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試試就試試（1 / 1）
這一招打出，即便黃巾軍攻下洛陽，也勢必陷入天下諸侯的汪洋大海當中。
一個兩個可以解決，三個四個呢，五個六個，甚至幾十幾百呢。
一直到兩千年後，大清末年仍舊是換湯不換藥的用了這招，派曾國藩辦湘軍、派李鴻章辦淮軍，結果仍舊是將盛極一時的太平天國給鎮壓。
而相比於太平天國面對的，張平面對的將是東漢末年的那幫變態！
曹操、劉備、袁紹、諸葛亮、司馬懿、郭嘉、賈詡、荀彧、龐統、周瑜、陸遜、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
並且，這些人將沒有任何一個願意加入黃巾軍，只因他們做的事情是推翻大漢！
想想這個時代的這幫人對大漢的死忠程度，張平每每想到都感覺頭皮發麻。
強如曹操、劉備、袁紹，哪個不是頂著一個匡扶漢室的名頭。唯有一個袁術，公開稱帝，結果就是不到兩年就完蛋。
而想到這幫人有極大可能會組團打他，張平更是頭都要炸了。
所以，張平哪怕是穿越者，帶著領先這個時代幾千年的思維，他仍舊沒有直面這些人的勇氣。
無可奈何下，他只能離開，妄圖在黃巾起義之前能夠入仕，甚至能夠在東漢謀求一地。
這樣一來，他完全可以撇清黃巾的身份和影響，暗中發展。
真到了那個關鍵的時刻，就算他實力不足以幫助黃巾扭轉勝局，最起碼可以庇護自己一家的安危。
可惜，這些終究是妄想。
大漢的病，已經深入骨髓，他想扭轉，無異於愚公移山，精衛填海。
他一個穿越者，屢屢做出貢獻的情況下，竟是因為出身的問題，連一個小小的舉孝廉都做不到。
可想而知，這個時代的人是有多絕望。
恍惚間，張平已不自覺的來到了城外。
就當他準備回家再考慮下一步打算時，迎面兩個壯漢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
“均甫。”
張平抬頭，只見兩個頭戴斗笠的男人向他走來。
直到行至近前，才驚呼道：“仲父！叔父！你們怎麼在這裡？”
在看到二叔張寶、三叔張梁的瞬間，張平先是震驚，隨即便是歡喜。
張平自從穿越後，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邊，但僅憑在家那一小段時間，便能切實的感受到這兩位叔叔對自己的寵愛。
所以，一直以來與這兩位叔叔的關係都要好過‘頑固不化’的父親張角。
而這兩位叔叔在與張平相認後，也是親切的不行，一個勁兒的揉著張平的腦袋：“這出門三年，個頭倒是長了不少，剛剛差點都沒認出來。”
為了避免張平難堪，張寶故意裝作剛剛見到張平的模樣。
張平也沒多想，當即道：“兩位叔叔今日過來是.....”
張寶看了眼身邊張梁，沉吟片刻後，說道：“均甫，你已離家三年，你爹雖說嘴上不說，其實心裡是掛念你的。這趟出來，我和你三叔是想帶你回家。”
張平沉默了。
相比於三年前離家時，此刻的他是真不知道該繼續自己的計劃，還是就此作罷，回到家中。
“我知道你還跟你父親較勁，可你已經長大了，你應該知道，就算太平道是你父親一手建立，但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沒有了回頭的可能。就像那水上的船，到底是人在滑，還是水在推，誰能說的清楚。”
二叔的意思，張平明白。
只是.....
