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薛向未入結丹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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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碑盛事,無疑是大舞臺。

沒有人會願意在這樣的大舞臺上當配角。

如果一旦考教文事,註定主角只有一個,那便是薛向,所有人都會淪為配角。

故而,狂北冥一番強詞奪理,不但得到中央陣營一干儒生的歡聲,也得到劍南學宮陣營的響應。

甚至滄瀾學宮中,亦有包括尹天賜在內的儒生聲援。

“倪宮觀,局勢如此,如之奈何?”

慕青牛沉聲道,“不如讓小輩們比拼一把,左右也要不了多久。”

沈三山道,“難得有大舞臺,年輕人想要邀名,我們這些老傢伙若強擋著不讓,要遭人恨了。”

“正該如此。”

劍南學宮宮觀使樊星辰,也無異議。

各方都表態了,倪全文也不好強頂。

當下,四人便商議起比試之法。

此番,觀想文道碑才是主業,爭奪星圖佔位,顯然不能花費太長時間。

不多時,四人便商量出個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由倪全文對外公佈,“經各方議定,滄瀾學宮,劍南學宮,中樞陣營,共三方陣營,每方各遴選人員,代表各方交戰。

三方陣營兩兩交戰三場。

每名出戰者,只可出場一次,不得重複登場。每勝一場,積一分;敗者不扣分。最終以積分高低,決定三方擇圖順序。”

倪全文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星河觀廣場。

話落,廣場之上先是片刻的寂靜,隨即如沸水翻騰般炸開。

“好!”

“這才是我輩修士該有的比法!”

“觀碑大舞臺,諸君,當努力啊!”

一時間,儒生們個個摩拳擦掌,興奮不已。

忽地,天穹傳來一聲鳳音長鳴。

那鳳音清越悠遠,直入心魂,似從九霄雲外傳來。

隨即,一道金光自天際墜落,如流星破雲,照亮整個星河觀廣場。

卻是一尊華麗的青鳳鑾車出現在天際,一名俊逸中年人走下鑾車。

他身披金甲,足踏祥雲,胸前懸印“文廟之璽”。

他手執金卷,高聲宣詔:“有旨意。”

倪全文、沈三山、樊星辰、慕青牛率眾儒生齊齊拱手行禮。

使者展卷,聖光自卷軸間流瀉而出,金字如龍,聲震天地:

“奉天道以昭文理,敕告天下儒修:

觀碑盛典,三年一啟。

乃聖道所定,文脈所繫。

凡觀碑得悟、接引文脈之花者…………”

使者駢四儷六誦讀中樞傳來的旨意,眾人皆張大了耳朵靜聽。

一篇不長的聖旨唸完,眾人都興奮起來,薛向也興奮起來。

只因聖旨寫到,各州儒生觀想文道碑,凡接引文脈之花質高量多,且奪魁者,皆不論過往,擢官一階。

旨意宣罷,短暫的鴉雀無聲後,現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擢官一階!”

“看出來沒,聖旨在鼓勵爭競!”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升官”二字一出,如在眾人心頭點燃火種。

國朝無數儒生,看得最重的便是“升官”二字。

只因國朝升官,實在是太難了。

須兼備資歷與功績,還要經文廟考核、朝堂推舉。

若無奇功異績,十年二十年,皆止步原階。

而今,一次觀碑,竟得聖旨明詔,只要得文脈之花最多者,便可直擢官一階!

這是多重的賞賜。

歡呼聲後,眾人恭領旨意,天使乘坐青鳳鑾車,金光一閃,消失不見。

薛向亦振奮不已。

官階太重要了,不僅意味著更多的資源傾斜,也意味著更多的話語權,更大的權柄。

他置身於衙門之中,才知升官之難。

本來,透過和薛安泰的交流後,他對爭取文脈之花,存在不小的隱憂。

可既能升官,拼著冒些被文脈之花反噬的風險,他也要搏一把。

畢竟,這樣的機會,真的是太難得了。

激動莫名的何止是薛向這樣的儒生,事實上,各位大人們也躁動了。

他們都是衙門裡的老油條。

在這關鍵時刻,聖旨降臨。

足以說明,這次各州觀想文道碑的盛事,中樞正密切關注。

而且,中樞這時下達旨意,擺明了是為激勵儒生們彼此爭競,爭取多多收集文脈之花。

這些大人們領會了中樞的意圖後,自然知道該如何爭功。

劍南學宮陣營,宮觀使樊星辰已回返陣中,他神色凝重的注視著劍南學宮的儒生們,沉聲道:“這一戰,不只是為學宮爭面,更是為爾等爭路。

誰若奪下積分,我必親寫鑑定,親自出面,為他謀求合適官職。”

