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佔婆國滅(3K)(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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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沙摩柯那潑天大膽之計,隨探馬飛報至中軍,在於謙帥帳之中,頓如巨石投淵,激起千層暗湧。

那斥候捨命帶回的草圖,並沙摩柯粗莽卻殺機畢露的方略,在於謙這位素以沉毅著稱的帥才眼中,竟燃起兩道罕見的精芒。

但見於公撫圖良久,忽以掌擊案,沉聲自語道:

“狂徒!不過……確實乃千載難逢之機也!”

其指重重戳在地圖扶南、佔婆那混沌交界之處。

“速傳將令!命秦良玉、糜芳二將:大軍即刻拔營,倍道兼程,南下猛攻!

凡佔婆北境關隘、堡壘、大寨,不計死傷,盡數踏平!

務使烽煙蔽日,殺聲震野,定要那佔婆偽王以為我天朝主力盡在此處,將他舉國之精兵悍卒,盡數吸來北線!”

號令如雷,飛馳海岸。秦良玉、糜芳所部聞風而動。

頃刻間,那原本步步為營的“清掃”,化作狂飆怒濤般的“犁庭掃穴”。

但見:

秦良玉麾下白杆精兵,列森嚴槍陣,於那狹窄濱海要道之上,硬撼佔族倚仗天險修築的石城木寨!

槍影翻飛,血肉橫飛。

糜芳所督日南蠻軍,則顯其穿山越嶺之能,如猿猱攀崖,神出鬼沒,自側翼、甚至敵後發起奪命奇襲!

刀光閃處,守軍魂飛魄散。

霎時間,佔婆北境,烽火連天,鬼哭神嚎。

告急文書,真個雪片也似,飛報王都因陀羅補羅。

果如沙摩柯所想,亦在於謙所謀之中!

那佔婆王被這北線驟起的雷霆之威驚得心膽俱裂,只道是漢軍主力欲在此處決死一戰。

他哪敢怠慢?

慌忙將拱衛王都之御林精銳,並南線預備之師,源源不斷,盡數調往北線堵截。

一時間,佔婆北疆,真成了修羅殺場,屍積如山,血流漂杵。

秦良玉雖承泰山壓頂之重,然其指揮若定,穩如磐石,麾下軍士死戰不退,竟將佔婆主力大軍,死死釘在了這血肉磨盤之上!

正當佔婆舉國上下,目眥盡裂,盡皆聚焦於北疆血戰之際,漢軍真正的殺招,已悄無聲息,揮向其毫無防備的柔軟腹心!

且說沙摩柯,並其麾下數百無當飛軍中最剽悍的死士,真個如幽林鬼魅,穿行於扶南、佔婆交界的險峻丘陵與瘴癘密林之中。

他們避村寨,躲巡哨,仗著擒獲的零星俘虜口供,更兼天生一股蠻荒兇性,竟硬生生在那飛鳥難渡的天塹絕域,撕開了一條無人知曉的秘徑!

待得再見那刻有獨特佔族邪神鵰紋的界碑時,沙摩柯環顧左右悍卒,咧嘴獰笑:

“兒郎們!潑天富貴,在此一搏!”

他們潛入之地,正是佔婆膏腴腹地,

距其奉若神明的聖地美山及王都因陀羅補羅,不過數日腳程。

此處承平日久,何曾見過刀兵?

僅有零星部族稍兵,並那全無戒備的村落市鎮。

沙摩柯之計,盡顯蠻王本色。

端的簡單、狠辣、絕戶!

燒!專尋糧秣大倉、府庫重地,縱起潑天大火!

殺!凡遇地方頭人、小隊夷兵、往來蠻使,一概襲殺!

亂!掘斷道路,焚燬橋樑,劫殺向前線輸送輜重的蠻兵。

幾個舉動下來,雖未能全部盡絕糧道,卻令其遲滯混亂,本就因主力北調而捉襟見肘的佔婆糧秣轉運,更似雪上加霜!

