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廚子宣傳攻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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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循著那聲響望去,果不其然,瞧見了鍋中那細若微塵的肉末。

即便如此細微的肉末,卻好似有著無窮的魔力,引得眾人不禁喉頭滾動,直嚥唾沫。

許三多更是按捺不住,幾步湊到煮飯的後勤司人員身旁,滿臉疑惑地問道:

“廚子,你這莫不是弄錯了吧?這該是將軍們的伙食才對呀!怎會有肉食在此?”

那廚子趕忙招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解釋道:

“小兄弟,可真不是我弄錯了。大將軍早有吩咐,但凡是即將奔赴戰場計程車卒,都能有一頓肉吃。”

說到此處,廚子微微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不過啊,就這一鍋肉,後面也就只剩麵疙瘩了。但今兒個早上,這麵疙瘩不限量,大夥只管吃飽。”

許三多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又咽了口唾沫,急切地問道:“這當真是大將軍吩咐的?”

廚子重重地點了點頭,神色頗為堅定地說道:

“那可不!咱軍中的糧食,可都是大將軍帶著大夥搶來的。若不是大將軍,咱們怕是都要餓死了。”

說到這兒,廚子的臉上泛起一絲感慨,緩緩說道:

“想當初,老漢我也只是個流民,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等著餓死了。哪曾想,能遇上大將軍這樣的好人。

我家那小子也爭氣,進了大將軍的親兵司。我這當爹的,也跟著沾了光,在後勤司謀了個總旗的職位。

平日裡啊,也不用上陣打仗,只需做些後勤的活兒就行。”

許三多聽後,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急迫地問道:“你不用上戰場?這是為何?”

廚子有些奇怪地看了許三多一眼,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

“你們怕是剛來吧。咱軍中自有規矩,只要立下功勞,便能升到戰兵司、親兵司。

一旦升到戰兵司,哪怕只是個普通的小卒,家中的老弱婦孺也能受到福廕,待在後勤司,無需再受戰場之苦。

要是像我家那小子一樣,當上了大將軍的親兵,那可就更了不起了!

要是至今還未娶妻,大將軍還會幫忙給親兵說媒呢。家裡人也能直接當上小官,往後的日子那叫一個舒坦。”

說到自己的兒子,廚子的臉上滿是自豪。

許三多呼吸愈發急促,目光掃過身後的老孃老爹還有媳婦兒子,再次問道:“那究竟怎樣才能立功呢?”

廚子微微一笑,心想著今天的宣傳任務也算完成了,便細細說道:

“立功的途徑多了去了。軍中最大的四個功勞,便是斬將、奪旗、先登、破陣。只要能立下其中任何一個,便能連升三級。”

許三多皺了皺眉頭,問道:“若是沒立下這些功勞,又當如何?”

廚子擺了擺手,說道:“若是沒立下這些大功,那也無妨。這些本就不是輕易能做到的。

尋常人啊,就像我家那小子,大多人都是靠殺敵立功。每斬殺一個敵人,便算一個功勞。

到時候,只需將人頭帶出戰場,自然會有人給你查驗登記。”

“只需要這麼簡單?那戰兵司豈不是人滿為患了?”許三多疑惑地問道。

廚子左右看了看,見四周無人注意,便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這話可就不對了。就說咱們義軍經歷了那麼多場大戰,每次戰後,真正殺死的敵人也只佔了三四成而已。大部分的人啊,要麼逃掉了,要麼就投降了,這些都不算戰功的。”

許三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廚子又繼續說道:

“而且打仗哪有不傷亡的?那些受傷的、死掉的,大多都是頂在前線的人。那些立下戰功的,也都是這些人。人要是死了,還怎麼升職?”

廚子微微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再說了,每次死亡的人雖然不多,可受傷的卻不少。那些輕傷的還好,基本都能活下來。

可那些重傷的就難說了,哪怕大將軍捨得給他們治療,能活下來的也是百裡挑一。

就算活下來了,也很難再上戰場,只能退到後勤司了。

這般算下來,你還覺得立戰功很容易嗎?但凡能升到戰兵司的,那都是運氣和武力齊備的。

不光要打得過敵人,還得能保住性命才行啊!”

許三多搖了搖頭,總算是從廚子的話語中回過神來。可當他再去尋找廚子的身影時,卻發現早已不見了蹤影。

“三弟,你還在那兒發什麼愣呢?肉都做好了,你再不過來,可就要被別人吃完了!”

