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張遼奇襲,糧道斷絕(4.7K)(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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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張遼大營。

“報——!”一名渾身溼透、帶傷的斥候踉蹌撲入大帳,聲音嘶啞,

“將軍!舒城前哨…遭襲!全軍…全軍覆沒!襲擊者…是荊州軍!打著張飛的旗號!現場…留下了這個!”

他顫抖著遞上沾滿泥濘的“荊州”號牌和半面撕裂的“張”字殘旗。

張遼霍然起身,接過證物。

他面容剛毅如鐵,眼神銳利如電。

指腹摩挲著號牌上凝固的血跡,審視著殘旗粗暴的撕裂痕跡,再結合斥候描述的“悍勇卻一擊即退”的詭異戰法,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洞穿陰謀的冷笑。

“呵…荊州軍?張飛?”

張遼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程普、董襲…好一招借刀殺人,禍水東引!想借我張遼之手,替他們拔掉張飛這根眼中釘?”

帳下副將樂進鬚髮戟張,怒不可遏:

“將軍!證據確鑿!定是那張屠戶按捺不住,趁大雨偷襲!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樂將軍,稍安勿躁。”

張遼緩緩搖頭,眼中精光更盛,

“此非張飛手筆。張翼德性烈如火,若來偷襲,必是堂堂正正,雷霆萬鈞,豈會如此鬼祟,一擊即走?

遺落號牌旗幟,更是拙劣不堪,分明是欲蓋彌彰!此乃江東嫁禍毒計!”

他大步走到地圖前,手指如刀,重重戳在六安方向:

“不過…此計雖毒,卻也是天賜良機!

程普想讓我與張飛死磕,他好坐收漁利。我偏要…將計就計!”

張遼眼中寒芒暴漲,彷彿出鞘利刃,

“他們想借我的刀,我便用他們的計,反戈一擊!目標——張飛糧道命脈,霍山!”

他猛地轉身,語速快如疾風驟雨:

“樂進聽令!”

“末將在!”

“命你率本部五千精銳,多打旗幟,大張旗鼓,聯絡于禁部一同佯攻六安正北!

做出主力報復之態,務必讓張飛以為我軍因前哨被襲而雷霆震怒,全力攻其正面!聲勢越大越好!”

“遵命!”

“李典聽令!”

“末將在!”另一員悍將抱拳應諾。

“你率三千精騎,輕裝簡從,繞道東南,做出奔襲廬江的姿態!務必讓江東探馬發現行蹤!引程普分兵防備,無暇他顧!”

“得令!”

張遼的手指在地圖上疾速劃過,從合肥移至濡須口孫權大營,冷哼一聲:

“即刻傳信全椒曹洪將軍!東吳行此借刀殺人之計,孫權大營此刻必然空虛!

若見其有後撤跡象,便是我軍掩殺良機,可直取其大營,一舉潰敵!”

他略一停頓,想起曹洪秉性,又補充道,“若孫權未動,亦可先取歷陽,斷其一臂!”

最後,張遼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地圖上霍山的位置——那裡是六安漢軍糧草轉運的咽喉,由張飛麾下部將傅彤鎮守。

“其餘諸將,隨我親率八千精兵!偃旗息鼓,人銜枚,馬裹蹄,借這漫天雨幕直撲霍山!斷張飛糧道,斬其臂膀!”

對張遼而言,襲擊者是否為張飛已不重要。

整個合肥戰場,孫權、呂蒙乃至程普、董襲之流,皆不入他法眼。

唯一令他心生忌憚的,唯有張飛本陣!

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地圖上“六安”的標記,張遼腦海中驟然閃現當年下邳城外的景象:那黑塔般的猛將,竟與天下無雙的呂布鏖戰百合不分勝負!

其咆哮如雷,丈八蛇矛攪動風雲的氣勢,至今想來猶覺驚心動魄。

當陽橋頭,一人一騎喝退曹公精騎的膽魄與威勢,更是令所有親歷者心膽俱寒!

