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彭澤之戰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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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撕裂濃煙,鄭成功的輕舟如刀鋒破浪,死死抵住劉備旗艦船舷。

“請主公速移!”鄭成功橫刀斷後,蠻兵以血肉在船橋兩側築起人牆。

箭矢釘入藤甲的悶響與瀕死怒吼交織,劉備在親衛攙扶下踉蹌踏過染血的船板,踏上了南岸焦黑的土地。

南岸高坡,屍橫遍野。

戚繼光的鴛鴦陣正如同鐵壁般肅清著最後頑抗的江東兵卒,殘存的漢軍士卒相互攙扶著,在秦良玉部白桿兵的接應下,退向後方高地。

劉備踏上坡頂,腳下是鬆軟的焦土。

他形容憔悴,戰袍染血,但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如炬,越過殘破的旌旗與疲憊計程車兵,直直落在龐統身上。

“參見主公!臣,龐統,奉公子鈞命,前來相助!”龐統躬身行禮,臉上帶著長途奔襲的疲憊與江風刻下的滄桑。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劫後餘生的狂喜。

短短一句,道盡了千山萬水的奔襲,道盡了孤注一擲的奇謀。

劉備凝視著龐統,這位與孔明齊名的“鳳雛”,此刻風塵僕僕,卻如同定海神針般站在他面前。

十月下交州,三月平佔婆,為大漢開疆三郡之地,又產出雪鹽,打通荊交馳道……(眾人功勞,但龐統作為嘟嘟,在劉備眼中佔大頭。)

此刻又千里馳援,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堪稱奇計百出,謀略無雙!

可惜劉備本以為此次九死一生,那從阿斗處得來的神石並沒有帶在身上,不然,此刻定能看到龐統身上那足以逆轉乾坤的謀略是何等璀璨。

但在此刻,即便沒有異寶,龐統也已經用行動證明了他的能力。

劉備伸出手,攙扶住龐統消瘦的手臂,聲音沉穩而激賞:“士元…辛苦!此局翻覆,皆賴汝與阿斗!吾兒…好大的手筆!”

他頓了頓,望向龐統身後那些著藤甲、執白杆、面容堅毅的蠻族士兵:

“這便是阿斗在信中提及,秦將軍一手練就的白杆精兵?”

劉備的目光轉向緊跟在龐統身後護衛的戚繼光,以及正指揮小船隊重新集結,警惕江面的鄭成功。

“還有這兩位力挽狂瀾的將軍?”

“正是!”龐統肅然道,“此乃公子慧眼識珠,簡拔於行伍的兩位將才!

戚繼光將軍擅步戰,鴛鴦陣破敵如摧枯拉朽;

鄭成功將軍精水戰,於萬軍之中劈波斬浪,方能護得主公周全!”

劉備的目光落在鄭成功身上,那年輕卻堅毅的面龐,那在混亂中迅速穩住陣腳、組織起有效防禦的指揮能力,都讓他看到了水軍未來的希望。

“好!”劉備沉聲道,將一枚令箭擲向鄭成功,

“鄭將軍,水軍潰敗,旗艦已失。

命你暫領水軍統領之職,統率所有殘存戰船,依託南岸高地,組織防禦,務必擋住周瑜下一波攻勢,為岸上大軍爭取時間!可能做到?”

“諾!”鄭成功毫不猶豫,接過令箭,抱拳領命:

“末將必不負主公與公子所託!人在船在!”

他轉身躍下高坡,矯健的身影迅速登上最大一艘尚算完好的鬥艦,令旗揮動,鼓角再起。

原本散亂漂浮的劉備軍戰船,在他的號令下,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開始艱難卻有序地向南岸靠攏,

組成一個以鄭成功旗艦為核心的半圓防禦陣型,破損的船體相互倚靠,長矛弓弩重新指向江心。

黃蓋與韓當站在旗艦船樓,望著南岸高坡上漸漸穩固的漢軍陣線,以及江面上那支雖然殘破卻重新凝聚起戰意的水軍,臉色陰沉如水。

“劉備水軍潰散大半,旗艦被焚,先鋒關羽生死不明!如此絕境,竟還能重整旗鼓?”(吳軍不知道關羽孤身救援,只是不見了關字大旗。)

黃蓋緊鎖眉頭,指著那面在鄭成功旗艦上獵獵作響的“鄭”字大纛,

“此人是誰?從未聽聞劉備麾下有姓鄭的如此水戰好手!”

韓當亦是滿臉凝重和困惑:

“某亦不知!觀其排程,沉穩老練,非等閒之輩!莫非是諸葛亮暗藏的後手?抑或是劉備新近招攬的奇才?”

就在兩人驚疑不定之時,北岸方向,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那聲音如同海嘯般由遠及近,充滿了狂暴的衝擊力!

“報——!!!”一名斥候連滾爬爬地衝上旗艦,聲音帶著極度的驚恐,

“稟報都督!黃將軍!韓將軍!北岸!北岸突然殺出一支漢軍精銳騎兵!為首大將銀槍白馬,勇不可當!

