深色的硬鱗印。
頃刻間,他竟完成了化形。
化作一個氣勢雄張的妖族青年。
他輪廓粗礪,眉骨高突,鼻樑宛若刀背,唇線極薄。
肩背闊若山嶺,肌肉在皮下隆起。
一雙森寒黑瞳裡沒有情緒,只是冷冷掃過甲板上一圈人。
忽地,他冷硬的嘴角勾起,抬起大手,掌心朝外,二指併攏,緩緩劃過喉結。
薛向驚呆了,這貨連割喉禮都會。
詭異的是他並未率領群妖發動攻擊,而是結成大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嗖。
白骨舟身忽然點亮,陣紋浮現,細密如魚鱗,層層迭迭,將整艘白骨舟裹成一枚白色的甲冑。
老齊左掌在空中一按,指節倏然繃緊。
主桅上方懸著的骨牌忽然顫鳴,像數十面薄鼓同聲震響。
甲板下藏著的槳骨同時外翻,成百的骨肢從船腹兩側伸出,向後齊推。
白骨舟先是略一蓄勢,繼而猛地前衝。
海面被硬生生壓出一道深槽,陣光貼著船體流轉,白骨舟化作一個白色的光球,頃刻間消失在霧氣茫茫的海面上。
白骨舟一口氣遁出上百里,方才停下。
眾人終於從極大的壓迫中,收攏了情緒。
“早幹什麼去了?”
有人高喝道,“有這護陣不早開,非要等死幾個人?”
漸漸,輿論起來了。
“是啊,老齊你收了大家的錢,就擔著責任,早些開著不是更穩當?”
“剛才要是護罩在,早開加速,不是早解決了。”
“…………”
怨聲像火星落在乾草上,噼裡啪啦冒起一片。
老齊立在船首,眼睛掃過人群,像一把刀鋒從每個人的臉上划過去。
漸漸,抱怨聲停歇。
畢竟,誰都明白,要在這妖域中闖出一條活路,最終還得靠誰。
老齊冷聲道,“諸位有怨氣,我也能理解,但諸位是不是先搞清楚。
你們交的只是船票錢,齊某隻負責將你們帶進來,沒義務保障諸位安全吧。
諸位若是像好運來道友一樣,動輒拿錢砸齊某,齊某可以全程開啟防禦,開啟加速。
但齊某必須申明,這一次防禦啟動,要消耗兩百枚靈石。
一次加速完成,要消耗一百枚靈石,這個花銷,到底誰肯給我報了?”
老齊頓了頓,抬手敲了敲船弦:“這白骨舟,看著是白骨,其實是一口鍋,進鍋就得添柴。
不添柴,就在海里淹著。諸位出來賣命掙錢,都是算賬的人。
我出海一趟,扣去成本,刨去折損,最後能剩多少,心裡都有數。
你們要安全。可安全的價碼,你們誰掏?”
甲板上一靜。風把幾縷髮絲吹得橫起,耳邊只剩海的低聲。
沒人再回應老齊。
畢竟危險過了,自己沒死,死的只是毫不熟悉的同行者,根本無關緊要。
至於加錢,這是無端增加成本,畢竟大家冒險是來找錢的,不是來費錢的。
薛向一陣無語,原本他還想提議,一人再出點血,讓老齊把防禦禁制拉滿。
一看眾人這個情況,薛向知道提了,也是白提。
他拎著酒葫蘆朝老齊走來,取出界印,佈置好結界,“老齊,人心如此,何苦生氣?”
一臉凝重的老齊道,“齊某見慣人心,怎會跟他們生氣,我只是在想,我們逃離的也太順利了。
弄不好,這裡面還有門道。”
薛向道,“我記得你說過,到採擷朝暮露的地方,只有三百里了。
適才,你開啟白骨舟加速,跑了有百十里,為何不跟大家商量商量,一人湊上七八枚靈石,足夠直接飈至目的地。”
老齊道,“採擷朝暮露要看天象,天時不到,即便趕到目的地又有何用?”
薛向正要搭話,忽地面色劇變。
他的玄夜瞳已經捕捉到西南方向的天際,先前攻擊眾人的群妖,已經殺奔而來。
他驚呼一聲,“妖襲!”
老齊猛地抬頭:“何方?”
“西南!”