此獠非尋常猛將,乃是能在絕境中爆發出焚天裂地之力的兇獸!

欲破六安,必先斷其爪牙,絕其糧道,方有勝算。

直面其鋒芒?

縱是張遼,亦不願與其正面對決!

霍山,漢軍糧寨。

暴雨如注,無情沖刷著霍山臨時搭建的寨牆。雨水匯成渾濁的溪流,在泥地上肆意橫流。

傅彤身披沉重蓑衣,按劍肅立哨樓之上,雨水順著冷峻的臉頰不斷淌下,他卻渾然不覺,警惕的目光穿透厚重雨幕,死死盯住泥濘道路盡頭和遠處朦朧起伏的山影。

他身形魁梧,面容方正,眼神沉穩堅毅,是張飛軍中少有的兼具勇力與謀略的將領。

此地糧草乃全軍命脈所繫,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報——!”一名斥候頂著狂風驟雨衝上哨樓,聲音嘶啞急促,“傅將軍!北面發現曹軍大股部隊,打著‘張’、‘李’旗號,正向我六安方向逼近!聲勢浩大,塵土蔽天!”

“報——!”又一名斥候緊隨其後,“東南方向發現曹軍騎兵蹤跡!約三千精騎,正快速向廬江方向穿插移動!”

傅彤濃眉緊鎖,心中疑竇叢生。

北面曹軍主力攻六安?東南騎兵奔襲廬江?

如此暴雨如注,淮南已成澤國,泥濘難行,他們竟能如此大規模調動?

就不怕兵馬深陷泥潭,譁變炸營?

“再探!尤其注意西面、南面隱秘小路!”他沉聲下令,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然而,雨太大了!

豆大的雨點砸落,織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斥候的視野被壓縮到極限,聲音也被風雨吞沒。

當張遼親率的八千精銳,如同鬼魅般利用對地形的熟稔和暴雨的完美掩護,從霍山西側一條極其隱秘的峽谷中悄然鑽出時,一切預警都已太遲!

“敵襲——!!!”淒厲到變調的警號聲撕裂雨幕,瞬間便被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徹底淹沒!

張遼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在雨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他根本不給漢軍任何結陣喘息之機,率軍如離弦之箭直撲寨門!

曹軍精銳如同洶湧的黑色狂潮,瞬間淹沒了外圍哨卡,踏平了拒馬鹿角!

“頂住!結陣!死守糧倉!”

傅彤目眥欲裂,拔劍怒吼,身先士卒衝向搖搖欲墜的寨門!身邊親兵爆發同仇敵愾的怒吼,與蜂擁而入的曹軍狠狠撞在一起!

戰鬥甫一接觸便進入最慘烈的白熱化!

刀光劍影在雨水中瘋狂閃爍,血肉在泥濘中飛濺!

漢軍倉促應戰,人數本就劣勢,防線如同脆弱的堤壩,被撕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口。

傅彤渾身浴血,如同狂暴的戰神左劈右砍,手中長劍不知飲盡多少曹兵熱血,但曹軍實在太多了!

更可怕的是張遼本人,他便是那鋒矢最銳利的尖鋒,所向披靡,槍鋒所指,直指糧倉核心!

“將軍!西門破了!”

“南面也頂不住了!”

“糧倉!曹狗衝糧倉去了!”絕望的呼喊接踵而至。

傅彤環顧身邊不斷倒下的袍澤,看著曹軍如潮水般湧向那囤積如山的糧垛,心如刀絞!霍山,守不住了!

三將軍的糧草命脈…斷了!

在此絕望之際,他猛地盪開一名曹軍校尉刺來的長矛,對著身邊僅存的數十名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親兵,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嘶吼:

“弟兄們!糧在人在!糧失人亡!隨我…死守糧倉!為三將軍…斷後!!”