疑是常山趙子龍!我軍北岸伏兵正與其激戰!

甘寧將軍已率部前往攔截!”

“趙雲?!”

黃蓋和韓當同時失聲驚呼。

龐統之後,竟是趙雲也到了?!劉備的援軍到底有多少?!

“還有!”斥候的聲音更加顫抖,

“在趙雲騎兵之後,煙塵大作,鼓聲震天,無數‘關’、‘張’、‘趙’字大旗招展!

似有數萬大軍正從後方殺來!”

“數萬大軍?!”韓當倒吸一口涼氣,

“劉備哪來如此多援軍?江夏方向不是有呂蒙阻截嗎?”

黃蓋臉色劇變,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莫非…江夏馳道呂蒙部…已敗?這援軍是…劉禪小兒的主力?!”

這個猜測如同冰水澆頭,讓兩人遍體生寒。

如果江夏馳道已失,呂蒙兵敗,那數萬大軍沿著馳道,出現在彭澤後方,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東吳大軍,反被包了餃子!

就在吳軍因北岸突襲和後方“大軍”的陰影而軍心浮動、攻勢為之一滯的剎那!

南岸密林中,殺機驟起!

高長恭的輕騎如同幽靈般從吳軍弓弩手側翼的樹林中暴起!

馬蹄踏碎了枯枝敗葉,長槊閃爍著死亡的寒光,瞬間衝入猝不及防的弓弩陣地!

緊隨其後,林鳳祥率領的悍卒如同下山猛虎,從另一側陡峭的山崖攀下,短兵相接,刀光霍霍,專砍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軍官和操作床弩計程車兵!

慘叫聲、兵刃入肉聲、火焰燃燒箭矢輜重的噼啪聲瞬間響徹兩岸!

“敵襲!後方有敵襲!”

“是騎兵!還有步卒!啊——!”

“輜重!快救火!”

兩岸精心佈置的伏兵陣地,在高長恭和林鳳祥這支精銳“破襲尖刀”的致命打擊下,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弓弩手失去了遠端壓制能力,指揮系統被打亂,對江面的威脅驟減!

時機已到!

“擂鼓!升帆!全軍突擊!直取彭澤口,接應主公!”

關羽屹立在一艘新換的艨艟鬥艦船頭,長鬚迎風狂舞!

他鳳目圓睜,長髯飄飛,手中青龍偃月刀直指前方!

早已集結完畢、憋足了勁的荊州水軍,在李愬的協調下,如同掙脫鎖鏈的蛟龍,順流而下,船槳翻飛,鼓聲震天,以雷霆萬鈞之勢衝向下游的彭澤口!

目標直指被圍困的劉備中軍!

幾乎同時!

鄭成功敏銳地捕捉到了戰機!

“傳令!所有戰船,隨我旗號,全力向前,接應關將軍船隊!”

他所在的旗艦一馬當先,率領著剛剛穩住陣腳的南岸殘存水軍,鼓起餘勇,配合著關羽的雷霆攻勢,向江心的吳軍船陣發起了反衝鋒!

北岸!

趙雲銀槍如龍,在吳軍陣中殺了個七進七出,所向披靡!

他精準地與從呂蒙營寨中殺出的魏延匯合,兩股力量如同鐵鉗,死死夾住了呂蒙的殘部!

辛棄疾指揮的“疑兵”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戰場邊緣,那漫天的煙塵和震耳欲聾的鼓號,讓本就因趙雲、魏延猛攻而搖搖欲墜的吳軍徹底崩潰!

“劉備主力來了!”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呂蒙縱有通天之能,也無力迴天,只能率親衛死戰斷後,敗局已定!

接連的噩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周瑜的心頭。

北岸伏兵被趙雲、高長恭、林鳳祥突襲,損失慘重,遠端壓制失效。

呂蒙部後方遭“數萬大軍”,與趙雲、魏延夾擊,急報求援,敗象已露。

關羽、鄭成功兩支水軍如同瘋虎般從上下游同時撲來,攻勢凌厲!

南岸劉備步卒在龐統、戚繼光、秦良玉指揮下,已站穩腳跟,嚴陣以待!

整個彭澤口戰場,形勢在短短時間內發生了驚天逆轉!

東吳精心佈置的十面埋伏,竟被硬生生撕開了數道口子!

尤其是後方“主力”的威脅,讓周瑜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都督!我軍多處受敵,軍心動搖!是否暫避鋒芒,重整……”

程普憂心忡忡地建議道。

周瑜臉色蒼白,強忍著胸中翻騰的氣血,手指關節因用力握緊船舷而發白。

他不甘心!

眼看就要生擒劉備,竟功敗垂成!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試圖尋找一絲翻盤的可能。

然而,上天似乎覺得給他的打擊還不夠沉重。

“報——!!!”一艘快船如同離弦之箭衝到旗艦旁,船上的斥候幾乎是哭喊著嘶吼出來,聲音淒厲得劃破了江面的喧囂:

“柴桑!柴桑急報!昨夜……昨夜薛仁貴於半途連續擊破徐盛、陳武部,換上我軍衣甲,詐開柴桑!!!隨後柴桑城陷!!!”