說著,薛向拋給老齊一個大號布袋,“速開護陣。”
老齊大喜,便見他在掌心羅盤一陣操作,白骨舟再度冒出白光,防禦護罩再聚。
便聽他高聲呼喝,“骨牌,三十六號位啟;槳骨,四分之一速;主桅,壓風。”
老齊一連串命令吐出,像一串乾淨利落的石子落水。
一陣噼啪聲有序地響起,每一聲都在陣光上激起一個極小的紋圈,紋圈相撞,彼此吞沒,最終把動靜都收進膜裡。
嗖地一下,白骨舟再度飈飛。
為首的結丹大妖已經殺奔至三十丈外,白骨舟再度狂飆,他也不追趕,只是陰冷地注視著眾人。
逃離結丹大妖的壓迫,所有人皆長舒一口氣。
白骨舟在霧海中疾馳,骨槳齊齊拍擊海面,濺起的水花在陣光外炸開,轉瞬被拋在百丈之後。
船體仍在輕輕顫動,甲板上的人卻漸漸從驚惶中回過神來。
“多虧老齊。”
有人抱拳高聲。
“是啊,要不是你臨機應對,我們怕是都要折在那結丹大妖爪下。”
“果然是老道的把頭,服了啊,這張船票買的不冤。”
眾聲交匯,像潮水一般湧起。
老齊卻只是抬手一擺,冷冷道:“方才若無好運來道友給靈石,白骨舟的護陣也開不起來。
你們要謝,就謝他。”
話音落下,甲板上一靜,幾十道目光一齊望向薛向。
一陣道謝聲後,終究無人肯分攤一枚靈石。
老齊眉頭輕輕一挑,側頭看了薛向一眼。
似乎在說:我說的沒錯吧,他們只會口惠而實不至。
薛向卻沒心思生這個悶氣。
他沉聲道,“列位,感謝的話就不必說了,我只說一點。
諸君想過沒有,為何我們遁逃出百里,妖族還能追上。
從時間上看,他們顯然沒有走任何彎路,就追上了我們。
這隻能說明一點,要麼這艘白骨舟被他們標記了,要麼我們之中,有人為虎作倀,充作內鬼。”
話音落下,甲板上頓時死寂。
老齊猛地變色,聲音冷硬:“好運來說的有理!
白骨舟的防禦護罩自帶文火,凡是試圖附著的妖族印記,皆會被焚燬。
你們都看見了,護罩層層如鱗,哪有半點漏隙?
如此說來,就只剩好運來說的那種可能,咱們之中有倀鬼。”
一瞬間,甲板上的氣氛陡然冷凝。
“不可能,這不可能,大家都是人族,連人妖大防都不講麼?”
“我看也是,多慮了,何苦搞得大家緊張兮兮。”
“大不了多開幾次防護,多開幾次加速,累死群妖也追不上,咱們何苦自亂陣腳。”
“…………”
“住口!”
老齊一聲斷喝,肅清全場,“說得輕巧!莫非是吃定了姓齊的?
再沒有人掏靈石,白骨舟不會再開啟護罩。
是生是死,大家各安天命。”
薛向也看明白了,這幫傢伙是棺材裡伸手死要錢,見了棺材也不掉淚。
他沉聲道,“不知列位發現沒有,群妖圍而不擊,追而不打,恐怕就是想耗盡我們的靈石。
群妖不急,因為他們知道,有倀鬼在,就能一路跟到我們的靈石消耗殆盡。”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如死灰。
“若真有倀鬼在,我們一個都逃不掉!”
“是誰?到底是誰?”
“難怪他們追得這樣準!定是有人暗中作祟!”
低吼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帶著深深的惶恐。
“若不揪出那倀鬼,我們終究要死在這片海里!”
“對!必須找出來!”
“搜!搜個清楚!”
不多時,眾人聲音漸漸匯成一個結論:
倀鬼若不除,所有人都得死。
海風掠過,捲起幾縷霧氣在甲板間盤旋,像是無形的手,將這份寒意一絲絲壓進每個人的心裡。
當下,所有人都朝老齊看去。
老齊站在船首,眯著眼掃過眾人,目光最後落在薛向身上,高聲道:“齊某有自知之明,搞航運我行,但察辨人心,我沒這個本事。
我保舉好運來道友。
適才我和他交談過,好運來道友頭腦清晰,聰明豁達。
若由他來主事,保管能抓出內鬼。”
這話丟擲,像一塊石頭砸進湖心。
不多時,贊成之聲紛起。
一來,這是個苦差事,自無人自告奮勇。
二來,薛向先前主動支付靈石,助力大家脫身。
給眾人留下的印象不錯。
但也不是沒有人提出異議,“慢著。誰能保證,好運來不是那倀鬼?若他是倀鬼,讓他當主事人抓鬼,豈非是賊捉賊?我們豈不是自己送死?”