他不再試圖阻擋那洶湧的黑色狂潮,而是帶著最後的死士,如同一柄悲壯的逆流尖刀,拼盡最後的力氣,竟奇蹟般地殺回了糧倉大門前!

他們用殘破的身軀堵住入口,用血肉之軀築成最後一道防線!

“放箭!射死他們!”曹軍將領猙獰怒吼。

箭如飛蝗,撕裂雨幕!

傅彤身邊的親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接連倒下。

他身中數箭,血染徵袍,卻兀自拄劍而立,宛如一尊血染的礁石,在狂濤中屹立不倒!

張遼策馬而至,看著眼前這渾身插滿箭矢、血人一般卻仍不肯倒下的漢將,眼中亦閃過一絲由衷的敬意,沉聲勸道:“壯士!降了吧!某敬你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

傅彤咧嘴一笑,血沫不斷從嘴角湧出,聲音嘶啞卻如洪鐘炸響:

“張文遠!主公提拔我於微末行伍,以國士待我!

傅彤生為漢將,死為漢鬼!豈有投降之漢將軍!”

他猛地舉起手中那柄已然殘破的長劍,用盡生命最後的氣力,指向身後堆積如山的糧倉,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

“三將軍——!!!末將無能!不能保糧草周全!但…也絕不資敵!點火——!!!”

張遼臉色驟變,厲喝:“阻止他!”

但為時已晚!

幾名同樣重傷垂死、倚在糧垛旁的漢軍士兵,臉上露出猙獰而快意的笑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早已點燃的火把狠狠擲向淋透了火油的糧垛!

轟——!!!

沖天的烈焰,如同憤怒的金色巨龍,瞬間騰空而起!

即使在大雨滂沱之中,也爆發出頑強的光芒,濃煙滾滾,直衝鉛灰色的雲霄!

熊熊火光,將傅彤那張滿是血汙卻無比剛毅決絕的臉龐映照得如同浴火重生的修羅!

“好漢子!”張遼長嘆一聲,帶著敬意與惋惜,手中長槍寒光一閃!

傅彤高大的身軀,如同山嶽傾頹,轟然倒在了燃燒的糧倉之前。

他以自己的生命和霍山所有的糧草,為張飛爭取了最後一絲預警的時間,也用這焚天的烈焰,向六安發出了警報!

六安,漢軍大營。

剛剛擊退于禁與李典偷襲的張飛,正與辛棄疾發牢騷:“這些個曹軍瘋了不成?大雨天的前來送死!”

“不對勁,曹軍可能另有所謀!”辛棄疾卻不認為曹軍會是沒腦子的蠢貨,他只是覺得定然有他未曾想到的地方。

不好!

辛棄疾似乎是想到什麼,慕然抬頭,回首看向漢軍的命脈——霍山糧道!

果不其然,霍山方向那沖天而起的火光與濃煙,即使隔著重重雨幕也隱約可見。

隨著辛棄疾的視線一同看過來的張飛當即如遭五雷轟頂!

“霍山!是霍山的糧倉!!”張飛雙眼瞬間血紅,狂暴的氣息如同受傷的太古兇獸!

傅彤…他的愛將!糧草…大軍的命脈!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和滔天怒火直衝頂門!

“張遼——!我日你先人!!”暴怒的咆哮幾乎掀翻了營帳頂棚,他抄起丈八蛇矛就要往外衝殺。

“三將軍!冷靜!!”

辛棄疾死死攔住他,臉色同樣蒼白如紙,但他在此刻,卻越發冷靜,迅速權衡利弊:

“霍山火光起,傅將軍…恐已殉國!糧草必毀!張遼此計狠毒,斷我命脈!此刻衝動,正中其下懷,萬劫不復!”

“那怎麼辦?!難道看著糧草被燒,看著子威白死?!!”

張飛咆哮道,額上青筋暴跳。

“撤!!”

辛棄疾斬釘截鐵,

“必須立刻撤軍!趁曹軍主力尚未完全合圍,趁張遼剛破霍山立足未穩,立刻向南,退往江夏馳道!只有退回江夏,依託水軍,方有一線生機!

