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堅守待援與天羅地網!(3K)(1 / 1)
山路比想象的更加艱難百倍。
暴雨沖刷後的山道泥濘溼滑如同潑了油,每一步都險象環生。
荊棘劃破了衣甲,山石稜角磕傷了腿腳。
沉重的兵器和甲冑成了巨大的負擔。
不斷有人失足滑倒,滾下山坡,慘叫聲被風雨吞沒。
隊伍被拉得極長,首尾難以相顧,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張飛走在隊伍最前,用丈八蛇矛當柺杖,深一腳淺一腳地探路。
他臉上沾滿泥漿,虯髯糾結,眼中充滿了血絲和壓抑的怒火。
辛棄疾則殿後,不斷收攏掉隊計程車兵,鼓勵士氣,同時警惕地留意著後方和兩側山林。
就這樣艱難跋涉了整整一天一夜,人困馬乏,乾糧耗盡,傷兵哀嚎。
終於,在第二天下午,雨勢稍歇,他們艱難地翻過了一道陡峭的山樑,眼前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山谷。
山谷中央,矗立著一座孤零零、頂部較為平坦的石頭山丘,形如伏虎。
“將軍!前面那座山!叫伏虎巖!上面有泉眼!地勢也高!可以暫時歇腳!”嚮導老兵指著那小山喊道。
筋疲力盡計程車兵們眼中燃起一絲希望。能喝口水,歇歇腳,已是天大的恩賜。
張飛也鬆了口氣:“好!上伏虎巖!休整片刻!”
殘存的萬餘漢軍,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艱難地向伏虎巖爬去。
果然,山頂有一窪清澈的泉水,雖然不大,但足夠飲用。
士兵們歡呼著撲向泉眼,貪婪地飲用著甘甜的泉水。
辛棄疾卻沒有放鬆警惕。他站在山頂邊緣,俯瞰著來時的山路和前方延伸向江夏方向的山谷。
連日大雨,山谷中霧氣瀰漫,能見度不高。
但一種久經沙場培養出的、近乎本能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針,刺得他頭皮發麻。
太安靜了。
除了己方士兵的喘息和飲水聲,整片山谷死寂得可怕。
連鳥鳴獸吼都聽不到一絲。
這不對勁!
他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仔細掃視著山谷兩側茂密的樹林,尤其是前方必經之路——那處狹窄的、兩側山崖陡峭的隘口。
突然,他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在那隘口上方,一片不起眼的樹叢中,似乎有金屬的反光一閃而逝!
極其微弱,若非他全神貫注且角度恰好,幾乎無法察覺!
緊接著,他注意到隘口下方靠近谷底的幾處草叢,有被新近壓倒的痕跡……
是朝著內側!彷彿有人從裡面出來,又匆匆回去隱藏!
再加上週圍鳥獸絕跡的徵兆……
“三將軍!”
辛棄疾猛地轉身,聲音因極度的緊張而變得嘶啞低沉,一把抓住正在牛飲的張飛,
“有埋伏!前面隘口…有伏兵!而且數量…絕對不少!”
張飛被辛棄疾眼中的驚駭和語氣中的絕望震住了!
他猛地抬頭,順著辛棄疾指的方向望去。雖然他一時看不到明顯的破綻,但他絕對相信辛棄疾的判斷!
“他孃的!陰魂不散!”
張飛瞬間血灌瞳仁,一股暴戾之氣直衝頂門!
他環顧四周,這座孤零零的伏虎巖,山頂有泉水,但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寸草不生,更無半點存糧!
山下,唯一的生路被堵死!後方,張遼的追兵隨時可能咬上來!
絕境!真正的十面埋伏,插翅難飛!
“上山!據守!”辛棄疾當機立斷,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此山雖小,但頂部平坦,亂石嶙峋,易守難攻!有泉水在,至少…不會渴死!
立刻收集石塊,構築工事!宰殺馬匹,充作口糧!準備…死戰!”
張飛看著山下那片死寂中蘊藏無限殺機的山谷,又看看身邊疲憊不堪、傷痕累累計程車兵,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從心底升起。
但隨即就被他甩在腦後。
他猛地將丈八蛇矛重重頓在地上,發出一聲震動山岩的咆哮:
“好!就依幼安!上山頂!結陣!備戰!他奶奶的!想要俺老張的命?
那就拿十倍的人頭來換!讓那些鼠輩看看,什麼叫燕人張翼德!”
殘存的漢軍爆發出最後的血勇,拖著疲憊的身軀,利用山頂的亂石,迅速構築起簡陋有效的環形防線。
冰冷的石頭,苦澀的泉水,竟成了他們在這絕境中唯一的依靠。
石城,周瑜水寨。
帳外雨聲漸歇,帳內燭火通明。周泰派來的斥候單膝跪地,聲音清晰:
“稟都督!張飛部已按計劃被圍困於大別山險道之中!然其軍中軍師機警,識破我軍伏兵意圖,搶先佔據伏虎巖高地,據險頑抗!”
“無妨。”
周瑜聞言,唇角微揚,連日來略顯蒼白的臉色似乎也因這訊息而染上幾分神采。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案上鋪開的淮南輿圖,目光投向侍立左右的韓當、黃蓋以及帳中肅立的甘寧、徐盛、淩統、陳武等一眾東吳驍將,聲音沉穩而自信:
“張翼德,本就不是我軍此番真正目標!困住他,便是牽住了劉備的命脈!”