話音落下,眾人心頭一緊。
薛向卻神色如常:“此言也有道理。
但我可以承諾,若由我主事,等找出倀鬼之後並清除之,妖族還能追來,那我便主動下船,以絕諸君之患。”
薛向都如此表態了,再有心挑刺之人,也說不出話來。
老齊高聲道:“列位,還猶豫什麼?
如今群妖在後,要是還推三阻四,等到命沒了,再想誰來主事還有什麼用!”
終於,再無人有異議。
薛向取出兩袋靈石,交付老齊,“適時再加速兩次,甩開追兵。”
老齊接過靈石,招來下屬,將靈石扔了過去。
眾人都清楚,薛向這是在為抓出倀鬼,贏得時間。
於是,又是一片讚揚聲。
薛向環顧一圈,目光沉靜:“諸位既推我為主事之人,我深感榮幸。
但既然主事,就得有主事的權力。
不可我說一句,諸位反一句,鬧到最後無一事能成。若如此,我寧可不當。”
他頓了頓。拔高聲音:“當然,我絕不會濫用諸位給的權力。
所作所為,皆在你們眼前,諸位可共加監督。”
“好運來道友,你只管幹吧。”
老齊道,“時間不等人,大家都不是瞎子,有什麼主意,你明言就是。”
眾人紛紛附和。
薛向頷首:“既如此,第一條:請諸位除去斗篷與斗笠。
易容的矯飾可以不必解除,但我須見到你們的眼睛和麵目。”
此話一出,場間立刻起了波瀾。
有人冷聲道:“這算什麼,我等連最基本的隱私權利都沒有麼?”
“也不能這麼說,抓內鬼,連察言觀色都不準,那確實不可能。”
“就是,誰認識誰啊,遮遮掩掩的。”
“……
很快,反對聲便被附和聲吞沒。
最終,老齊定調,“誰不肯去掉斗篷、斗笠,大可以下船。白骨舟行險境,豈能容你們自作聰明?!”
他話音剛落,甲板上數十雙眼睛齊刷刷盯向那幾個不情願的人。氣氛冷得像刀鋒。
有人臉色鐵青,咬牙解下斗篷。
有人低聲咒罵,終究摘掉斗笠。
片刻之間,甲板上烏壓壓的人頭終於顯露出來。或憔悴,或冷厲,或森然,或木訥,但全都赤裸裸暴露在天光之下。
海風呼嘯,掀起他們的髮絲與衣角。
每個人的眼神都像刀子,彼此間交錯,帶著惶惑與戒備。
薛向目光一一掃過,心中暗記。
甲板上的氣氛,像是拉滿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好了,好運來,你要的權力已經要到了,抓緊抓倀鬼吧。”
“我看難,倀鬼敢和妖族合作,擺明連祖宗都不要了,我數了數,船上還有近百號人,這麼多人中,想抓出倀鬼,那可不容易。”
“…………”
薛向揮手,止住騷亂,“我自有主張,諸君聽吩咐,必能識破賊人。”
薛向緩步走到甲板中央,從袖中取出一個烏木托盤。
托盤紋理如水波,中央鋪著一層字壤。
隨著他指尖一劃,文氣催動,字壤忽地起伏,凝成兩個字:問心。
兩個字靈光閃閃,彷彿有呼吸般微微起伏。
薛向沉聲道:“此陣能感悟人心,是賊非賊,問心自知。”
說罷,他又取出界印,意念操控,在甲板東南角,隔絕出一處空間。
“諸位一一入內,自釋術法,遮掩內外,我能用問心二字,感悟諸君心境。是否賊人,看問心二字漾動劇烈與否可知。”
薛向吩咐罷,老齊自告奮勇,入得界印封鎖的空間。
他催動靈氣,遮掩住界印封鎖的空間。
初始,托盤上的“問心”二字,一動不動。
數息後,“問心”二字劇烈漾動,竟聚成一個“賊”字,老齊大驚失色,放聲嚷嚷。
奈何,界印隔絕聲音,外間皆不與聞。
轉瞬,“賊”字,又化作“過關”二字。
老齊默然,怎麼也想不明白,薛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緊接著,托盤上的文字又生變化,卻是告誡出外後,不得發一語。
老齊知曉輕重,出外後,老齊吩咐水手再一次給白骨舟加速。
轉瞬,一炷香的工夫過去了,所有人都完成了“問心”測試,包括船上的水手。
霎時,空氣中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眾人皆望向薛向。
有人忍不住開口:“好運來道友,可有結果?”
