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使者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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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與劉禪的分析之聲剛落,便有親衛入內稟報:

“主公請軍師與少主至正廳議事,江東使者諸葛瑾已至城外。”

“來得倒快。”

諸葛亮羽扇輕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少主,且隨我去,好戲開場了。”

正廳內,劉備已端坐主位,面色沉靜如水,關羽侍立左側,龐統、徐庶等重臣亦已列席,氣氛肅殺。

諸葛瑾身著素服,形容憔悴,在兩名吳軍衛士(的護衛下,步履沉重地踏入廳堂。

他目光掃過堂上威嚴的漢軍文武,最後落在主位的劉備和其身旁羽扇綸巾的諸葛亮身上,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卻滿是悲慼與惶恐。

他與弟弟上次相見,還是赤壁之時,那時兩軍攜手共抗曹賊,如今卻成了生死仇敵。

可見世事難料。

“吳侯座下長史諸葛瑾,拜見左將軍!”

諸葛瑾深深一揖,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瑾奉吾主之命,特來請罪求和!”

劉備並未立即回應,只是目光如電,審視著諸葛瑾。

廳內落針可聞,無形的壓力讓諸葛瑾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良久,劉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

“請罪?求和?子瑜,汝主孫權設下彭澤絕戶毒計,欲將吾與翼德、阿斗及數萬將士活埋於六安!

此仇此恨,傾長江之水亦難洗清!

一句輕飄飄的‘請罪’,便想揭過嗎?”

諸葛瑾身體一顫,幾乎站立不穩,連忙再拜,聲音帶著哭腔:

“左將軍明鑑!此皆周瑜狼子野心,矇蔽吾主!

吾主實不知其毒計至此啊!

今周瑜已伏誅嘔血而亡,其罪魁禍首已除!

吾主追悔莫及,痛徹心扉,特命瑾前來,願獻上重禮,乞求左將軍寬宥,重續盟好!”

“伏誅?”關羽丹鳳眼微眯,冷哼一聲,

“周瑜之死,焉知非汝主棄車保帥?至於重禮?哼!汝江東有何物,能抵我彭澤、六安萬千將士性命?!”

諸葛瑾連忙示意隨從呈上禮單:

“此乃吾主誠意:金三千斤,珠玉十斛,蜀錦千匹,糧草十五萬石!更有……”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極度屈辱之色,

“更有吾主胞妹,孫尚香孫夫人!

吾主願將夫人送來,與左將軍永結秦晉之好!以示江東永不再叛之誠心!”

“送妹求和?”龐統嗤笑一聲,語帶譏諷,“孫仲謀倒是捨得!然此等背信棄義之徒,今日可送妹,明日便可再叛!其心叵測,其言安能輕信?”

諸葛瑾臉色煞白,急聲道:

“龐軍師!吾主確已悔悟!為表誠意,吾主願割讓彭澤以西三縣,永歸左將軍治下!

只求兩家罷兵,江東願永為藩籬,共抗曹賊!”

“彭澤以西三縣?”徐庶出列,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此等貧瘠之地,於我何益?柴桑已在我手,彭澤亦唾手可得!

汝主以此搪塞,是欺我主仁慈,還是覺得我大漢將士的刀鋒不夠鋒利?”

廳內漢軍將領聞言,無不怒目而視,殺氣瀰漫。

諸葛瑾感受到那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意,冷汗浸透後背,彷彿置身於刀山火海之中。

他心知,火候已到,必須丟擲那枚重磅炸彈——曹操!

他猛地抬頭,眼中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孤注一擲的悲憤:

“左將軍!軍師!諸位將軍!江東經此大敗,確已山窮水盡!

吾主……吾主為求存續,已……已密遣張昭張子布,星夜兼程前往許昌!”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連劉備和諸葛亮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

“張昭去許昌作甚?”關羽厲聲喝問。

諸葛瑾慘然一笑,帶著一種被逼入絕境的悽惶:

“去……去向曹操搖尾乞憐!去求那曹賊,若能發兵牽制貴軍,救江東於水火……吾主願……向曹操俯首稱臣!”

