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習武、閱軍。(1 / 1)
從學堂出來,劉禪神清氣爽。
雖不能從根源上解決世家大族的問題,但能出一口惡氣,也令他心神舒暢。
畢竟,若鬱結於心,恐難長高,曹孟德便是血淋淋的教訓!
“不過,遲早把你們都發配到交州去!”用過午飯,劉禪將自己甩到榻上,準備午休。
腦海中不由得又想起賈似道那“以田相易”之策,越發覺得是條良策。
只不過,若想將其真正立為國策,還需與父親、相父商議之後,方能定奪。
午休過後,劉禪換上一身短打勁裝,來到城西軍營校場。
丁奉早已在此等候,為他準備的是一柄特製的小號環首刀,分量頗輕。
“少主,今日還是先練步法根基?”丁奉問道。
他知少主年幼,筋骨未成,不敢教授過於剛猛激烈的招式,多以基礎步法、身法和簡單的格擋劈刺為主。
“嗯。”劉禪點頭,深吸一口氣,擺開架勢。
他腦海中,前世時那些模糊的的習武記憶碎片,以及今生這具異常健碩的身體本能,似乎在慢慢融合。
他是從年前開始習武的,自從聽張神醫說少時多鍛鍊,則容易長大個之後,他將這話深記於心,每日勤練不綴。
縱使長不成二叔、三叔那般高大,也至少要到子龍叔父那樣身高吧?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
丁奉教導的每一個動作,他都學得極快。
步法轉換間,竟隱隱透出一絲流暢的老練感,遠超尋常孩童。
“好!”丁奉忍不住讚了一聲,“少主這進步,真是一日千里!來,試試這招‘纏頭裹腦’的格擋!”
劉禪依言揮動小刀,模仿丁奉的動作。
就在刀刃揮出的一剎那,一股極其熟悉、近乎本能的肌肉記憶猛地湧上心頭!
手腕自然而然地一抖一旋,小刀劃出一道比丁奉演示更為刁鑽、迅捷的弧線,不僅完美格擋了丁奉木刀的虛攻,刀尖甚至順勢點向丁奉持刀的手腕!
這一下變化,快、準、狠,渾然天成,絕非初學乍練者能使出!
這是前世於成都學自馬孟起的家傳招式。
丁奉瞳孔驟然收縮!
以他的身手,自然輕鬆避開了這稚嫩的一擊,但心中的驚駭卻如驚濤駭浪!
此招精妙無比,更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少主這……這是從何而來?!
劉禪自己也怔住了,望著手中的小號環首刀,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它。
這馬孟起的馬家槍法,竟也能化入刀法?
看著丁奉詫異的神情,劉禪心中激動不已:難道我真是難得的習武天才?
話說,哪個男兒沒有一個熱血沙場的夢想?
可劉禪前世武藝稀鬆,雖集百家之長,卻始終未練出名堂。
加之父親離世時他才十幾歲,登基後更無機會親臨戰陣,故而對臨陣斬敵始終心嚮往之。
“好!”丁奉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刻意拔高,帶著武將特有的豪邁,驅散了那一瞬的凝滯,
“少主天縱奇才,此等悟性,末將生平僅見!這一式變化,已得刀法精髓!今日根基已固,便到此為止吧。”
他收刀入鞘,動作乾脆利落。
劉禪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勢。他用力甩甩頭,將腦中諸多遐想暫且拋開。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移步少英營校場。”劉禪的聲音恢復了少年的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喏!”丁奉沉聲應命。
城西軍營深處,另闢有一片更為開闊的場地。
這裡的氣氛與劉禪平日習武的精銳校場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和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氣。
遠遠望去,一片青灰色的身影正隨著號令移動。
那是少英營。
千餘名少年,如同春日裡新抽的、尚未長成的竹筍,帶著一股倔強的稚嫩。
他們身著漿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粗布短褐。
手中緊握削尖的竹竿代替長矛,臂上綁縛著用厚實藤條與硬木簡陋捆紮成的盾牌——原先從江夏帶來的所有武器,都已隨龐統調往交州,是以裝備簡陋得令人心頭髮澀。
“列——隊!”一聲清越的喝令刺破寂靜。
佇列最前方,兩個身影格外挺拔。
左側是李茂,比劉禪稍長几歲,乃少英營初創時的老人,面容方正,眼神沉穩。
右側則是一個新面孔,宋義。身量比同齡人高出一截,瘦削卻異常精悍,如同繃緊的弓弦。他站在那裡,自有一股凜然之氣,雖面容尚顯青澀,但那挺拔的身姿與眼神中的銳利,竟隱隱讓劉禪想起趙雲縱馬持槍的風采。
“報!”李茂跨前一步,聲如洪鐘,“少英營應到一千一百二十七人!實到一千一百二十七人!請少主檢閱!”
“開始操演!”劉禪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喏!”李茂與宋義齊聲應命,轉身面對軍陣,同時拔出了腰間的環首刀——那是目前整個少英營屈指可數的幾柄真正的鐵製兵器,象徵著他們領隊的身份。
“變陣!鋒矢——進!”宋義的喝令比李茂更快一線,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
“吼!”千名少年齊聲爆喝,稚嫩的嗓音匯聚成一股初生牛犢般的咆哮!
簡陋的竹矛猛地端平,藤木盾牌緊緊貼在身側。整個方陣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推動,轟然向前!
塵土在腳下飛揚。
沒有整齊劃一的鐵甲鏗鏘,只有竹矛破空的“嗚嗚”風聲,藤木盾牌磕碰的“砰砰”悶響,以及少年們粗重的喘息和踏地的“咚咚”聲。
陣型在疾速推進中竭力維持著鋒矢之形,如同一柄略顯粗糙卻鋒芒畢露的巨刃,狠狠刺向前方無形的敵人!
劉禪立於臺上,胸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豪情與滿意。
他兩世為人,加起來七十餘載,見過的軍陣不知凡幾。
然而,無論是記憶中父皇的東征大軍,還是相父的北伐雄師,此刻竟都不及眼前這群少年帶給他的震撼!
縱使裝備簡陋,縱使佇列尚有瑕疵,但那一聲聲稚嫩卻飽含血性的嘶吼,那一往無前、不顧一切向前突刺的氣勢,那在奔跑中竭力維持卻依舊透出的銳利鋒芒……
一股熱血直衝頂門!
劉禪猛地鬆開欄杆,一步跨到臺前邊緣。
“停!”清亮的聲音壓過了場中的呼喝與腳步。
令行禁止!所有動作在幾息之間凝固。
千餘名少年保持著最後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巴滴落,目光卻齊刷刷地投向點將臺,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校場陷入一片奇異的寂靜,唯有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這些少年,除零星本地豪族子弟外,大多選自城外流民,幾乎清一色十二三歲的年紀。
劉禪將他們收錄營中,操練武藝、教授文字,讓他們吃飽飯,定時發放俸祿,還授田於他們的家人。
說是劉禪救了他們全家性命,亦不為過。
因此,當劉禪的身影出現在點將臺時,整個喧鬧的校場瞬間為之一靜。
所有目光匯聚而來,那目光中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燃燒的灼熱,一種找到了歸屬、渴望被認可的純粹光芒。
“眾健兒可願為我征戰?”劉禪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越,清晰地響徹整個少英營校場。
話音落下,整個校場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旋即,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噴發!
千名少年的吼聲匯成一片,地動山搖:
“效死!效死!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