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明月照溝渠（補（1 / 1）
到了晚上，寧陽剛從刑房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神情依舊還是有些凝重，剛一進門便看向朝歲說道：“師兄，那人是小梁王的手下。”
關於趙祈的事情，朝歲自然也是聽到過的，知道這是一個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只是讓他覺得有些意外的是，對方的瘋狂程度還要遠遠超過外界所對他的認知。
不僅膽敢私自釋放鎮獄司大獄裡鎮壓的妖物出來，甚至還打算藉著這次機會弄出一個半妖。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對方的動作同樣很快，朝歲想起在馬家堡看到的那寒霜劍影，知道以對方的修為來說，那些尚還處在人道三期範疇內的大妖是斷然沒有機會能夠倖存的。
臨江府各地出現的亂象應該很快就會平息下來。
朝歲沉思片刻後，看向寧陽開口問道：“今日上任感覺如何？”
寧陽苦笑了一聲後，拉過椅子坐了下來，輕嘆道：“唉，原以為巡街的捕快是一件最簡單不過的事情，卻沒想到其中還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既要負責一街治安，緝拿盜賊兇犯，又要負責去各大商戶催繳賦稅。”
“每次我剛一走進去，那些商戶裡的掌櫃和小廝就開始拉著我訴苦，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是真不知該如何辦。”
寧陽的臉上神情頗有些喪氣，繼續說著：“那位白晝捕頭說我幹不了捕快的差事，我本還有些不服，現在看來，對方說的確實沒錯。”
朝歲搖了搖頭，倒是絲毫不覺得意外，寧陽的心性當下便是如此，往好了說是秉性純良，往壞了說便是優柔寡斷，心中顧慮太多。
當然也是因為他出生至今也才不過十幾年，縱然天賦不錯，已經是一個清風期的修士，但是在心境方面還是差的很遠。
寧陽眉頭蹙起，又在說著：“那個白晝捕頭烏氿雖說是有些可惡，但在刑房裡的風評其實還不錯，都說做事很細緻負責，師兄到時候若是有事可以委派給他。”
“倒是那個夜寐捕頭利原，我聽說他和小梁王走的很近。而且我今日在刑房裡看巡值表時，發現他隔三差五就會無故消失，刑房裡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何處。”
說完，寧陽目光又轉向了朝歲，猶豫了一會兒後，問道：“師兄，你打算何時去上任？若是耽擱久了，刑房之內怕是會引起些非議。”
那日朝歲騎著白馬進城的時候，幾乎大半個原武城居民都看到了，所以很多人都知道這位國首現下就在府城裡，按理說任命一下就應該立刻去赴任，畢竟他所出任的職位是刑房的邢獄使，不是尋常的小吏，邢獄司的按察提刑使司同樣對他有監督之責。
朝歲目光低垂，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慢慢站了起來站在窗邊，看著庭院外的樹影說道：“對了，關於催繳賦稅的問題，你若是不知怎麼做，可以去找雍家的雍槿，她是雍家三房長女，這些事情一定比你清楚的多。”
“雍家？”
寧陽臉上浮現出一抹欣喜之色，說道：“這府城裡不少商戶都是雍家下屬，若是有她幫忙的話，我日後就輕鬆多了。”
朝歲看著他，目光平靜說道：“所謂的定員吏治，除了是想讓修士明白文武終歸有別之外，更重要的一點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告訴我們一件事，對於我等修士來說——”
“修行破境才是根本，除此之外，什麼都不重要。你做不好捕快的事情，自然會有真正的捕快去做。”
“定員吏治結束後能得上等評價的辦法其實有兩種，其一，你諸事皆好，那麼三司會認為你並非志大才疏之輩，同樣有治國之能。”
“其二，你什麼都不做，但是一身修為較之天元大試時更勝一籌，那麼三司會認為你懂得了什麼才是修士根本，同樣會給與你上等的評價。”
“而且，相較於第一種，能做到第二種的人才是三司最喜歡的人才。”
數日之前聽著監察司那位扶老對自己的一番叮囑後，朝歲很快就從其話中猜測出來了定員吏治真正隱含的目的，所以此刻提點了一句。
而寧陽聽著這番話，小臉頓時凜然了下來，應道：“是，師兄。”
話說完，少年眼裡那抹欽佩之色愈發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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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著原武城南郊外的溝渠，散發著一股惡臭和腐爛的氣息。
這裡曾是刑房問斬犯人的地方，現下則淪落成了一片亂葬崗，一些窮苦人家修不起墳地，亦會偷偷地將家中死去的親人遺屍埋在此處。
徐少元皺著眉頭，將一顆殷紅色的丹藥送入了口中。
一團幽幽鬼火很快便噗嗤一聲亮了起來，裡面傳來的聲音顯得極為意外：“你受傷了？莫不是趙祈那個草包發現了什麼？”
徐少元看著對方，面無表情說道：“他什麼都沒發現，倒是梁王派來的那人很厲害，雖是整日都在閉關，但已經猜到了是我在蠱惑趙祈。”
鬼火閃爍了兩下，就像是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片刻後竟是詭異的尖銳笑了起來：“玄鳥濱祝明月的明月寒霜劍氣都被你煉化了？徐少元，你是何時破的境，真不愧是上一屆天元大試臨江府的第二。”
徐少元神情漠然，沒有因為對方的驚訝而有異動，只是淡淡說道：“就算脫離人道晉入極道又能如何？惶惶大勢之下，眾生皆為螻蟻。”
“不錯不錯！”
鬼火哈哈大笑，光影明滅交織，說道：“不愧是能得屍君大人賞識的人，我越來越好奇當年那位朝元究竟對你做了什麼。”
聽到這個名字後，徐少元臉上神情一瞬間便有了變化，目光深處是極為可怕的陰冷之色。
鬼火撲哧閃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那位祝明月可有麻煩？以你現在的修為還遠遠不是他的對手，他現在既然已經對你起了疑心，只怕是一直會盯著你，大事將起，屍君大人是絕不容許有任何疏忽的。”
徐少元淡淡笑了一下，說道：“他的目光很快就不會在我身上了，甲午獄的事情，一切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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