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奪城!(1 / 1)
當梓潼那高大卻略顯陳舊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時,城頭上的守軍顯然已經發現了這支規模不小的隊伍。
號角聲響起,城牆上人影幢幢,弓弩手張弓搭箭,警惕地瞄準下方。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停下!來者何人?所為何事?”城樓上一名軍官厲聲喝問,聲音在空曠的田野上回蕩。
扮作商隊管事的張松舊部李恢,立刻上前幾步,仰頭用純正的蜀中口音,帶著幾分諂媚和長途跋涉的疲憊喊道:
“軍爺息怒!我等是漢中來的糧商!
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押運糧草前來支援劉益州,以助其討伐劉備!
一路跋山涉水,甚是辛苦,懇請軍爺行個方便,開城讓我等進去歇歇腳,交割糧草!”
“漢中來的糧商?支援前線?”城樓上的軍官狐疑地打量著這支隊伍。
商隊規模不小,幾十輛大車,幾百號人,看起來風塵僕僕,倒像是遠道而來。
但涪城剛失陷的訊息已經傳到梓潼,全城戒嚴,風聲鶴唳。
“可有通關文書?憑據何在?”軍官並未放鬆警惕。
“有!有!”李恢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卷蓋著“漢中牧府印”的文書,由守軍放下吊籃提了上去。文書內容詳盡,言辭懇切,寫明是響應劉璋求糧檄文,由漢中大族“聯合”籌集的軍糧。
軍官仔細查驗文書,印章、筆跡都無破綻。他又看向隊伍中央,那個騎在馬上、戴著斗笠、身形異常魁梧的“商隊首領”:
“那個戴斗笠的!你是何人?為何遮遮掩掩?”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尉遲恭藏在斗笠下的眼睛寒光一閃,但隨即強行壓下戾氣。
他緩緩抬起頭,斗笠微微後仰,露出那張塗抹了塵土、貼著黑痣、卻依舊難掩剛毅輪廓和虯髯的“兇臉”。
他刻意粗著嗓子,模仿著商賈的圓滑,還帶著點“暴發戶”的不耐煩:
“軍爺,小人姓遲,行商之人,風餐露宿,遮個斗笠擋擋日頭罷了。
這文書貨真,糧草也真!
您看這大日頭的,兄弟們趕路累得夠嗆,車上糧食金貴,可經不起暴曬!
還請軍爺通融則個,早些放我等入城交割,也好讓小人等領了賞錢,尋個地方痛飲一番解解乏!”
他說著,還看似隨意地拍了拍身邊一輛糧車,麻袋裡飽滿的穀粒發出嘩嘩的響聲。
這番半真半假、帶著點市儈和急躁的表演,加上那幾車實打實的糧食,以及文書上鮮紅的印章,終於讓城樓上的軍官疑心消了大半。但他還是不敢擅自做主,低聲道:
“速去稟報吳將軍!”
不多時,一個身著華麗皮甲、身材微胖、留著兩撇小鬍子的將領出現在城頭,正是梓潼守將吳康。
他眯著小眼睛,仔細打量著城下的隊伍,尤其是在尉遲恭身上停留了很久。尉遲恭那異於常人的體格,即使刻意收斂,也透著一股子彪悍,讓吳康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爾等真是漢中來的?”吳康聲音尖細,帶著審視。
“千真萬確啊,將軍!”李恢連忙再次躬身回答,將之前的話複述一遍,並著重強調了糧食的數量和“賞錢”的暗示。
尉遲恭也適時地再次抬頭,努力擠出一個“憨厚”的笑容(,甕聲甕氣地補充道:
“將軍放心!糧草都在這裡!一粒不少!只求將軍開恩放行,小人等交割完畢,定有厚禮奉上!”
他刻意加重了“厚禮”二字。
貪婪,是吳康最大的弱點。
聽到“厚禮”,又看到城下那幾十車沉甸甸的糧食,再想到如果接收了這批“及時雨”,在兄長吳懿和州牧劉璋面前也是大功一件……
吳康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那一點點對尉遲恭體格的疑慮,被巨大的利益誘惑所淹沒。
“嗯…文書查驗無誤,糧草也需清點入庫。念爾等遠來辛苦,開城門!”
吳康終於揮手下令。
沉重的絞盤聲響起,巨大的包鐵城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向內開啟!
吊橋也轟然放下,橫跨護城河!
