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工坊變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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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禪的全力支援和黃月英的技術指引下,格物學宮附屬的工坊迅速行動了起來。

樣式雷親自挑選了最得力的鐵匠和木匠,組成了“護甲研製組”和“遠端兵器組”。

黃月英雖不直接負責,但她時常來到工坊,與工匠們討論技術細節,她的奇思妙想往往能打破工匠們的思維定式。

護甲研製組的進展起初並不順利。

大面積的弧形鋼板對鍛造技術要求極高。

現有的水力錘力量足夠,但控制精度不足,往往幾錘下去,精心加熱的鋼坯不是打裂了就是厚度不均。

黃月英建議借鑑“百鍊鋼”的摺疊鍛打法,但採用新的“灌鋼法”以獲得更均勻的材質基礎。

她還設計了一種簡易的模具和卡尺,試圖規範甲片的弧度與厚度。

經過無數次失敗,工匠們終於逐漸掌握了火候、鍛打次數與成型的關係,第一片符合要求的胸甲原型在火星四濺中誕生了。

雖然粗糙且沉重,但測試時,尋常刀劍劈砍上去只留下淺痕,甚至能被弧度彈開,威力不足的箭矢也難以穿透。

訊息傳出,立刻引起了軍中一些將領的注意。

遠端兵器組的挑戰則在於結構和材料強度。

“三弓床弩”的概念極其大膽,如何將三張強弓的力量有效疊加並傳導到弩弦上,對弩機的結構是巨大的考驗。

最初的幾次測試中,不是弓臂不堪重負斷裂,就是弩機元件崩碎,甚至發生過危險的回彈。

樣式雷和黃月英經過反覆計算和摹擬,最終決定採用“兩正一反”的弓臂佈置方式,並設計了由多層硬木和金屬構成的超重型弩身和絞盤系統。

用於弩弦的材料也升級為混合了絲線和牛筋的特殊絞索。

當第一具龐然大物般的床弩原型被組裝起來,需要四名士兵合力轉動絞盤才能上弦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絞盤聲和弓臂彎曲的呻吟,巨弩終於上弦完畢。

扣動扳機,一聲霹靂般的巨響,特製的重型弩箭化作一道黑影,瞬間跨越了遠超普通弩箭最大射程的距離,深深地楔入了遠方的土坡,箭尾兀自劇烈震顫!

“成功了!”工坊內外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劉禪聞訊趕來,親眼目睹了第二次試射,那摧枯拉朽的威力讓他激動得無以復加。

賈似道看著燃燒的經費和取得的驚人成果,一邊肉痛一邊興奮,他立刻意識到這些“國之利器”的價值,

開始更加賣力地籌措資金。

劉禪沒有忘記黃月英關於記錄的提醒。

樣式雷安排專人詳細記錄了每一次失敗的配方、工藝、資料以及最終成功的引數,厚厚的《軍工研製實錄》逐漸成形,這成為了季漢最寶貴的核心技術檔案。

與此同時,學宮在長孫無忌的管理下欣欣向榮。

各科之間的交流日益頻繁。

工科的學子甚至被允許在指導下觀摩和參與部分非核心的軍工專案,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

馬謖更是成了長孫無忌的影子,不僅學習其管理方法,更對其透過細緻規章和流程來掌控大局的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他自身的浮躁之氣也在潛移默化中收斂了不少。

劉禪看著逐漸步入正軌的學宮和不斷取得突破的軍工研製,心中充滿了希望。

他將最新的進展尤其是那威力巨大的三弓床弩和初見雛形的板甲,詳細寫成密奏,連同樣式雷整理的部分資料和黃月英的結構草圖,

一併火速送往漢中王府,呈報給劉備和諸葛亮。

他知道,這些跨越時代的理念和造物,需要得到父親和相父的認可,才能真正的裝備軍隊,改變戰場的力量對比。

而他的格物學宮和能工巧匠們,已經準備好了為季漢的復興,提供源源不斷的“格物”之力。

劉禪的密奏連同那摞記錄著資料和草圖的白紙,被送至漢中王府時,

劉備正與諸葛亮、法正對著沙盤推演進軍漢中的路線。

聽聞世子有緊急軍務奏報,三人皆是一怔,暫停了推演。

“阿斗?軍務?”

