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明攻關隘,暗度絕壁(1 / 1)
羅汝才率領的異軍聯盟攻勢如潮,城牆下雲梯林立,箭矢破空聲與廝殺吶喊交織成一片混沌。
那漫天飛舞的箭矢,如同密集的蜂群,呼嘯著掠過天空,每一支都彷彿帶著致命的使命。士兵們的吶喊聲此起彼伏,在這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彷彿是一曲激昂而又慘烈的戰歌。
趙炳站在後方營帳中,指尖輕輕叩擊著案几,目光突然掃過軍用輿圖上九峻山側後的隱秘山道:“張龍走了嗎?”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急切與期待,這張龍所率之部,是他手中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廖飛起身行了一禮,恭敬地回答道:“主公,昨日晚上張龍將軍領了命令,直接就帶兵離去了,這個時辰約莫已經入山了!”
廖飛的聲音沉穩,他深知此次行動的重要性,也明白張龍肩負的使命。
趙炳摩挲著腰間玉佩,看著交戰的關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面強攻不過是虛晃一槍,真正的殺招,此刻正沿著荊棘叢生的羊腸小道,朝著九峻山關隘的軟肋悄然逼近。
他的心中早已謀劃好了一切,只等那張龍順利完成任務,屆時,這九峻山關隘必將一舉被攻破。
……
張龍麾下的千人隊伍行進至密林中時,已然陷入絕境。因為各種意外,此時的地形與剛出發時確定好的已經對不上了,他們迷了路。
這茂密的樹林,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四周的樹木彷彿都有生命一般,將他們緊緊地圍困其中。
烈日炙烤著蒸騰的土地,地面上的泥土被曬得滾燙,彷彿能將人的鞋底灼穿。
士兵們雖然揹著三日干糧,但是尋不到水源,軍用水囊也只剩最後幾滴水。那乾糧在口中嚼著,如同乾澀的沙土,難以下嚥。
“將軍,再找不到水源,兄弟們怕是撐不住了!”副將抹了把臉上的汗,喉結不住滾動。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滑落,浸溼了他的衣衫。
張龍望著四周遮天蔽日的樹冠,眉頭緊鎖。突然,他瞥見灌木叢中閃過衣角,猛地抬手示意隊伍隱蔽。
片刻後,一名樵夫模樣的漢子哼著山歌走來,腰間別著把鏽跡斑斑的柴刀。
那張龍親自上前,解下腰間銀錠遞過去:“老哥可知去九峻山關隘的近路?事成後這錠銀子歸你,另有重謝。”
樵夫掂量著銀子,胸脯拍得震天響:“俺在這山裡摸爬滾打二十年,哪條溝坎不熟悉?跟我走!”
他抄起柴刀劈開藤蔓,自信滿滿地領著隊伍轉向一條佈滿青苔的山道。
然而三日過去,山道卻愈發崎嶇難行。士兵們啃著最後半塊硬餅時,突然聽見林間傳來驚呼。
——軍糧袋不知何時被山鼠咬出個大洞,所剩無幾的粟米正簌簌漏向泥土。那原本就不多的糧食,如今更是少得可憐。
恐慌如野火般蔓延,有人開始嘀咕著要折返,張龍猛地抽出佩劍劈斷身旁碗口粗的樹幹:“都給我閉嘴!”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讓那些想要退縮計程車兵不敢再言語。
他帶著十名親兵深入密林,希望能找到一些食物和水源。直到暮色四合時,才拖著幾隻山雞野兔歸來。
那血腥味混著篝火青煙,勉強安撫了躁動的軍心。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眼中閃爍著飢餓的光芒,看著那幾只山雞野兔,彷彿看到了救命的希望。
當隊伍終於抵達一處懸崖峭壁時,所有人都癱倒在地。張龍趴在崖邊望去,暮色中的九峻山關隘燈火零星,隱約還能聽見前方傳來的廝殺聲。那點點燈火,在這黑暗的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彷彿是遠方的召喚。
看著這與描述完全相同的地形,張龍猛然轉身,一把揪住癱坐在地的柴夫衣領,劍尖抵住對方咽喉:“你不是說這是最快的路?為何繞了三日才到?!”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這與當初與大將軍說好的時間已經晚了兩天。先前柴夫還有用處,張龍也只能忍耐下來,但現在也是時候秋後算賬了。
柴夫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滾落:“大、大人饒命!前些日子山洪沖垮了舊路,小人……小人也實在是不知道啊!”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顯然是被張龍的氣勢所嚇到。
張龍怒目圓睜,劍鋒微顫,副將突然拉住他胳膊:“將軍!山下情勢危急,先破敵要緊!”
張龍咬牙將柴夫甩在地上:“暫且留你狗命,戰後再清算!”
他握緊佩劍,望著山下的關隘,低聲下令:“先休息三個時辰,寅時初立刻出擊!”