沙摩柯這番攪動,真如沸油潑水,在佔婆腹地炸開了鍋!

恐慌自鄉野蔓至部族王城,流言越傳越駭人。

地方頭人焦頭爛額,告急信使如潮水般湧向王都。佔婆王初時只道是流寇山匪,或扶南人越境報復之前佔婆打草谷的行為。

可警報愈頻,所言破壞愈巨,更兼提及“甲冑奇異、兇悍絕倫之軍”,佔婆王這才驚覺,一支強橫無匹的敵軍奇兵,已經從北面而來,直奔王都!

然,悔之晚矣!

北線,秦良玉主力早已,死死咬住了佔婆幾乎全部的精銳之師。

佔婆王直如熱鍋螞蟻,左右煎熬:若從北線抽兵回救,秦良玉必乘勢猛攻,北線頃刻崩頹;若不救,坐視後方糜爛,王都聖地危若累卵,軍心民心土崩瓦解只在旦夕!

萬般無奈,只得拆東補西,自北線勉強調出部分非嫡系兵馬,倉惶回援,妄圖剿滅沙摩柯。

這一番兵馬調動,豈能瞞過秦良玉的銳目,及於謙的耳目?

“佔婆王中吾計矣!其軍心已潰!”

于謙得報,眼中精光暴漲,拍案而起。

“速傳秦良玉:總攻!就在此時!直搗黃龍——目標因陀羅補羅!

沙摩柯已為吾等劈開血路矣!”

秦良玉等人早就等著這一刻,故不動則已,一動就如雷霆萬鈞!

瞅見對方破綻,秦良玉便帶著白桿兵,挾著決死之氣,發起山呼海嘯般的衝鋒!

佔婆精銳雖在絕望中負隅頑抗,然士氣已墮,陣腳大亂。

秦良玉親提白杆,身先士卒,槍鋒所指,擋者披靡,竟於萬軍之中硬生生鑿開一條血路!

糜芳揮軍掩殺,分進合擊,將殘敵切割包圍。

佔婆北部防線,至此土崩瓦解!

漢軍主力,真個如天河倒瀉,再無阻滯,直撲佔婆心脈——因陀羅補羅,席捲而去!

與此同時,沙摩柯於敵後也是發現戰機。

“兒郎們!聽那前方殺聲!秦將軍已砸開佔婆狗賊的大門了!”

沙摩柯振臂狂嘯,聲震林樾。

“吾等這把火,須燒到他祖墳上去!

目標——美山!

焚其淫祠!毀其邪神!叫這林莽諸靈看看,誰才是真王!”

無當飛軍聞令,爆出嗜血狂嗥!

不再隱匿,不再襲擾,化作一股毀滅旋風,直撲佔婆精神所繫之聖地——美山!

那守衛聖地的僧兵並少許衛隊,在如狼似虎、尤擅近身搏殺的無當飛軍面前,直如土雞瓦犬,頃刻潰滅。

但見宏偉的磚塔廟宇,在沖天烈焰中哀鳴、傾頹。

象徵佔婆神權的聖物,或遭砸毀,或被掠走。

沙摩柯更命人於廢墟最顯眼處,蘸著佔族俘虜頸血,畫下一個巨大、猙獰、令人望之膽寒的五溪蠻圖騰!

美山聖地的陷落與焚燬,終成壓垮佔婆的最後一根稻草!