劉備接過內侍呈上的木匣,面露疑惑。

他這兒子近來專注於學宮和那些“格物”之事,怎會突然呈上軍務奏報?

諸葛亮羽扇輕搖,想想近來紙張之事,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與期待:

“主公,殿下聰慧,或於格物之中,另有所得,亦未可知。”他深知劉禪絕不會無的放矢。

劉備開啟木匣,取出那疊輕便卻分量千鈞的紙張。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劉禪的親筆信,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格物院工坊依黃月英夫人之策,

略作嘗試,偶得一二粗陋軍械”,並重點推薦了後面的資料與草圖。

當劉備和諸葛亮的目光落到那些由樣式雷整理、黃月英繪製的“三弓床弩”結構草圖與測試資料,以及“板甲”的防護效能記錄時,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法正也湊過來看,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

“這……此弩射程竟可達八百步(約合今1100多米)?!

竟有如此威力?這甲片尋常刀箭難傷?

殿下……殿下從何處得來此等神兵利器之圖譜?”

劉備的手微微顫抖,他不是不通軍事的庸主,相反,他一生顛沛流離,歷經戰陣,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諸葛亮:“孔明!你看這……這可能為真?!”

諸葛亮早已放下羽扇,拿起那些紙張,目光如電,飛速地瀏覽著每一個資料。

他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逐漸變為極度專注的審視,最終化為難以置信的狂喜!

“主公!”

諸葛亮的語氣因為激動而略顯急促,

“此圖構思之精妙,資料之詳實,絕非妄言!

您看這弩機結構,複合三弓之力,以絞盤上弦,雖看似複雜,卻暗合力學之理!

還有這板甲,弧形設計利於卸力,追求大面積防護……月英她……殿下他們……竟真的做出來了!”

他一眼就看出,這其中許多思路,與他自己平日的一些模糊構想不謀而合,甚至更為大膽!

“天佑大漢!天佑大漢啊!”

劉備激動得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臉上因興奮而泛起紅光,

“若我軍能有此等利器,何愁夏侯淵驍勇?何愁曹軍寨壘堅固?!”

諸葛亮迅速冷靜下來,羽扇再次輕搖,但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熾盛:

“主公,此乃破敵之關鍵!然利器雖好,需善用之!

正欲與主公、孝直推演漢中戰事,如今正好可將此二物納入考量!”

三人立刻重新圍到沙盤前,氣氛與之前截然不同,充滿了發現破局之策的興奮。

法正指著漢中與巴蜀交界的險要山脈:

“主公,孔明!我軍欲取漢中,首要突破陽平關。

此地險峻,曹軍必有重兵把守,強攻傷亡必大。

若有此等床弩,我可於數里之外,架設於高處,持續轟擊關牆、垛口,壓制守軍弓弩,甚至摧毀其守城器械!

則我軍步兵蟻附攻城時,壓力大減!”

諸葛亮頷首:“孝直所言極是。不僅如此。

據細作報,夏侯淵用兵,常恃勇輕進。我可遣一軍,伴敗誘敵,將其引入預設戰場。

屆時,伏兵盡出,以強弓硬弩攢射。若能有數十具此等床弩齊射……

縱是夏侯淵‘虎步關右’,亦難逃天羅地網!”他的話語中透出一絲冰冷的殺意。

劉備聽得連連點頭,目光炯炯:“那板甲呢?此物看來製造更為不易。”

諸葛亮沉吟道:“板甲沉重,恐難全軍配備。

然可優先裝備於陷陣營、先登死士等精銳!

攻城時,著此甲者,可為先鋒,冒矢石而進,直抵城下,架設雲梯,破壞城門!

其防護力遠超現有札甲,必能極大減少精銳折損,提振士氣!”

法正補充道:“亦可裝備於中軍白耗兵,護衛主帥。

主公親臨戰陣時,若有此甲護衛,則安危更添保障。”

劉備深吸一口氣,彷彿已經看到身披重甲、刀槍難傷的悍卒頂著箭雨衝鋒,看到威力巨大的床弩將曹軍的營壘射得千瘡百孔的景象。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決心已定,

“孔明,立刻以王府之名,下令糜芳,暫停其他一切事務,集中所有資源,全力趕製此二物!

