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沙摩柯迷路（交州周邊蠻夷分佈圖）（1 / 1）
南城軍氣森然，兵甲耀日。
于謙登上新築點將臺，麾下白桿兵、日南蠻軍、無當飛軍陣列嚴整。
“秦良玉、糜芳聽令！”于謙朗聲下令，
“命爾等率白桿兵一萬二千，日南蠻軍一萬，沿海岸大道南下！
遇佔族寨落，拔之！
遇險要隘口，據之！
步步為營，清掃沿途，繪製詳圖！為我大軍掃清側翼，直逼佔族腹心！”
“末將領命！”秦良玉與糜芳抱拳應諾。
“沙摩柯！”于謙目光轉向五溪蠻王，
“爾率無當飛軍三千，自長山雨林通道南下！
專司肅清林中佔族據點、哨卡！務必斬斷其耳目，使其不知我軍動向！
隨時與海岸主力保持聯絡，互為犄角！”
“哈哈！於大人放心！老子定叫佔崽子在林子裡死得不明不白！”
沙摩柯拍著胸脯，眼中閃爍著興奮。
軍令既下，兩路大軍開拔。海岸線上，白桿兵與日南蠻軍沿灘塗與叢林邊緣推進。
斥候四出，先鋒前突，沿途遇有佔族小寨，或勸降，或強攻，毫不留情。
秦良玉指揮若定，糜芳則負責清點俘虜、物資，並令隨軍匠人沿途繪製精細地圖，標註水源、險要。
而深入雨林的沙摩柯所部，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三千無當飛軍如同融入林海的影子，在參天巨木與糾纏藤蔓間穿行如履平地。
他們以部落為單位分散潛行，悄無聲息地拔除著佔族設在林中的一個個暗哨和補給點。
沙摩柯本人則帶著最精銳的數百親衛，作為尖刀中的尖刀，在密林深處狂飆突進。
然而，熱帶雨林的詭譎遠超想象。
連日暴雨沖垮了本就模糊的獸徑，濃霧瀰漫，方向難辨。
沙摩柯追一股佔族潰兵時，偏離路線，扎進長山西側支脈。
他們在遮天蔽日的原始叢林中跋涉了數日，乾糧將盡，士氣略顯低迷。
沙摩柯正煩躁地咒罵著這該死的鬼天氣和迷宮般的林子，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連滾帶爬地衝了回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驚愕：
“王！前面沒樹了！大片平地！有田！有河！有人！”
沙摩柯聞言心頭劇震，一把撥開擋路的枝葉，疾步向前攀上一處陡峭的山崖。
舉目望去時，饒是見多識廣的蠻王，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腳下，是近乎垂直的懸崖峭壁。
而在懸崖之下，豁然開朗！
一片廣袤無垠、水網密佈的翠綠平原鋪陳開來，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遠方！
金黃色的稻田如棋盤般整齊排列，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
蜿蜒的河流如同銀帶，滋養著這片富庶的土地；
遠處，依稀可見炊煙裊裊的村落，甚至還有幾座規模不小的、帶有明顯異域風格的佛塔式建築聳立！
這絕非佔族那些藏在深山老林裡的簡陋寨子！
這是一片成熟的、富饒的、屬於某個強大文明的農耕之地！
他們這隊人居然不知不覺的進入了扶南國的領地！
“抓個活的！要懂話的！”沙摩柯立刻低吼下令，眼中精光爆射。
幾名最擅長潛伏擒拿的無當飛軍戰士如猿猴般攀下懸崖，悄無聲息地潛入平原邊緣的稻田。
不多時，便提溜著一個嚇得魂飛魄散、穿著簡陋麻布短衫的扶南農夫回來。
語言不通，但沙摩柯有的是辦法。
他讓人在地上畫出簡單的圖案：代表佔族的猙獰鬼面，這是從被俘佔族身上看到的紋身，然後指向南方。
那扶南農夫看懂了，眼中立刻流露出深刻的恐懼和仇恨。
他指著南邊，激動地比劃著，嘴裡嘰裡咕嚕說個不停，還做了個割喉的動作，又指著西邊連連擺手搖頭，似乎在說佔族在南邊很兇惡，經常襲擾他們扶南北部邊境，而扶南王都則在更西更南的地方。
沙摩柯耐心聽著，讓通譯連蒙帶猜，結合手勢，終於拼湊出關鍵資訊：
此地確實是扶南北部邊境。
而越過這片平原繼續往南，跨過幾條大河和一片不算太高的山地，就是那些佔族人的老巢佔婆國！
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和野望瞬間衝上沙摩柯的心頭！
一個極其大膽想法，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南方的佔婆國，又看了看身邊這數百名最精銳、最擅長在敵後活動的無當飛軍戰士，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笑容。
“他孃的…迷路迷出個潑天富貴來了！”沙摩柯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佔婆的老窩…就在南邊！老子要是帶著這幫兄弟，給他來個神兵天降，掏了他的心窩子…”
他彷彿看到了堆積如山的戰利品，看到了糜芳看到大批佔婆俘虜時驚喜的胖臉，更看到了于謙乃至襄陽那位少主臉上可能的震驚與嘉許！
這將是一場足以震動南疆、甚至改變整個交州南部格局的奇襲！
“快！給老子找路！找一條能繞過扶南人地盤，直插佔婆後背的小路！”
沙摩柯壓抑著狂跳的心臟：“另外，派最快的腿子，想辦法把訊息和位置傳回給於大人和秦將軍！
告訴他們，老子沙摩柯，要幹一票大的！
讓他們在東邊多製造些動靜，把佔婆人的注意力都吸過去！”
佔婆人絕想不到，會有一支漢軍偏師，翻越了被視為天塹的長山山脈，出現在他們毫無防備的北方腹地！
扶南國雖然存在，但顯然對北部邊境控制鬆散，他們這支精銳小隊完全有機會滲透過去。
他身邊這數百親衛，是無當飛軍中的無當飛軍！
個個都是五溪蠻百戰餘生的獵手，精通叢林潛行、毒箭暗殺、攀巖越澗。
正面硬撼大軍不行，但若論敵後破壞、製造混亂、擒賊擒王…
那簡直是再適合不過了！
于謙和秦良玉的主力沿海岸線南下，正面強攻，勢必吸引佔婆國絕大部分的兵力和注意力。
此時若有一支奇兵出現在其後方核心地帶，燒殺搶掠，甚至威脅其聖廟或王族所在…
佔婆人必定首尾難顧，軍心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