他有些不甘心。
他明明知道結果，可他就是無法阻止。
當初無法勸說自己父親，離家後又無法改變士族豪強對朝廷人才選拔的壟斷。
眼看著那座冰山就要沿著歷史的軌跡再次撞上，他卻毫無辦法。
張平長長嘆了口氣，隨後說道：“兩位叔叔遠道而來，還是先到家中喝口水吧。”
隨著張平在前面帶路，張寶張梁也只好跟了上去。
來到張平在城外的農院中，張寶張梁驚訝的看著院子中抱孩子的女人：“均甫，你成家了！”
張平笑著點點頭：“離家沒多久就碰上了劫道的賊寇，搶走財物後把我打暈在大道邊，就是她救的我。只可惜沒讓兩位叔叔喝上喜酒。”
張寶張梁在經過最初的驚訝後，臉上很快便浮現出了笑意：“喜酒喝不喝沒所謂，但這孩子得讓我們好好抱抱。”
說完便上前接過了女人懷中的孩子，稀罕的不得了。
傍黑。
張平他們吃過晚飯後，坐在院子裡乘涼，唯獨妻子徐貞在屋裡哄著孩子睡。
“在外一個人過了三年，不容易吧？”
張寶看了看屋內的侄媳婦兒，意有所指道。
對此，張平也不否認：“是不容易，這世道，百姓過的苦啊。”
“你可知，你爹為何要建立太平道？”
不等張平回答，張寶便繼續說道：“他跟你一樣，年輕時與家裡有了矛盾，便一個人獨自行走於世。靠著早年學的醫術，救治了不少窮苦之人。可後來他發現，這世上所有病都好治，只要不是病入膏肓，對症下藥，都能藥到病除。可唯獨有一樣，他治不了。”
“那就是窮病！”
“百姓苦，吃都吃不飽，哪裡有銀錢看病，就算你爹他不收診金，又有多少銀錢，又夠救多少人。他那一路上，見多了這世間苦難。有些人家原本只是偶感風寒，幾劑藥下去便能恢復如初，可生怕拖累了一家，老人家大冬天偷偷跑到荒野，硬生生把自己凍死。”
“有些人家懷了孩子，養不起，見是姑娘，為了活著的人能活下去，生生把親生的骨肉扔進臭河溺死。幾年下來，村子外的臭河堆滿了女嬰，跟小山一樣。”
“你父親也是在那個時候從治病，變成了治心。他那一張黃紙看著不起眼，可落在百姓手裡卻跟寶貝似的，這心裡有了勁，身上自然也有了勁。有些人不是不知道那黃紙是糊弄人的把戲，可偏偏願意相信，幾年下來，來往的百姓越來越多，你父親也心裡高興。”
“後來，他就遇見了你娘，想成家了，就在你娘她們村子落了腳。一年，村子裡鬧了瘟疫，看著村子裡那一個個熟悉的人死在眼前，你爹不顧染病的風險靠著早年的醫術開始救治村民。整整三個月，沒日沒夜，瘟疫消了，他以為他成功救了村子裡的那些人。”
張寶講起這些，滿臉都帶著輕鬆笑意，好似經歷這一切的不是張平的父親，而是他本人。可到最後，臉色驟然變化。
“可有一次，他出了趟遠門，去了大半年，當他回來時，看到的卻是滿地的屍骨，整個村子就像多少年沒人住過。”
“他看的出來，這些人都是活活餓死的！你娘，也是。他們沒有死在瘟疫之下，反而是死在了朝廷的苛捐雜稅上，他們是被縣衙當差活活逼死的！”
“好在老天有眼，你被城裡的一戶人家收養，逃過了一劫。在接回你來後，你爹在村頭給你娘和全村人立了碑。但從那天開始，他就明白，人禍比天災更可怕。想要救人，光靠醫術遠遠不夠。只有推翻那個視天下百姓如豬狗的朝廷，百姓才有活路！”
說到這裡，張寶轉頭看向張平：“所以，你現在明白你爹了嗎？你說的那些他知道，他豈會不清楚推翻一個將天遮了四百多年的王朝有多難。可這一步，總要有人先走。”
“用你爹的話，這廟既然修不好，那就只有推了它！推倒了，才能重建。他不能讓這天再被大漢遮四百年！要是敗了，那就是他這個郎中沒給人看好病，被人打死也是活該。”
聽著二叔將父親的故事娓娓道來，張平這才驚覺自己的父親似乎並不像史書上那冰冷的一兩行字。
一個江湖郎中，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逆天伐漢，這中間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忽然，張平笑了。
他猛然醒悟，過去的自己似乎太過執拗了。
前世唯唯諾諾，步步算計，房貸鎖骨，車貸勾魂，父母孩子壓著脊樑，一輩子按在了工位上。
到了這一世，竟又一心想的只有贏，見贏不了，就想著怎麼跑，怎麼活。兩世為人，滿腦子裝的竟都是些苟且，反倒是沒有自己父親那個老頑固看的開。
‘要是敗了，就當他這個郎中沒給人看好病，被打死也是活該’，這話說的還真是通透。
一瞬間，張平好像找到了說服自己的理由。
“曹操，關羽，劉備，孫權，跟你們過過招又如何，倒要看看，這天下英雄是不是盡皆插標賣首之輩！羅貫中那老頭子又有沒有胡寫！”
說笑間，已是第二天子時。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張平腦海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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