“哎,來了。”許三多應了一聲,緩緩地走了過去。

來到熬肉的大鍋旁,他才發現廚子已經換成了一個胖胖的中年大姐。

許三多微微一怔,隨後問道:“誒,大姐。之前在這鍋邊煮飯的那個廚子呢?”

接替廚子工作的也是後勤司的人,這胖大姐爽朗地笑道:

“哦,你說老王啊,他可是俺們後勤司的總旗,這種煮飯的活兒哪能讓他親自來做?今天他也是跟著俺們一塊兒過來的,現在應該回去了吧!”

胖大姐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用大木勺敲了敲鍋邊,扯著嗓子大聲嚷嚷道:

“對了,我這有話忘記說了!你們都給老孃聽好了。這飯是大將軍賞賜的,你們都要知道吃的是誰的飯,端的是誰的碗!”

其餘的人只顧著稀里嘩啦地吃著,哪裡理會這中年婦女在說什麼。

……

等太陽完全升起來之後,軍中的大鼓又被敲響了。

在三通鼓響完畢之後,大刀疤所在的這處營帳,分別在東西南北中五個區域的校場上整好了隊伍。

許三多沒等多久,便看見之前給他們登記造冊的參謀,領著數十個身穿書生服的身影走進了校場。

也不知這些人在說些什麼,很快那些書生便被分散開來,各自尋找了一個百戶佇列,開始點名。

許三多所在的這個總旗,是他們百戶第一個被尋到的。

所以他便看見,其中一個年輕些的書生和他們百戶說了什麼,隨後兩人便一起來到了他的身邊。

百戶指著許三多說道:“李先生,這是我們百戶的其中一位總旗,他身後的都是他這一總旗計程車兵。”

書生矜持地點了點頭,隨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花名冊,抬頭看向許三多問道:

“你叫許三多?溫庭村出來的?是三天前被大刀疤校尉,帶入軍營的?”

許三多連連點頭:“是,是的大人,小人是許三多!”

書生不知在本子上勾畫了什麼,隨後讓許三多跟著他,直接向隊伍中走去,邊走邊問道:“這個人叫什麼?”

許三多立刻在身後回答:“大人,這個人是許一多,是小人大哥!旁邊這個是我大嫂,王翠花。”

書生皺眉瞪了他一眼:“我問你什麼你答什麼好了?誰讓你在這胡亂插話的?”

那百戶聽後,也死死地瞪了許三多一眼,毫不客氣地罵道:“再敢多說一句廢話,小心老子弄死你!”

許三多嚇得不敢再多說任何一句話,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確認。

不過,他心中頗為疑惑,這書生怎麼只點個名字?這要是有人冒名頂替,豈能看得出來?

然而,有了先前的教訓,他也不敢將這個疑問問出口,只能深深地藏在心中。

這一千人的隊伍,雖然看著人數不少,可足足有十多個人一起點名,再加上問的也不深,速度還是蠻快的。

僅僅一刻鐘的時間,這些書生便又回到了高臺旁。

高臺上正站著他們軍隊的參謀,這參謀是個瘦弱的年輕人。從他那一身粗布麻衣來看,他應當和這些泥腿子出身差不了多少。

許三多站在佇列中,只能看見高臺上的年輕人嘴巴一張一合,卻完全聽不到絲毫的聲音。

不過很快,許多嗓門大的前排士卒,便開始大聲地喊了起來:

“各位將士,我是咱們校尉中的參謀,馬上就要打仗了,別的事情我也就不多說了。”

“但是,有一點我必須和你們強調,一旦上了戰場,絕對不允許後退一步。否則,不只是你們,你們的家人也會受到牽連。”

“而只要立下功勞,以敵軍人頭為證明,那麼本參謀也會記下爾等的功勞。”

“屆時,爾等就是戰兵司的一員。不僅自己可以暫時不用參與攻城,就連家眷也可以前往後勤司享福。”

這讀書人說完之後,場面依舊十分安靜。

畢竟眼下這千餘人都是被強徵過來的,單憑讀書人這單薄的幾句話,又怎麼能激發這些人的熱血呢?

那年輕文士略微有些尷尬地別過臉去,隨後高聲喊道:“出發!”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戰鼓再次響了起來。他們這一支千戶計程車卒,也開始排成長列,向著軍營外走去。

這次因為只是隨機抽取,所以他們營寨並沒有安排在軍營的邊緣。此時,他們還需要穿過小半個軍營,才能到達軍寨外。

而這一路上,他們也遇上了另外三支和他們一樣,向外走著的隊伍。

只不過那些隊伍,是分別前往慶陽府城的其他三個城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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