城內的景象逐漸展現在尉遲恭眼前:
門洞內光線昏暗,兩隊手持長矛計程車兵懶散地分立兩側,幾名稅吏模樣的人拿著賬簿準備清點貨物,更遠處是略顯空曠的街道。
吳康本人並未下城樓,依舊在城垛邊觀望。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尉遲恭的心臟如同戰鼓般擂動,全身的血液瞬間沸騰!
所有的偽裝、隱忍,都只為這一刻!
就在城門開到最大,守軍士兵和稅吏上前,準備引導車隊入城、檢查糧車之際——
“動手!!!”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如同九天驚雷,猛然從那個“商隊首領”口中爆發!
這吼聲蘊含著尉遲恭壓抑已久的狂暴戰意和滔天殺氣,震得城門洞嗡嗡作響,近前的守軍士兵耳膜欲裂,頭暈目眩!
吼聲未落,尉遲恭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噴發!
他猛地一掀斗笠,露出那張殺氣騰騰、虯髯怒張的兇悍真容!
寬大的葛布袍子被他雙臂一振,如同破布般撕裂飛散,露出內裡早已穿好的貼身軟甲!他身形如電,從駑馬上騰空躍下,落地時如同隕石墜地,震得塵土飛揚!目標直指最近的一輛糧車!
“攔住他!”城樓上的吳康魂飛魄散,尖聲嘶叫!
太遲了!
尉遲恭的鐵手如同鋼鉗,猛地插入糧車底部,“咔嚓”一聲脆響,竟徒手撕開了特製的夾層木板!
寒光一閃,那對令無數敵軍聞風喪膽的水磨竹節鋼鞭,已然緊握在他蒲扇般的大手之中!
“擋我者死!”尉遲恭雙目赤紅,如同甦醒的洪荒巨獸!
鋼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化作兩道黑色的死亡旋風!
砰!咔嚓!
一名挺矛刺來的什長,連人帶矛被鋼鞭砸得倒飛出去,胸骨盡碎,鮮血狂噴!
唰!啪!
另一名士兵的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開!
尉遲恭根本不做任何花哨動作,雙鞭舞動,大開大闔,只取敵人要害!
每一次揮擊都蘊含著千鈞之力,砸在盾牌上,盾碎人亡;掃在兵刃上,刀斷戟折!
他如同一臺狂暴的人形攻城錘,硬生生在城門洞狹窄的空間裡,碾出了一條血肉鋪就的通道!
殘肢斷臂混合著破碎的甲冑四處飛濺,慘叫聲被鋼鞭的呼嘯和尉遲恭的怒吼徹底淹沒!
“殺!”“奪城!”
隨著尉遲恭的爆發,五百名“商旅”瞬間撕破偽裝!
他們如同下山的猛虎,從糧車下、柴捆中、馬鞍裡抽出隱藏的利刃!環首刀寒光閃爍,短弩近距離攢射!
那些剛剛還一臉不耐煩準備清點貨物的稅吏,瞬間被捅成了篩子!
兩隊門洞守軍猝不及防,在如此近距離、如此狂暴的突襲下,陣型瞬間崩潰,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倒下!
“快關城門!放箭!射死他們!”吳康在城樓上嚇得面無人色,歇斯底里地狂吼。
遲了!尉遲恭的目標根本不是殺光門洞守軍,而是控制城門樞紐!
他雙鞭左右開弓,砸飛最後兩個試圖推動沉重城門計程車兵,魁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堵在門軸處!
幾名玄甲營悍卒緊隨其後,用身體死死頂住正在試圖重新閉合的城門!另有數十人則如同猿猴般順著門洞兩側的石階,怒吼著向上衝殺,目標是控制絞盤和放下千斤閘的機關!
城樓上倉促射下的箭矢,大部分被門洞頂部的石拱擋住,少數射入的,也被悍卒們用盾牌或身體硬抗下來!
“尉遲恭在此!梓潼已歸劉皇叔!降者免死!”
尉遲恭一邊奮力頂住城門承受的巨大壓力,一邊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聲名號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守軍心頭!
這黑臉鋼鞭的尉遲敬德,是劉備麾下殺神!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訊號!”尉遲恭對身邊一名親兵大吼。
那親兵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支特製的響箭,奮力拉弓,朝著天空射去!
咻——啪!
一支拖著長長紅色尾焰的火箭,尖銳地撕裂空氣,在梓潼城上空炸開一團醒目的紅光!
鐵騎洪流!梓潼易主!
幾乎在火箭炸響的瞬間!
轟隆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如同悶雷滾動的聲音從城外十里密林的方向傳來,並且以恐怖的速度迅速逼近!