話音落下,呼聲如雷。

…………

中樞陣營,亦是氣勢如虹。

沈三山微笑著,語調平靜,卻透著無可置疑的分量:“聖旨已至,誰若能拔得頭籌,不止揚名天下,中樞諸公也會有耳聞。

此番三方比鬥,贏的不只是榮譽,還有前程。

諸位切莫自誤。”

王霸先輕輕一笑,“司尊放心,登天梯已鋪就,諸君自會爭先。”

“戰!”

“必不辱家族門楣。”

中樞陣營諸人,戰意昂揚。

…………

滄瀾學宮陣營,倪全文神色肅然,沉聲道,“

激勵你們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只說一句,這裡到底是咱們的地頭,若讓別人奪魁,傳揚出去,諸君何以自處?”

星河觀主裴偉趕忙加一把火道,“若能拔得頭籌,學宮允許其人舉薦一人,入學宮進學,更新學籍。”

話音一落,如火澆油。

那可是“舉薦入滄瀾”的名額!

對普通人而言,絕對是改天換命的登天之路。

“為吾弟,也得拼一把!”

“舉薦一人!這是何等恩賞賜!”

“拼了!”

群情激昂,文氣與靈氣同時沸騰。

三方陣營,戰意沖天,幾乎能將天上的星光都震碎。

年輕儒修們個個熱血上湧,紛紛請戰。

“欲在觀想文道碑的文脈之花爭奪戰中,拔得頭籌,須得佔據有利星圖。”

“巨闕星圖,我方必爭。”

“讓我先上!”

“我願為學宮開局!”

“我出戰,必取一分回來!”

場面一時喧沸如潮,文氣震盪,靈光四溢。

若非有護陣封持,只怕整片廣場都要被氣浪掀翻。

倪全文抬手,“裴觀主,你來主持對戰。”

“遵命。”

星河觀主裴偉行至滄瀾學宮眾儒生之前,“列位,聽我一言。此番星圖爭奪戰,在聖旨之後,必為諸方矚目之盛事。

不可不小心行事。

這樣吧,入了結丹境的出列,沒入結丹境的,就別來摻和了。”

此話一出,二十餘人越眾而出。

薛向看得一呆。

他知道滄瀾學宮藏龍臥虎,卻沒想到藏了這麼多龍,臥了這麼多虎。

他一路苦修,靠堆資源,利用文墟臺破境,少走了無數彎路,本以為定能位居上游,沒想到還是不如人。

轉念一想,他也釋然了。

這些人要麼出身貴胄,要麼家學淵源,基本都是童子功,自己兩年多的工夫已至築基八層,若還對修煉速度不知足,只怕要遭人罵了。

“尹天賜,沒聽見麼,結丹境的出列,你過去做什麼?”

有和尹天賜相熟的儒生提醒道。

尹天賜得意一笑,“區區不才,一月之前,將將破入結丹境。”

說罷,他特意瞟了薛向一眼,心中之得意,溢於言表。

事實上,不只是尹天賜突破了,有多達五人趕在觀碑前臨時突破,站到了結丹行列。

本來,臨近觀碑前,衝一把,突破境界,為觀碑底定良好基礎,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多達五人臨時突破了結丹境,還是讓人震撼不已。

尹天賜列於結丹修士陣中,越看前面的宋庭芳,嬌花照水、婀娜多姿的身姿,越是心中暗恨。

他忽地轉身,熱切地衝薛向招手,“薛兄,過來啊,你堂堂悲秋客,不過來算怎麼回事?”