他的指尖從地圖上浩蕩東去的長江水脈緩緩西移,最終精準地落在一處水道收束、江面相對平緩的節點——彭澤。
“我軍最終所求,乃是借張飛被困之局,引蛇出洞,逼劉玄德親率荊州主力傾巢來援!”
周瑜頓了頓,眼中精光如電,繼續道:
“傳令周泰:對伏虎巖圍而不攻,網開一面!務必讓張飛的信使,能‘僥倖’穿過封鎖,將求救的訊息送到江夏!”
待信使領命退出,帳簾落下。
周瑜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帳中諸將,手指堅定地點在彭澤的位置:
“劉備欲救其弟脫困,唯有兩條路可走!”
“其一,”他指尖沿長江北岸劃過,
“大軍自夏口登岸,沿江夏馳道北進,經隨棗走廊,翻越桐柏山餘脈,直插六安後方!
此路雖近,然山道崎嶇險峻,補給線漫長脆弱,且需直面曹軍張遼、于禁等部的威脅,非明智之選!”
“呂蒙、潘璋、馬忠聽令!”周瑜聲音陡然轉厲。
“末將在!”三將出列。
“命你三人率本部精銳步卒並水軍一部,即刻移師北上,扼守江夏馳道南端入口及沿途險要隘口!
多設疑兵,廣佈鹿角拒馬,深挖壕塹!
若劉備派遣江夏趙雲奔襲救援,務必將其死死擋在馳道之外,不得寸進!
尤其注意其可能派出的小股精銳滲透,潘璋、馬忠,你二人精於此道,務必嚴防!”
“遵命!”呂蒙目光沉穩,潘璋、馬忠眼中則閃過獵手般的精光。
“其二,”
周瑜的手指轉而沿長江主航道向東滑動,這才是他真正關注的方向,
“主力水陸並進,順流東下!再沿皖水北上,經太湖、潛山,走水路,至安慶登岸,迂迴包抄大別山南麓!
此路看似迂遠,實則依託長江天塹水運,補給便捷,大軍行動迅捷,且能最大限度避開曹軍主力鋒芒!
以劉備對其三弟的關切及諸葛亮用兵之能,必選此路!”
他猛地將手指重重按在彭澤之上,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寒意與殺伐之氣:
“而此路咽喉,便是彭澤!
此處江面收束如頸,水流平緩利於火攻,兩岸港汊密佈如腸,蘆葦叢生可藏千軍,正是為劉備大軍量身定做的絕殺墳場!”
“諸將聽令!”周瑜目光如炬,掃視帳中戰意昂揚的將領們。
“韓當、黃蓋!”
“末將在!”
“命你二人統領我東吳水師主力,精選艨艟鬥艦,偃旗息鼓,星夜兼程,潛行至彭澤水域!
韓將軍率主力艦隊伏於江心沙洲及下游水道隱蔽處!
黃將軍領快船隊及善泅死士,埋伏於北岸蘆葦蕩深處!
多備火油、硫磺、引火之物,火船務必充足!”
“甘寧!”
“末將在!”錦帆賊出身的猛將甘寧踏步而出,聲若洪鐘。
“命你率本部錦帆精銳及敢死之士,乘快舟,攜強弓硬弩、鉤拒繩索,埋伏於南岸主要港汊之內!
待敵艦隊混亂,聽我號令,或火船突襲,或登舷奪船,務必攪亂其陣型核心!”
“徐盛、淩統!”
“末將在!”徐盛沉穩,淩統銳氣逼人。
“命你二人各率兩千精銳步卒,伏於彭澤西北、東南兩岸高地密林之中!
多備強弓勁弩、滾木礌石!
一旦敵船隊被截斷於江心,岸上步軍陷入混亂,即刻率軍俯衝而下,分割圍殲其登岸步卒,焚其輜重,絕不容其站穩腳跟!”
“陳武!”
“末將在!”以勇力著稱的陳武抱拳。
“命你率一軍為預備隊,伏於彭澤以西十里處隱秘水道。
待前方戰起,若敵有後軍來援,或試圖從西面潰逃,即刻出擊,截殺潰兵,封死其最後退路!”
周瑜的指令清晰如刀,將彭澤化作天羅地網:
“各軍務必隱秘潛行,耐心蟄伏!
一旦哨船確認劉備主力船隊前鋒已過彭澤水域中段,後軍船隻因水道狹窄而擁擠不堪之時——”
他手掌猛然下切,做了一個決絕的手勢:
“以韓將軍主力艦隊橫江鎖斷其退路為號!
黃蓋火船順流而下衝擊敵陣!
甘寧部自南岸港汊殺出,直取中軍帥船及糧船!
徐盛、淩統部自兩岸高地俯衝,絞殺其登岸步卒!陳武部封堵西口!
務必將其龐大船隊攔腰斬斷,分割包圍,焚其舟楫,殲其精銳,困死於這彭澤水網絕地!”
“此戰,目標明確——擒殺劉備,焚燬其水軍根本!”
他環視諸將,每一位都是江東砥柱,眼中燃燒著必勝的火焰與建功立業的渴望:
“張飛是餌,劉備是魚,彭澤,便是收網的絕殺之網!
諸君,江東興衰,在此一戰!望爾等戮力同心,共擒大耳賊!”
“謹遵都督將令!誓擒劉備!”
帳中諸將轟然應諾,殺氣直衝霄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