尤其是那‘三弓床弩’,要越多越好!所需錢糧、匠人、物料,一應優先供給,若有阻礙,可直接報於我!”

“遵命!”諸葛亮肅然應道。

劉備又看向那奏報,臉上露出無比欣慰和自豪的神情:

“阿斗……麒麟兒也!

不聲不響,竟為孤備下如此大禮!還有月英,樣式雷,皆乃國士!”

諸葛亮微笑道:“殿下此舉,實乃將‘格物’之學,用於強軍救國之道,正合其辦學之本意。

待戰事稍定,此等軍工研製,當持續下去,成為我國之重器。”

“正當如此!”劉備重重頷首,隨即語氣轉為急切,

“孔明,你即刻擬旨,並派得力幹員前往襄陽督造!

要快!務必在大軍出動前,造出第一批成品,並訓練好操作士卒!

此戰,孤要讓曹孟德好好嚐嚐,我格物之威!”

劉備的全力支援和大量資源的湧入,讓格物院工坊的軍工生產進入了高速軌道。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位劉禪十分熟悉的長輩簡雍。

這位一向以風趣詼諧、善於外交聞名的老臣,此次被劉備賦予了前所未有的重任:

督造格物院軍工生產,協調各方資源,確保“三弓床弩”與“板甲”能按時、保質、保量地交付大軍。

簡雍的到來,讓劉禪肩上的擔子頓時輕了大半。

簡雍雖不像諸葛亮那般事無鉅細,也不似法正長於軍事謀略,但他有其獨特的優勢:

人脈廣、善協調、懂變通,且對劉備忠心不二。

他很快便與樣式雷、黃月英打成一片,以圓滑的手腕解決了工坊生產中遇到的諸多行政和資源調配難題,使得生產效率不降反升。

看著工坊在簡雍的排程下井井有條,各項事務都有專人負責,劉禪發現自己這個“創始人”反而有些插不上手了。

技術上有黃月英和樣式雷,管理協調有簡雍,資金物料有父王全力支援,他只需偶爾過問一下進度即可。

驟然閒下來的劉禪,一時間竟有些不適。他去工坊轉了幾圈,發現確實無需自己指手畫腳後,便很識趣地不再過多幹涉,將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於是,他難得地過了幾天清閒日子。

每日去給母親甘夫人請安,陪著她說話解悶;也常去糜夫人處坐坐,聽她唸叨些家常裡短;有時甚至還會去孫夫人的院落外遠遠問個好。

王府內宅倒是因此顯得比往日更加和睦了幾分。

然而,這般無所事事的日子過了沒幾天,劉禪就有些坐不住了。

與前世不同,今生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忙碌與謀劃,習慣了不斷向前推進的感覺。

漢中之戰牽動著他的心,但他深知那是父王的戰場,自己目前能做的後勤支援已經做到極致。

“我必須再做點什麼……”劉禪在學宮的林蔭道上踱步,看著身邊匆匆走過的學子,心中思索,

“軍工有簡雍叔父負責,學宮日常有長孫無忌打理,印書館和報刊有糜芳舅父和賈似道操持……

我還能從何處著手,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再增添一分勝算?

或者,為大戰之後可能出現的局面,提前做些準備?”

他的目光掃過學宮內的建築,忽然,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傷兵!”劉禪猛地站定了腳步,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戰爭,意味著傷亡。

無論裝備多麼精良,謀劃多麼周密,戰場上必然會出現大量的傷員。

尤其是他親身經歷過彭澤之戰過後。

自己麾下少英營有多少二郎為他付出生命?

又有多少少年死在了戰場之外,床榻之上?

“格物之道,豈能只用於殺伐?更當用於救命!”

劉禪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我的學宮裡,有醫科的規劃,卻一直未能真正起步……如今,正是時候!”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比改進軍械更為迫切,也更能體現“仁德”的事情。

提升軍隊的醫療水平,不僅能直接減少戰鬥減員,保全更多歷經戰火洗禮的老兵,更能極大地提振士氣——

讓將士們知道,即使受傷,也有被救治的希望!

而這件事情,目前只有他能想到,並且有能力去推動。

“去找張神醫……不對!”劉禪突然將邁出的腳步收回。

張仲景雖然可以稱為神醫,但他所長在於傷風流感這類內科,而戰場搏命,則等多的是外科傷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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