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向著成都進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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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大地,深秋。

凜冽的寒風捲過破碎的旌旗,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綿延不絕的軍隊踏著泥濘的道路,沉默地向東行進。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汗臭和一種大戰後的疲憊與壓抑的亢奮交織的氣息。

士兵們的甲冑上大多帶著刀痕箭孔,神情疲憊卻眼神堅定。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艱苦卓絕的戰役——綿竹關之戰。

劉備騎在那匹熟悉的的盧馬上,身披玄色大氅,內襯的鎖子甲在行進中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他面容比入蜀前更加滄桑,兩鬢染霜,深刻的皺紋如同刀刻斧鑿,記錄著這些年顛沛流離、浴血奮戰的艱辛。

但他的眼神,那如同古井般深邃卻又燃燒著不滅火焰的眼神,此刻卻異常明亮,緊緊盯著東方——成都的方向。

綿竹關,蜀中門戶,果然名不虛傳。

守將李嚴,確有大才。

若非他後方空虛,將主力盡數調往東面江州、巴郡,防備自己可能從水路或東線進攻,導致綿竹關守軍雖精卻寡,自己又採納法正之計,不惜代價從西線強行突擊,以巨大的傷亡撕開缺口……

恐怕此刻還被擋在關外。

十七天!整整十七個晝夜的血戰!

關牆下屍積如山,血流漂櫓。

李嚴憑藉雄關之險和麾下士卒的悍勇,硬是扛住了劉備軍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直到最後關頭,眼見援軍無望,後方空虛的成都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這位蜀中名將才無奈地選擇了獻關投降。

代價是慘重的。

但成果是巨大的!

綿竹關一破,成都平原再無險可守!

蜀中的心臟——成都,已赤裸裸地暴露在劉備的兵鋒之下!

此刻,大軍距離那座他夢寐以求的城池,已不足百里!

只需數日急行軍,旌旗便可直抵成都城下!

劉備的心頭,被一種巨大的、即將觸控到目標的激盪所填滿。

益州,天府之國,王霸之基!

自赤壁之後,輾轉荊南,苦苦尋覓,今日終於近在眼前!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劉璋那驚惶失措的面孔,看到成都城頭飄揚起自己的旗幟!

“主公!”一聲清朗而帶著一絲急促的呼喚,打斷了劉備的思緒。

只見謀士法正策馬從後隊疾馳而來,他臉色因興奮而微微泛紅,手中緊緊攥著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帛書,那火漆的印記,劉備一眼便認出——是諸葛亮的!

“軍師急報!自荊州而來,八百里加急!”

法正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甚至有些顫抖,顯然信中的內容非同小可。

劉備心中猛地一跳!

荊州急報?

在這個節骨眼上?

莫非是江東孫權又生事端?還是曹操趁虛而入?一絲憂慮瞬間掠過心頭。

他強自鎮定,沉聲道:“念!”

法正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拆開火漆,展開帛書。

他目光飛速掃過,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難以置信、再到狂喜,如同走馬燈般變幻,最後定格為極度震驚與喜悅。

他的聲音帶著激動過度的微顫,清晰地念了出來:

“臣亮,頓首百拜,謹稟主公:

一、驚天之變!

孫權舉江東之眾,揚帆出海,不知所蹤!

其宗室、重臣、水師主力,盡皆隨行,江東諸郡,已成無主之地!

鄭成功將軍水師曾尾隨探查,見其艦隊浩蕩,直入大洋深處,意圖不明,恐非短期可歸!

二、合肥大捷!

龐統軍師運籌帷幄,魏延、高長恭、薛仁貴等諸將用命,於石亭設伏,大破魏將張遼、樂進所率精銳!

張遼、樂進二人,皆力竭被擒!現囚於廬江!漢軍聲威大震!

唯李典死守合肥,城堅難下,然東南大局已定!

三、曹操於許昌,悍然進位魏王!

加九錫,乘金根車,駕六馬,設天子旌旗,出入稱警蹕!

僭越之態,昭然若揭!

漢室尊嚴,蕩然無存!天下震動!”

法正的聲音在寒風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炸響在劉備的耳邊,也炸響在周圍豎起耳朵傾聽的核心將領心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寒風捲過雄關,吹動劉備斑白的鬚髮,吹動他玄色的大氅獵獵作響。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那是一種極其複雜情緒。

孫權跑了?

舉家帶口,揚帆出海,不知所蹤?

那個與他糾纏半生,時而盟友時而仇敵,狡詐如狐、野心勃勃的碧眼兒孫權,

竟然…跑了?

放棄了祖宗基業,放棄了爭霸天下的野心,帶著整個江東核心力量,投入了茫茫大海?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劉備的第一反應是荒謬,但隨即是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空虛感。

江東那片富庶的土地,那些曾經讓他夜不能寐的威脅,就這麼沒了?

成了無主之地?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劉備,將再無後顧之憂!