“什麼?!”魏延拍案而起,怒髮衝冠,

“碧眼小兒!安敢如此!背盟害主在前,搖尾乞曹在後!無恥之尤!主公!

末將請即刻發兵,踏平石城,生擒此獠!”

“末將願為先鋒!”丁奉、林鳳翔等將齊聲怒吼,廳內討伐之聲震耳欲聾。

諸葛瑾被這洶湧的怒火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如紙,身體篩糠般顫抖,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撕碎。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泣不成聲:

“左將軍!軍師!非是吾主願行此屈辱之事!

實乃……實乃被逼無奈,走投無路啊!

若貴軍再相逼……江東……江東唯有玉石俱焚,或舉州降曹!

屆時……曹賊盡得江東水陸之力,順江而下,貴軍……貴軍恐亦難獨善其身啊!

望左將軍……念在昔日同盟之情,念在天下蒼生,念在共抗國賊之大義……給江東……留一條生路吧!”

他哭得情真意切,涕淚橫流,將一個亡國使臣的絕望、屈辱與卑微演繹得淋漓盡致。

廳內陷入一片死寂。

憤怒的咆哮聲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與權衡。

諸葛瑾丟擲的“降曹”威脅,像一塊巨石投入湖心,激起了巨大的漣漪。所有人都看向劉備和諸葛亮。

劉備面色沉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諸葛亮羽扇輕搖,目光深邃,彷彿在穿透諸葛瑾的表演,審視其背後的真實意圖。

他看向劉備,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劉備會意,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子瑜,起來說話。”

諸葛瑾如蒙大赦,顫巍巍地起身,依舊垂首不敢直視。

“汝主之意,我已知曉。”

劉備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背盟設伏,此乃不赦之罪!搖尾乞曹,更是自絕於天下!此等行徑,令人齒冷!”

諸葛瑾身體又是一顫。

“不過……”劉備話鋒一轉,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

“念在昔日赤壁並肩之情,念在汝主終究是漢室忠臣,若其確有悔悟之心,非是虛言誆騙……”

諸葛瑾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

“和談可以,但光憑區區三縣之地,些許財帛,再加一個女子,”劉備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冰刀刮骨,“便想換得江東苟安,未免太輕看我大漢將士的鮮血!”

諸葛瑾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想要罷兵!”劉備的目光銳利如劍,直刺諸葛瑾,“需答應吾三個條件!”

“左將軍請講!吾主……吾主定當竭力滿足!”諸葛瑾聲音發緊。

“其一!”劉備聲若洪鐘,“柴桑乃我軍將士浴血攻克,斷無歸還之理!此乃江東背信之代價!”

“是是是!柴桑……柴桑理當歸左將軍所有!”諸葛瑾忙不迭答應,這本就是預料之中。

“其二!”劉備的聲音更冷,“割讓廬江郡!全郡!自即日起,廬江太守印信、戶籍圖冊、關防要隘,盡數移交!不得有絲毫延誤!”

“廬……廬江?!”

諸葛瑾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

這簡直是要了江東的命!

廬江郡控扼巢湖、濡須水口,是建業的西北門戶!

割讓廬江,等於將柴桑、廬江、江夏連成一片,漢軍的刀鋒將直接頂在孫權的咽喉之上!

他撲通再次跪下,聲音淒厲:

“左將軍!廬江乃江東腹心,割讓廬江,如同斷我江東一臂!吾主……吾主實在難以……”

“哼!”關羽一聲冷哼,青龍偃月刀柄重重頓地,發出沉悶的巨響,

“難以答應?那便戰!我倒要看看,是汝江東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鋒利!

翼德之仇,彭澤之恨,正好一併清算!”

廳內殺機再起!諸葛瑾渾身冰涼,彷彿看到漢軍鐵騎踏平石城的景象。

但他此時卻心中暗喜,這正是孫權和他想要的效果!