噩耗如附骨毒咒,瞬間傳遍佔婆全軍。

信仰崩塌帶來的絕望,遠勝戰場折戟。

前線殘存的佔婆士卒,鬥志盡喪,或潰散奔逃,或棄械投降。

那倉促回援的兵馬,半途便陷入混亂,或被沙摩柯截殺,或徑直加入了潰逃的洪流。

當秦良玉、糜芳親率漢軍主力,裹挾一路征塵與肅殺之氣,兵臨因陀羅補羅城下時,所見已非嚴陣以待的王都。

但見城門洞開,城內一片死寂混亂。

在那搖搖欲墜的王宮深處,佔婆王面如死灰,美山聖火熄滅的噩耗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他僅存的僥倖。

他環顧著這象徵著至高權力的殿堂,此刻卻只感到冰冷刺骨的絕望。

悔恨,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腑。

“悔啊!悔不該當初!”他猛地一拳砸在鑲嵌著寶石的王座上,指節迸裂,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疼痛,唯有那撕裂靈魂的懊悔在咆哮。

“貪那財貨,覬覦那幾處鹽場,便以為漢家是病虎可欺!竟忘了先祖留下的“唯漢不可欺”的古言!”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自嘲。眼前彷彿閃過當初劫掠日南部族、襲擾漢邊境時,那些狂妄的叫囂與貪婪的嘴臉。

彼時的驕橫,此刻都化作了催命的符咒。

“招惹這等龐然大物……引來了這毀天滅地的兵鋒……是我……是我親手將祖先基業、將神佑之國推入了這萬劫不復的深淵啊!”

他仰天悲嘯,聲若泣血。

那供奉在殿中的溼婆林伽神像,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異常猙獰而冰冷,彷彿也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愚蠢。

佔婆王孤零零地癱坐在冰冷的王座上,任由蝕骨的悔恨與絕望徹底吞噬殘軀。

目光掃過祭臺上那柄曾切割無數犧牲的銀製聖刀,寒光如電,映照著他灰敗的面容。一股近乎癲狂的獻祭衝動攫住了他。

他猛地抓起聖刀,刃鋒抵住胸膛,毫不猶豫地奮力一劃!

皮開肉綻,熱血噴湧!

在令人窒息的劇痛中,他竟親手探入創口,將那猶自搏動、承載著無盡悔恨的心臟,血淋淋地摘了出來!

雙膝重重觸地,他掙扎著,高舉那顆溫熱的心臟,將它虔誠——或者說絕望——地供奉在溼婆林伽冰冷死寂的神像之前。

殷紅的鮮血瞬間染紅了神像的基座,蜿蜒流下,如同一條條絕望的血淚。

就在漢軍鐵蹄踏破宮門的喧囂隱約可聞之際,這位末代佔婆王,以最慘烈、最褻瀆的方式,完成了他對神明,也是對自身命運的最後一次祭祀。

“若有後人……切記先祖之言……”

佔婆王族並殘餘部族蠻帥、頭人,聞聽美山被毀、北線盡墨,早已魂飛魄散,棄了王都,倉惶遁入南方莽莽雨林。

象徵佔婆國祚的因陀羅補羅,竟幾乎兵不血刃,落入漢軍之手!

城中只餘驚惶部族平民與散兵遊勇。

秦良玉迅即整飭城防,清點府庫,安撫黎庶。

更遣出精銳鐵騎,並熟稔地形的日南蠻軍,會同沙摩柯的無當飛軍,對那亡命奔逃的佔婆王族,展開了不死不休的千里追獵!

於那遮天蔽日的溼熱雨林深處,佔婆王族殘部直如喪家之犬。

沙摩柯麾下的叢林獵手,如附骨之疽,仗著陷阱、毒矢、神出鬼沒的襲殺,將敵人最後的抵抗力量,一點點絞殺殆盡。

最終,那末代佔婆王及其核心親族,於一無名河谷之中,陷入重圍。

窮途末路之際,竟欲行最後的邪神血祭,妄求庇佑。

然回應他們的,唯有無當飛軍那冰冷奪命的箭雨與刀鋒!

佔婆王族之血脈,並其統治南疆的野心,終被徹底埋葬於這滋養他們,亦最終吞噬他們的莽莽密林。

捷報飛傳南城,直抵武漢、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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