“有。”
薛向平靜吐出一個字。
這一聲落下,如同石子投湖,瞬間激起百丈波瀾。
甲板上一片譁然。
薛向抬手一指,點向人群中一個黑袍客。
那人猛然色變,驚叫:“胡言亂語,這絕不可能,你有什麼證據……他在胡說。”
“道友稍安勿躁,還有賊人。”
薛向含笑說罷,又指向左側的青袍中年。
青袍中年勃然大怒,“好賊,竟敢攀誣你家爺爺……”
薛向並不理會他,隨即又指向第三人。
那人身著白袍,面目英俊,二十郎當的容貌,沉穩異常。
他被薛向指認,卻是仰天大笑,“簡直笑話,你怎的不說這一船都是倀鬼。”
眼見局勢將亂。
老齊高聲道,“都莫多言,且聽好運來道友分說。
若說不出道理,大家再怒不遲。”
“對,說的不對,好運來道友說了,他自己下船。”
有人補刀。
話都說到這份上,自然無人再鬧。
薛向朗聲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諸位。
我這托盤中問心二字,並無什麼感悟測試者心境的功能。
但有時候,假的能測出真的。
諸君入內,問心二字在我的操控下,都會變動。
而我事先宣告,一旦問心二字變動,便證明測試者心境不穩。
所以,我操控問心二字變動時,測試者只要心中無鬼,都會覺得測得不準,大感冤枉,甚至有人會怒喝出聲。”
“正是。”
“我也是,我還以為這鬼玩意不準。”
“好運來說的不錯,我也有此遭遇。”
眾人紛紛附和。
薛向指向被他點名的三人,“只有這三位道友入內,問心二字變化時,這三位毫無反應。”
倏地一下,所有人皆朝三人看來。
黑袍客高聲道,“我們心境堅如磐石,處變不驚,這也不行?”
“就是,這算什麼,心境安穩,反而成了過錯。”
“某入內後,便眼觀鼻,鼻觀心,根本沒看托盤上的文字,也不知曉托盤上文字變化,這算什麼過錯。”
“…………”
青袍客和年輕人也跟著叫屈。
眾人都看向薛向,顯然,這二人的解釋並不牽強。
薛向道,“幾位說得好聽,實際上是逃避檢測。
什麼人會逃避測試了,大約兩種。
一種是心理素質極差,擔心自己控制不好,無法應對心境測試,索性入定。
一種便是真正的賊人。
所以,我指認你們三人,並非說你們三位全是賊人,而是說,賊人就在你們三位之中。”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眾人站位猛然變動。
不知覺間,便將薛向指認的三人,團團圍在其中。
剎那間,三人同時叫起撞天屈來。
“不公,這不公平。”
“對,我三人深藏於內,外有我三人釋放的黑氣遮掩,你怎的知曉我三人情狀。”
“對,我看他全是胡言亂語,恫嚇我等。”
“…………”
三人被指認為倀鬼,無暇自證,乾脆報團取暖。
薛向道,“某身具秘術,能暗夜視物,能窺破障眼之法,你三人不信,大可現場測試。”
青袍客冷聲道,“測試便測試。”
當下,他喚出一道黑氣,擋在身前,以手比出二指,“我伸出幾個指頭。”
在他後方站定之人,能清楚看清他伸出二指。
此番測試,倒是公平公正。
“二指。”
薛向答道。
青袍客猛地回看,懷疑是有人對薛向使眼色。
“不必看了,你左腳踩著的木紋紋理是豎紋,你右腳擦在一塊抹布上,你剛又跨出一步,右腳脫離了抹布……”
薛向連續隔著黑氣,報出了他的動作。
青袍客啞口無言。
老齊讚道,“非有此異能者,不足以設此局。”
“諸君,我看也不用辯了,左右奸細就在他三人之中,乾脆將三人一併驅離下船。”
“正該如此。”
“我等合不該為此三人承擔無謂風險。”
“不誅殺三人,已經是我等寬宏大量。”
“…………”
沒有人願意承擔風險,更何況為陌生人。
眾論滔滔。
黑袍客、青袍客、白袍年輕人皆高聲叫屈。
白袍年輕人更是振振有詞,“若不明辨是非,便冤死我三人。
此刻可冤死我三位,焉知下回不是冤枉到爾等頭上。
世上豈有辨不明之理?