此話一出,全場皆望著薛向。

薛向微皺眉頭,沉聲道,“薛某未入結丹境。”

“開什麼玩笑。”

尹天賜高聲笑道,“誰不知道,你悲秋客鼎鼎大名,我這樣愚笨之人,也入了結丹,你不可能沒入的,快來啊。”

他聲音漸大,引得四方都朝這邊看來。

他確實還有伏辯,留在薛向手上。

但已時過境遷,他老子尹壯籌該走的關係都走好了,他自問薛向便是拿出伏辯,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這當口,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薛向文名再高,實力也是低微。

他尹某人如今已突破結丹境,薛向在他眼裡已是小人物。

對上這樣的小角色,沒必要再畏首畏尾。

“悲秋客之名,傳遍天下,可若只是寫幾篇好詩便能號稱才絕,豈不笑煞世人?”

狂戰跟著開噴,觀碑盛宴上,他被薛向落了面子。

此仇,於他的小心眼而言,簡直刻骨銘心。

本來薛向顯露強大指力,狂戰嘴上不服,心中十分忌憚。

他做夢都沒想到,薛向竟然連結丹境都不是,頓時高潮了,扯著嗓子譏諷,“哈哈,哈哈……簡直天大的笑話。

堂堂悲秋客,名壓群儒,我原以為必是縱橫當世的英雄豪傑。

沒想到,連結丹境都未入,原來只是給會練嘴的腐儒。”

一時間,廣場上嗤笑聲、竊語聲此起彼伏。

“高看他了,真叫人失望。”

“所謂文名,又變不成實力。”

“哈哈,只會紙上談兵,和那說則天下無敵,做則一敗塗地的庸人,有何兩樣。”

“…………”

自古文人相輕,薛向名高天下,自然多的是人嫉妒。

何況,他還得罪了世家,有的是人找機會落井下石。

霎時,全場俱是嘲諷聲。

這些雜音聽在沈三山耳中,歡喜得他幾乎炸裂開來。

親眼目睹薛向在玄鐵母胎上,用指頭寫字,他也以為薛向修為爆表。

現在看來,連結丹都沒有,有何懼哉?

宋庭芳朗聲道,“薛向才進學兩三年,有如今成就,豈是你能望其項背的?

安頓道蘊金身,位列學分榜前十,一詩覆壓三百年,震動半個滄瀾城,哪一樁,哪一件,是容易做到的?

爾等竟好意思譏諷薛向,真是恬不知恥。”

“宋司尊休要胡言!”

尹天賜冷聲道。

“你給我住口。”

裴偉怒指尹天賜,“大戰還未開啟,你竟敢窩裡鬥,這筆賬先給你記下,再敢找事,新賬舊賬一併結算。”

裴偉太知道倪宮觀對薛向的看重了,畢竟,傳聞薛向是明德洞玄之主看重的人物。

明德洞玄之主是什麼人物?

文淵亂海一戰後,明德洞玄之主儼然成了新晉的儒家大賢。

不知多少人籌備著,能在下次明德洞玄福地開啟講壇時,去拜訪他老人家。

尹天賜不知輕重,裴偉可不想跟著吃瓜落。

尹天賜被呵斥後,全場嘲諷薛向的聲音開始熄火。

徐一帆悄然走到薛向身側,低聲道:“薛兄,別放在心上。那小子嘴賤,早晚吃虧。”

薛向微微一笑,“無妨,我這人最不記仇。

尹天賜嘛,口無遮攔而已,又同屬桐江學派,我和他交情深著呢。”

徐一帆打個寒顫,怎麼聽,都覺得這不像好話。

薛向指著星空古道中漂浮的文道碑道,“徐兄的學問我是佩服的,敢問徐兄觀想文道碑的難點何在?

以及這文脈之花的用處有哪些?”

徐一帆愣了愣,隨即笑出聲:“你這心態,我是真服。”

徐一帆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碑影與星圖交織的穹幕上,彷彿沒聽見薛向的問題。

薛向知道,這傢伙是個棺材裡伸手,只要錢的主兒。

指望這傢伙掃盲,就不可能不出血。

可他現在囊中羞澀,只能打信譽牌,“徐兄的意思,我明白,只是現今我靈石不湊手,但以我的信譽,你還信不過?”