讓對方相信江東已到絕境,連割讓核心領土都“痛苦萬分”的不得不同意,從而坐實江東無力再戰、只求苟安的假象!

他臉上露出極度痛苦掙扎之色,額頭青筋暴起,彷彿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良久,才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聲音嘶啞絕望:“……好……好……吾主……答應……割讓……廬江……”

劉備眼中精光一閃,與諸葛亮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其三!”劉備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賠償軍資!金五千斤,糧三十萬石,上好戰船五十艘,箭矢百萬支!

限一月之內,送至柴桑交割!

少一粒糧,一支箭,吾便視汝主無有誠意,即刻發兵!”

諸葛瑾聽到這最後一個條件,心中反而大定。

錢糧物資雖然肉痛,但比起割讓廬江這個核心戰略目標,以及爭取到的時間,都是可以接受的代價!

他掙扎著爬起,深深拜伏:“謝……謝左將軍開恩!瑾……瑾即刻返回稟報吾主!定當……定當竭力籌措,如期交割!”

“子瑜,”諸葛亮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洞察一切的壓力,

“回去轉告汝主孫權:背盟之事,僅此一次!若再敢心懷叵測,或陽奉陰違……柴桑之劍,隨時可指向石城!勿謂言之不預!”

“是!是!軍師之言,瑾字字銘記!定當轉達吾主!”諸葛瑾連連叩首,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去吧。”劉備揮了揮手,彷彿驅趕一隻蒼蠅。

諸葛瑾如蒙大赦,在兩名漢軍“禮送”下,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退出了大廳。

走出府門,被江風一吹,他才發覺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

但此刻,他心中卻是一片冰冷與堅定——戲,演成了!

柴桑的猛虎,暫時被穩住了!

數日後,諸葛瑾帶著“屈辱”的條約返回石城。

孫權看著那割讓廬江的條款,臉上肌肉抽搐,眼中是真實的痛楚,但更多的是決絕。

“好!好一個劉備!好一個諸葛亮!此仇……吾記下了!”

孫權的聲音如同寒冰,“子瑜,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漢軍……信了?”

“信了!”諸葛瑾肯定道,

“關羽、魏延等將恨不能生啖我肉,劉備、諸葛亮雖城府深沉,但見至尊‘被迫’割讓廬江,又聽聞至尊有‘降曹’之舉,其眼中確有輕視與勝券在握之意。

他們……認為江東已廢!”

“輕視?勝券在握?”

孫權碧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好!要的就是他們這份懈怠!子布那邊如何?”

魯肅立刻回稟:

“張公已抵許昌,依計行事。‘吳侯欲降曹’之風聲,已透過可靠渠道,隱隱傳向荊州。

曹操老賊似有疑慮,但已命曹仁於宛城加強戒備,並遣使責問張公,欲探虛實。

此計已成,劉備諸葛亮必有所聞!”

“好!雙管齊下!”孫權猛地一拍桌案,“子敬!北線(廬江)、南線(吳會)轉移如何?”

“程普、董襲將軍已在行動!

以‘堅壁清野防漢軍東進’為名,廬江軍民、物資正分批秘密向江口轉移,進展順利,尚未引起大族過多疑慮。

黃老將軍、韓將軍處亦已開始,句章港船隻正在集結!”

魯肅快速彙報。

“加快!再加快!”孫權低吼,“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待漢軍接收廬江郡防,其觸角必深入!蔣欽!”

“末將在!”

“南線物資人員一旦集結完畢,汝立刻出發!無論集結多少,以保全火種為先!”

“遵命!”

“呂蒙!”

“末將在!”

“死守石城、濡須塢!做足死戰姿態!

待……待南線大部船隊離港,待此地再無價值……”

孫權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狠厲,“便執行‘焦土’!一粒米,一片瓦,都不留給劉備!

我要他得到的,只是一片廢墟和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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