“什麼?!!”

“柴桑丟了?!”

旗艦上,所有東吳將領,包括黃蓋、韓當在內,瞬間面無人色,如遭雷擊!

周瑜一把奪過軍報,薄絹上刺目的字跡映入眼中:

“…薛仁貴詐稱徐、陳潰兵,騙開西門…守將殉城…柴桑已陷…漢旗高懸…”

周瑜的呼吸驟然急促,眼前金星亂冒。

他強撐著詢問道:“至尊!至尊車駕何在?!”

斥候渾身一顫,聲音充滿了恐懼:

“回…回都督!至尊車駕…至尊車駕當時…正…正好抵達東門官道!

那薛仁貴…他…他在西門望樓之上,一箭…一箭就射塌了至尊的華蓋御輦!

柴桑潰軍只見至尊軍勢敗退,未知至尊目前情況!”

“噗——!”

周瑜再也支撐不住!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眼前天旋地轉!

所有支撐他意志的支柱——

生擒劉備的宏圖、二分天下的基石、對柴桑的掌控、對至尊安危的自信——

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苦心孤詣佈下的天羅地網,他即將完成的輝煌勝利,他視為囊中之物的荊州主力……

統統都成了笑話!

諸葛亮在襄陽運籌帷幄,龐統在交州厲兵秣馬,劉備身邊還有徐庶這等人物,

更遑論那神鬼莫測、竟能驅使如此多奇人異士效命的劉禪!

而他周瑜,竟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劉禪,用一支奇兵,一記釜底抽薪,徹底打入了萬丈深淵!

“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吼從周瑜胸腔中迸發,伴隨著一大口殷紅的鮮血狂噴而出!

那滾燙的鮮血濺在雪白的衣襟和冰冷的欄杆上,觸目驚心!

“都督!!!”左右親衛、將領韓當、黃蓋等人無不駭然變色,驚呼著撲上來攙扶。

周瑜的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手中佩劍無力地墜落江中。

他英俊的臉龐因極度的痛苦和挫敗而扭曲,雙目圓睜,死死盯著柴桑方向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夜空,眼神中充滿了不甘、憤怒,以及……

一絲從未有過的、被徹底洞穿後的茫然。

“龐…龐士元…劉…劉阿斗…”

他氣若游絲,口中喃喃,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好…好手段…吾…吾平生用計…未逢敵手…今日…竟…竟敗於…黃口孺子…與…喪家之犬…之手…!”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面如金紙。

“都督!都督!”

韓當抱著周瑜癱軟的身體,急得雙目赤紅,

“快!軍醫!軍醫何在!!”

黃蓋猛地抬頭,看向南岸那片已經穩住陣腳、漢旗飄揚的高地,又望向柴桑方向那沖天的火光,

最後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周瑜身上,一股巨大的寒意席捲全身。

敗了!徹底敗了!

主公至尊生死不明,柴桑重鎮陷落,都督嘔血昏迷……

這仗,還怎麼打?

“鳴金!!”

黃蓋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沙啞絕望,

“全軍脫離接觸!放棄追擊!所有戰船,向石城水寨集結!護衛都督!快——!!!”

淒厲的金鑼聲如同喪鐘,在彭澤江面上絕望地迴盪,徹底取代了震天的戰鼓。

原本氣勢如虹、圍獵漢軍的東吳水師,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

戰船倉惶掉頭,槳櫓亂搖,再顧不上圍困江心的殘敵和南岸的劉備,如同退潮般向著東南方倉皇潰散。

南岸高坡之上。

劉備、龐統、徐庶、秦良玉、戚繼光、鄭成功等人肅立坡頂,靜靜望著江面上東吳水師那狼狽退卻的景象。

“周公瑾……吐血了?”劉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這位江東美周郎,竟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落幕。

龐統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急火攻心,柴桑失陷,至尊遇險,畢生心血功敗垂成……

便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這等連番重擊。若心胸寬廣,還能活,若鑽了牛角尖……”

龐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徐庶望著那遠去的樓船,目光深沉:

“一子落錯,滿盤皆輸。他算盡荊州,卻算漏了少主和士元兄在交州的根基與魄力。

這柴桑陷落,毀掉的不知是周瑜此次佈局,還是整個江東的未來。”

劉備緩緩收回目光,轉向龐統,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一種後繼有人的欣慰:“若無吾兒阿斗洞察先機,千里調兵;若無士元統御交州,練此精兵,行此奇謀;若無諸位將軍捨生忘死……備今日,已成周瑜階下之囚矣!”

他深吸一口氣,那渾濁而充滿血腥味的空氣,此刻竟帶著劫後餘生的清冽。

“傳令!”

劉備的聲音陡然變得洪亮而堅定,帶著一股新生的力量,

“救治傷員,清點戰損,收攏船隻!待天明,班師——”

他的目光越過狼藉的江面,越過東吳潰退的船影,彷彿穿透了千里烽煙,投向了那面剛剛在柴桑城頭升起的、獵獵招展的“漢”字大纛,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回、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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