意味著整個大漢長江以南,將盡入他手!

這簡直是天降鴻福!

遙想數年前,自己還是寄人籬下的客將一枚。

守著新野小城,整日渾渾噩噩不知前路在何處。

直到遇到孔明。

隨後的人生就像是開掛一般。

數次擊退一統北方,兵力強盛的曹操,拿下荊南四郡,全取了荊州。

有了一片真正的容身之所。

隨後阿斗的表現也讓他大為震驚。

他就好像集天地之氣韻,享宇宙之洪福一般,麾下能臣猛將如雨後春筍,冒之絡繹不絕。

先有大將秦瓊、尉遲恭此刻正隨著自己攻城拔寨,又有辛棄疾、龐統運籌帷幄,

加之包拯、于謙、賈似道、王景等人坐鎮四方,鄭成功籌備水軍,秦良玉、戚繼光組建新軍,猛將高長恭,薛仁貴四處征戰。

以及丁奉、鄧艾、李愬、林鳳翔充入軍中棟樑。

有了人才還不夠,其先豪取交州,斷了東吳西進之路,又千里奔襲救援父叔,不僅破了東吳毒計,又奪了柴桑、廬江兩地。

如今自己西進還沒多久,就又聽到了孫權出海的好訊息。

如此一來,只要自己奪取成都,整個江南之地,便成為復興漢室的最大保障!

簡直天佑大漢!

第二條:合肥大捷!生擒張遼、樂進!

這個訊息帶來的衝擊力,甚雖然不比全取江東來的震撼,但也不簡單!

張遼!張文遠!

指揮得當,作戰勇猛,曾是呂布手下第一戰將!

樂進!樂文謙!

曹營中攻城拔寨的驍勇先鋒!

這兩個曹操倚為長城、威震天下的名將,竟然被生擒了?!

而且還是被他劉備的軍隊生擒的?!

指揮者是龐統!

執行者是魏延、高長恭、薛仁貴這些名字,都是他麾下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和狂喜,如同火山般從劉備心底噴發出來!

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勝利,這是對他劉備集團實力最有力的證明!

是對他識人用人眼光最大的肯定!

東南大定!

龐士元,果然不負“鳳雛”之名!

而更讓他心潮澎湃的是這場大捷的核心人物,那個在信中雖未明言、但必然起到關鍵作用的人……

我兒劉禪!

作為“監國”公子,雖然只有江夏太守這個職務,但明眼人都能知道,如今荊、揚、交三州政務,政令都從江夏太守府中傳出。

阿斗已經成為了自己勢力中當之無愧的第二人。

就連一向眼高於頂的二弟關雲長,在彭澤之戰後,也對自己這個侄子俯首帖耳,從不質疑其令。

所以,如今若沒有阿斗之令,龐士元、魏文長、薛仁貴這些忠義臣下,是絕對不會自作主張,招惹曹軍的。

第三條:曹操稱魏王!

這個訊息,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前兩條訊息帶來的狂喜火焰,帶來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

魏王!

九錫!金根車!天子旌旗!警蹕!

曹操!

他終於撕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不再滿足於“挾天子以令諸侯”,他要取而代之!

他要公然踐踏四百年漢室江山的尊嚴!

劉協那個可憐的天子…

劉備彷彿能看到許昌皇宮中,那個傀儡皇帝在曹操淫威下瑟瑟發抖的模樣。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對漢室正統的維護之情,混合著對曹操滔天野心的憤怒,猛烈地灼燒著劉備的心臟!

這不僅僅是稱王,這是對高祖、光武基業的褻瀆!

是對他劉備這個漢室宗親最直接的羞辱和宣戰!

“主公,曹阿瞞急了!”

法正清朗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銳利,再次響起,打破了這死寂的震撼。

他策馬貼近劉備,眼中閃爍著洞悉世事的精光,聲音壓低了,卻字字清晰,如同淬火的鋼針扎入劉備翻騰的心緒:

“他急不可耐了!”

劉備猛地從複雜的情緒漩渦中掙脫出來:

“孝直此言何意?”

法正深吸一口氣,指向東方,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許昌:

“主公細想!孫權舉家出海,江東無主,此乃天賜良機!

然曹操非但未能趁虛而入,反在此時悍然稱王,加九錫,行天子儀仗,此為何故?”

不等劉備回答,法正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分析:

“其一,合肥新敗!張遼、樂進,乃曹賊倚仗之臂膀,竟被龐軍師設計生擒!

此戰震動中原,曹軍士氣必遭重創!

東南門戶,合肥堅城雖在,然李典獨木難支,曹賊經此一役,短時內再無力大規模南侵!

他稱王,是欲以此驚天之舉,掩蓋合肥慘敗之恥,重振其內部頹勢!”

“其二,江東驟變!

孫權這一走,留下的不僅是無主之地,更是天大的變數!

曹操豈能不覬覦?