再晚…等張遼整合兵力與正面樂進合圍,或江東軍再插一手,我軍必全軍覆沒,片甲不留!”

張飛胸膛劇烈起伏,如同風箱,豹眼死死盯著辛棄疾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又猛地掃向地圖上那條蜿蜒向南、通往江夏的生命線——那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厚重的木案轟然碎裂,木屑紛飛:

“撤——!!!傳令!全軍輕裝!只帶三日干糧!拋棄所有輜重營帳!立刻向南突圍!目標江夏馳道!幼安,你指揮斷後!俺老張親自開路!擋我者死!!”

軍令如山!

六安城瞬間陷入悲壯與混亂。

漢軍將士含淚拋棄了無法帶走的輜重,在張飛震天的咆哮和辛棄疾冷靜如鐵的排程下,

衝出殘破的城門,頂著傾盆暴雨,向著南方那條象徵著生機的馳道亡命狂奔!

泥濘的道路,成了撤退路上最大的考驗,每一步都深陷泥淖,異常艱難。

雨水、汗水、血水混在一起,喘息聲、催促聲、馬蹄踐踏泥漿聲交織。

然而,當他們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望見那條相對寬闊、連線江夏的生命線入口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如墜冰窟,血液凝固!

江夏馳道入口。

原本應該暢通無阻的馳道,此刻竟化為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

洶湧渾濁的洪水,如同掙脫了枷鎖的洪荒巨獸,徹底淹沒了道路,沖垮了橋樑,將低窪處的馳道完全吞噬!

水深及腰,甚至沒胸,水流湍急,漩渦處處,漂浮著斷裂的樹木、翻滾的牲畜屍體和破碎的雜物。

別說大軍通行,就是小船也難渡此險!

“這…這怎麼可能?!!”

張飛猛地勒住嘶鳴的戰馬,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澤國。

他猛地想起辛棄疾初到六安時的警告——此地河網密佈,地勢低窪,易受水患…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水患,竟來得如此精準,如此致命!分明是人為!

辛棄疾臉色鐵青,雨水順著他冰冷的臉頰滑落:

“是董襲!定是江東董襲!

前日暴雨,上游幾條匯入馳道旁大河的溪流水位暴漲!

董襲定是提前派人掘開了上游堤壩或堵塞河道,人為製造了這場洪水!

截斷我軍唯一退路!好毒辣的絕戶計!”

淮南河網密佈、地勢低窪的地理特點,此刻化作了勒緊他們咽喉的致命枷鎖!

董襲對地形的熟稔和心狠手辣,徹底封死了漢軍南撤的最後生路!

“董襲——!!!王八蛋!!!”

張飛仰天發出狂暴到極點的怒吼,聲震四野,充滿了滔天的暴怒與不甘!

後有張遼追兵如狼似虎,前有洪水斷路似天塹!

難道天意真要亡他於此?!

“將軍!走山路!”一名熟悉地形的本地嚮導老兵,指著馳道西側在雨幕中顯得更加陰森陡峭,連綿起伏的莽莽群山(大別山餘脈),

“西邊!翻過這些山嶺!

雖然險峻難行,但若能過去,也能繞道抵達江夏!總比留在這裡等死強!”

辛棄疾望著那泥濘溼滑、荊棘密佈、根本不適合大軍通行的死亡山路,再側耳傾聽身後雨幕中隱隱傳來的追兵號角和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當機立斷,厲聲道:

“三將軍!別無選擇!只能走山路!快——!!”

絕境之下,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張飛所率漢軍殘部,拋棄了最後一絲僥倖,如同被逼入絕境的獸群,在張飛和辛棄疾的帶領下,

帶著滿身的泥濘、疲憊和悲憤,一頭扎進了危機四伏、前途未卜的莽莽群山之中。

雨幕籠罩下,他們的身影迅速被幽暗的山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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