徐一帆哈哈一笑:“薛兄肯按規矩辦事就好。

我信不過誰,也不能信不過薛兄你。

昨日,觀碑盛宴,薛兄一舉弄走那麼多願餅,薛兄你可是又大大生髮一筆。

得,以後咱們再結算。”

兩人說話間,那邊的擂臺、護陣,全佈置好了,三個擂臺擺出,三場戰鬥同時開打。

薛向不關心場上的戰鬥,他繼續追問徐一帆關於文道碑的知識。

徐一帆盯著場上的戰鬥,看得津津有味,“不急,等待會兒觀想文道碑開始了,我現場為你解說。

放心,是按批次觀想,咱們有的是時間。”

兩人交談之際,時間溜得飛快。

忽地,隨著陣盤嗡鳴,星河觀廣場上的靈紋盡數亮起。

三座擂臺同時開打,激戰暴起,靈氣波動如潮,聲浪頃刻淹沒全場。

劍氣、符文、文氣……在天穹中層層碰撞,震得靈幕轟然作響。

有人以文字化形,千變萬化;

有人以文氣成兵,撒刀槍劍雨;

亦有修士雙袖激盪,筆走龍蛇間,生生打出雷霆風火。

歡呼、驚歎、呼嘯聲交織成一片,熱浪般的氣勢席捲整座星河觀。

薛向神色平淡。

他掃一眼擂臺中交戰的身影,只覺此等陣仗雖壯,終究比不得文淵亂海所見的毀天滅地。

眼下這等切磋,於他而言,只能算熱鬧。

亦有幾名儒生的手段,讓他眼前一亮。

一人運筆如風,書出“霜”字,字光一閃,寒意即籠罩半空;

另一人倚仗符籙,狂撒奇符,雷鳴轟起,金蛇翻騰;

最吸引薛向的還是狂戰,他狂嘯登場,一柄黑色冷刀,動輒盪出凌冽刀氣,刀氣外裹著一層黃光。

聽徐一帆介紹說,叫什麼淬兵文穢,能破文氣攻擊。

事實上,和狂戰對戰的那名滄瀾學宮儒生,的確沒在狂戰手下撐過兩招,便被刀氣衝得筋骨盡折,鮮血狂噴。

狂戰得意洋洋下場之前,刀鋒斜指,遙遙衝著薛向。

薛向看都懶得看狂戰一眼,他乾脆尋了個安靜的臺階坐了,眺望遠處的山景。

不多時,場中的喧囂少了許多。

薛向凝目看去,三座擂臺,都已停擺。

薛向掃了一眼正中豎著的記分牌。

劍南學宮竟然六場已經打完,對戰下來,二勝四負,只積兩分。

顯然,是遭遇了脆敗。

而滄瀾學宮和中樞陣營,都只完成了四場戰鬥。

中樞陣營,是兩勝兩敗,積兩分。

而滄瀾學宮,是三勝一敗,積三分。

也就是說,接下來一戰滄瀾學宮也拿下了,那就是四勝一敗。

最後一輪棄戰,也穩穩站穩第一。

反過來講,中樞陣營不僅要贏下正在上演的戰鬥,還要贏下下一輪,才能獲得第一。

滄瀾學宮似乎已然勝券在握,滄瀾陣營也是呼喝震天。

就在這時,尹天賜滿場東張西望,找尋薛向的身影。

原來,尹天賜也出戰了。

作為桐江學派大佬公子的他,修有絕頂秘法,雖只是結丹初境,但靠著他老子的威名,還是搶到了登場的名額。

而他一開場,便靠著搶攻,加持秘法,竟一陣猛攻,拿下了對手。

驚天歡呼聲中,尹天賜幾乎迷失。

若不是始終沒看到薛向朝這邊看來一眼,從薛向身上沒得到爽感,尹天賜自己都能樂暈過去。

如今,他已是有功之臣,也不擔心星河觀主喝叱自己,才下擂臺,便恨不能薛向立時出現在自己面前,讓他好生炫耀一回。

他搜尋一圈後,在廣場最外圍找見了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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