地平線上,一道銀白色的鋼鐵洪流驟然湧現!
那是趙雲率領的五千精銳騎兵!人人白馬銀甲,槍戟如林!
趙雲一馬當先,亮銀槍直指洞開的梓潼城門,怒吼聲響徹雲霄:
“大漢討逆!隨我衝城!殺!”
五千鐵騎,挾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氣勢,捲起漫天煙塵,如同決堤的銀色天河,朝著那扇被尉遲恭和五百死士用生命和鮮血強行頂開的城門,狂飆突進!
城樓上的吳康看到這一幕,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
完了!
全完了!
他悔恨交加,但為時已晚!
騎兵的速度快得驚人!
轉瞬即至!
“敬德!閃開!”趙雲的聲音如同龍吟!
尉遲恭聞聲,與頂門計程車兵奮力向兩側一閃!
轟——!
趙雲的白馬如同一道銀色閃電,第一個衝入了城門洞!
亮銀槍化作點點寒星,將門洞內殘餘的抵抗瞬間肅清!
緊隨其後的鐵騎洪流,如同奔騰的怒濤,毫無阻滯地湧入了梓潼城內!
“殺啊!”騎兵入城,立刻分成數股,沿著主要街道狂飆突進!
他們的目標是:府庫、糧倉、軍營、縣衙!
所過之處,敢於抵抗的零星守軍被無情地碾碎!
恐慌如同野火般在城中蔓延!
“劉備大軍進城了!”
“尉遲恭奪了城門!”
“快跑啊!”
哭喊聲、驚呼聲、兵器墜地聲響成一片。
尉遲恭看著洶湧入城的己方騎兵,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水和汗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暢快大笑:
“哈哈哈!痛快!兒郎們,隨老子去抓吳康那狗賊!”
他鋼鞭一揮,帶著渾身浴血卻殺氣更盛的五百玄甲營老兵,如同猛虎出閘,順著石階,怒吼著殺向城樓!
城樓上的守軍早已被騎兵入城的景象嚇破了膽,又見這黑煞神撲來,哪裡還有抵抗的勇氣?
紛紛丟下武器,跪地投降。
吳康還想逃跑,被尉遲恭幾步趕上,如同老鷹抓小雞般拎著領子提了起來。
“狗官!認得你尉遲爺爺嗎?!”尉遲恭瞪著銅鈴般的眼睛,鋼鞭上未乾的血跡滴落在吳康蒼白的臉上。
“將…將軍饒命!饒命啊!”吳康嚇得屎尿齊流,癱軟如泥。
戰鬥結束得比涪城更快。
在趙雲騎兵的強力衝擊和尉遲恭中心開花的震懾下,梓潼守軍鬥志全無。
大部分士兵選擇了投降。
只有少數吳康的死忠試圖負隅頑抗,很快便被肅清。
當劉備在徐庶、法正陪同下,率領主力大軍抵達梓潼城下時,看到的是一座已經易主的城池。
城門洞開,吊橋放下。
城頭上飄揚的“劉”字大旗取代了“吳”字旗。尉遲恭和趙雲並肩站在城門口,身後是肅立的得勝之師。
尉遲恭臉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勝利的豪情,鋼鞭上的血跡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目。
“主公!幸不辱命!梓潼已下!糧倉府庫完好無損!”
尉遲恭和趙雲同時抱拳,聲震四野。
劉備下馬,親自走到尉遲恭面前,看著他身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和破損的軟甲,用力拍了拍他堅實的臂膀,眼中滿是讚許和感動:
“敬德真乃孤之樊噲!此戰,奇襲奪門,當居首功!一身是膽,勇冠三軍!”
他又看向趙雲和所有參戰將士,
“子龍神速!將士用命!皆有大功!”
劉備迅速入城,接管防務,安撫民心。
當看到梓潼府庫中堆積如山的糧草軍械時,他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這批物資,足以支撐大軍繼續南下一段時日!
通往雒城、綿竹的道路已然打通,戰略態勢瞬間逆轉!
訊息再次如同颶風般席捲蜀中。
涪城失陷尚可說是奇襲,梓潼如此堅城,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尉遲恭以區區五百人喬裝奪門,趙雲鐵騎瞬息破城!
蜀中震動,劉璋驚懼更甚!
而劉備軍則士氣如虹,劍鋒直指蜀中腹地!
黑煞神尉遲恭之名,一夜之間,響徹巴山蜀水,成為蜀軍新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