依我看,這好運來才是賊喊捉賊,哪有人那麼大方,一上來就各種拋灑靈石。
他先前找老齊問話時,也撒了不少靈石。
現在,為了大家逃生,他也連續給出老齊大量靈石。
諸君,我等來此,是為採擷朝暮露不假,可採擷朝暮露,根本上也是為了攢錢啊。
哪有這般大手大腳的道理,他哪裡像個採露人。
照我看,他就是倀鬼,就是為了搞亂我們,搞得我們自亂陣腳,搞得我們互相猜忌,最後不戰自潰……”
“對,就是如此。”
“這人太邪性,大家不要相信他。”
黑袍客、青袍客也紛紛鼓譟。
人群中立時多了許多雙驚疑的眼睛。
“不見棺材不掉淚。”
薛向指著白袍青年道,“你就是倀鬼。”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
黑袍客和青袍客紛紛後退,遠離白袍青年。
白袍青年滿面悲憤,仰天怒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列位,大家都有眼睛,正因為我指認他,他現在要冤死我……”
“住口!”
老齊暴喝一聲,“待會兒自有你說理的時候,聽好運來說完。”
薛向盯著白袍青年道,“知道我為何最後指認你嗎?
不錯,適才我用問心測試時,確有你們三人用入定來對抗測試。
你們當然不知道,我能窺破你們弄出的黑霧。
當我宣佈結束你們的測試時,黑袍道友和青袍道友,臉上顯露的皆是如釋重負的表情。
而你,臉上顯示的是得意和不屑。”
白袍青年才要發話,老齊冷冷盯著他,離他最近的幾人,已大步上前逼近。
薛向道,“我最後指認你,就是想看看,我先指認黑袍客和青袍客,你會是怎樣的反應?
你當然不知道我一直在悄悄觀察你。
當我宣佈黑袍客為倀鬼時,你明顯長吁一口氣。
我知道,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你還是會否認。
要驗證我所言真偽,也簡單,交出你的儲物寶物,一測便明。
如此遠距離傳遞座標,沒有秘物是做不到的。
如果清點你儲物戒,沒有結果,我願受反坐之罪,主動脫離白骨舟。”
“不必,我信你。”
老齊盯著白袍青年道,“是你自己往外拿,還是我們動手。”
“小子,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狗賊,險些害死老子。”
“…………”
眾人逼近,白袍青年高舉雙手,“我拿,我拿……”
當下,一件件物品出現在他腳下。
“當老子們是傻子嗎?你會主動往外拿證據?”
有人高聲喝道。
有人上前,扯下他儲物戒,扔給老齊。
“這下麻煩了,這玩意兒沒人破得開啊。”
“儲物寶物的禁制,本就精妙,誰能破開?”
“讓他自己拿,他自己肯定不願拿,我們又破不開儲物戒的禁制。”
“…………”
眾論滔滔時,白袍青年又高聲叫屈。
薛向冷哼一聲,“老齊,給我。”
老齊將戒指遞給他。
薛向凌空連點,划動古紋,道道靈力纏繞戒指,忽聽輕噗聲,白袍青年面色劇變,“障眼法,障眼法,他不可能破開我儲物戒禁制。
不管他拿出什麼,都是從他自己儲物戒拿出來的,他才是倀鬼,他才是……”
叫囂聲中,薛向將戒指扔給老齊。
老齊檢視一番後,白袍青年腳下,又多出數樣物品。
忽地,一個紙張折成的怪形怪相的物品,出現在老齊手中。
“寄魂紙傀!”
有人高聲呼喝,“這是用陰魂煉製的禁制牽引,將一魂分煉入兩張紙傀之中,彼此魂力牽引,萬里亦能感應追蹤。”
“好賊!”
“宰了狗的。”
“好運來道友果然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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