然他主力被牽制於漢中、涼州、宛城,合肥新敗又損兵折將,倉促間根本無力鯨吞江東!

他眼睜睜看著主公您即將坐擁荊、揚、交、益四州,佔據大半個南方,成為他前所未有的心腹大患!

他稱王,是欲以僭越之名,昭示其‘代漢’之‘天命’,搶佔大義名分,震懾天下諸侯,更是在向主公您——這位漢室宗親,發出最赤裸裸的挑釁!

他要以‘魏王’之尊,壓住您‘皇叔’之名!”

法正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其三,他老了!

赤壁之後,他雖據中原,卻屢受挫於主公與江東。

如今,少主監國,荊揚交三州在少主與諸葛軍師、龐軍師等經營下,根基日益穩固,人才濟濟,軍力日盛。

西線,主公您又即將克定益州!

曹操環顧四方,發現時間已不在他這邊!

他害怕了!

他怕再拖下去,少主羽翼更豐,主公基業更穩,他那篡漢的野心將永無實現之日!

所以,他急了!

他要用這稱王之舉,強行推動天命輪轉,試圖在日落之前,完成他夢寐以求的僭越!”

劉備聽著法正鞭辟入裡的分析,胸中的怒火漸漸沉澱,化為明悟。

是啊,曹操急了!

合肥之敗,江東之變,自己即將鯨吞巴蜀……

這一切都像巨錘,敲打著曹操那顆日益衰老的心臟!

如今的曹操,他越看自己越像王莽,

生怕哪天就重蹈了覆轍!

他是在用最僭越的方式,試圖抓住那正在流逝的“天命”!

“好一個曹阿瞞!”劉備的聲音低沉,蘊含著滔天的怒意:

“他以為,稱了王,就能堵住悠悠眾口?就能嚇退我劉備匡扶漢室之心?!

他猛地抬頭,望向東方成都的方向,又彷彿越過了千山萬水,望向了更遙遠的許昌。

“孝直,依你之見,當如何?”

劉備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力量卻比之前更加磅礴。

法正斬釘截鐵:“主公,此乃天賜良機!雙管齊下,刻不容緩!”

“其一,益州!

成都近在咫尺,劉璋已是甕中之鱉!

當盡起大軍,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搗成都!

務求速定!

李嚴新降,其心未穩,當恩威並施,使其為前驅,瓦解成都守軍意志!

益州定,則我後方無憂,糧秣兵源充沛,王霸之基成矣!”

“其二,江東!

孫權遁走,留下真空!此乃千載難逢之機!

當立即飛書江夏!

請少主與諸葛軍師,速遣精兵良將,水陸並進,接收江東諸郡!

鄭成功水師扼守海口,既可防孫權回竄,亦可震懾沿海宵小!

務必搶在曹操緩過氣來之前接收江東!

若江東入手,則我大漢半壁江山盡復,進可圖中原,退可保江南!”

法正頓了頓,聲音更加激昂:

“至於曹操稱王?

此乃自絕於天下!

主公!待益州、江東稍定,您當立即於成都,以漢室宗親、左將軍、宜城亭侯之名,

進位王位,昭告天下!

痛斥曹賊僭逆之罪!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共討國賊!

屆時,主公手握荊、益、揚、交四州之地,兵精糧足,麾下猛將如雲,謀臣如雨!

更有少主英睿,坐鎮江夏,統御東南,安定後方!

漢室中興,指日可待!

曹操?一個竊據王位、失道寡助的冢中枯骨爾!”

“雙管齊下…昭告天下…”

劉備喃喃重複著,胸中的激盪如同決堤的江河。

他彷彿看到了一條清晰無比的道路在眼前鋪開:

成都的城垣在他腳下崩塌,江東的城池插上他的旗幟,

然後,他將在巴蜀大地的中心,在成都的宮殿之上,向那個僭越的魏王,發出討逆的檄文!

而這一切的底氣,不僅來自他半生的顛沛與奮鬥,

更來自於隨他顛沛不棄的關、張、趙眾將,為他運籌帷幄的孔明、元直、孝直等人,兢兢業業籌備糧草的糜竺、為他奔走的簡雍、孫乾。

也來自為他安定後方的兒子——阿斗!

想到劉禪,劉備心中那冰冷的殺伐之氣中,悄然注入了一股暖流和難以言喻的驕傲。

“我這等人,也成就瞭如此基業了麼?”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手中的韁繩,目光再次投向東方。

“傳我軍令!”

“全軍加速!目標——成都!”

“孝直,即刻修書!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夏!”

“告訴吾兒阿斗,告訴孔明、士元:”

“益州,吾必取之!江東,不容有失!至於曹賊……”

劉備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龍吟虎嘯,響徹在通往成都的泥濘道路上,響徹在每一個疲憊卻眼神堅定計程車兵耳中:

“其僭越稱王之日,便是他覆滅倒計時開啟之時!

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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