……
張龍他們隊伍休息了半個晚上,等到天色越發漆黑,也是立刻開始行動了起來。
夜空中烏雲翻湧,月光被遮蔽得嚴嚴實實,山林陷入一片濃稠如墨的黑暗。因為擔心暴露,眾人都沒有打火把,張龍特意挑選了幾個目力超群、熟悉夜路計程車兵先行。
他們腰間纏著粗繩,如同靈巧的猿猴般,悄無聲息地順著陡峭的崖壁向下攀爬。
每下一段距離,就用匕首在岩石上刻下標記,或是繫上醒目的布條。那匕首與岩石碰撞發出的微弱聲響,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崖頂的張龍死死盯著下方的動靜,手心沁出的汗水幾乎要握不住韁繩。他的心跳隨著下方士兵的一舉一動而起伏,彷彿自己也在經歷著那危險的攀爬。
不知過了多久,系在腰間的繩索突然傳來三長兩短的輕拽,這是約定好的安全訊號。
他緊繃的神色終於鬆動片刻,旋即立刻吩咐:“三人一組下山,誰都不許出聲,哪怕是摔下來嘴巴也給我死死地閉著,要是弄出了動靜被官兵發現了,軍法處置!”
“諾!”士兵們齊聲應道,聲音低沉而堅定。
黑暗中,義軍士卒們依次扣緊腰間的鐵鉤,緩緩向崖下移動。夜風呼嘯著掠過耳畔,吹得人睜不開眼,腳下的碎石不時滾落,在寂靜的夜裡發出驚心動魄的聲響。
有人不慎踩空,整個人懸在半空,腰間的繩索被扯得緊繃,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憑藉手臂的力量重新攀住岩石。
憑藉著先前做好的標記和手中的繩索,這支千人隊伍如同黑色的溪流,在夜色的掩護下,終於成功抵達崖底。
眾人落地後,顧不上渾身痠痛,立刻整理兵器,躡手躡腳地向著關隘方向潛行。
沿途的巡邏士卒渾然不覺危險逼近,直到冰冷的匕首抵住咽喉,才瞪大雙眼,無聲無息地倒在草叢中。
在快到城門口的時候,張龍突然駐足,壓低聲音吩咐:“兵分兩路,一隊跟我去兵營放火搗亂,吸引敵軍注意力;另一隊由李猛副將帶隊,尋找機會開啟城門。務必速戰速決,為大軍入城爭取時間!”
眾人領命後,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朝著各自的目標逼近。
……
張龍帶領的五百人如鬼魅般摸到兵營外圍。藉著偶爾閃爍的火把光芒,他仔細觀察著營內的佈局。
——中央是糧草堆,四周分佈著十餘座帳篷,外圍巡邏計程車卒每隔一刻鐘就會走過一趟。
他向身邊的親衛使了個眼色,幾人立刻分散開來,將浸過桐油的麻布團悄悄塞進帳篷縫隙。
“噗!”隨著火摺子亮起,幾處帳篷瞬間竄起火苗。
“著火了!著火了!”守夜計程車卒驚慌失措地大喊,整個兵營頓時陷入混亂。
張龍揮舞長刀,帶領眾人衝進營地,見人就砍,遇帳篷就燒。草料堆被引燃後,火勢藉著風勢迅速蔓延,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夜空。馬匹受驚嘶鳴,掙脫韁繩四處狂奔,踩踏得營內更加混亂不堪。
…
另一邊,副將李猛帶著五百人潛伏在城門附近。看著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火把,以及城門洞內數百士卒嚴陣以待的模樣,他不禁捏緊了手中的刀柄。
他的手心滿是汗水,眼神卻無比堅定。就在眾人焦急等待時,遠處兵營方向傳來的喧譁聲和沖天火光吸引了城上守軍的注意。
“大人,兵營失火,怕是有敵軍偷襲!”一名小校焦急地向守備軍官報告。他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聲音也有些顫抖。
守備軍官皺著眉頭,猶豫道:“不可輕舉妄動,說不定是敵軍的誘敵之計,留守此處才是上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謹慎,不敢輕易做出決定。
“可是大人,若不去救援,延誤軍機,咱們擔待不起啊!”小校急得直跺腳。他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顯然是心急如焚。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時,又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名傳令兵飛馳而至:“大人!兵營遭到敵軍突襲,速去支援!”
守備軍官終於不再猶豫,大手一揮:“留下五十人守門,其餘人隨我馳援兵營!”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城牆上的守軍紛紛下城,城門洞內計程車卒也大多跟著離去,只剩下寥寥幾十人把守。
李猛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低聲下令:“準備行動!”
他猛地站起身來,大喊一聲:“殺!”
五百人如猛虎下山般衝向城門,手中兵刃寒光閃爍。留守的守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洶湧而來的義軍淹沒。
經過一番激烈拼殺,城門終於被開啟,李猛立即命人升起吊橋,自己則率領眾人列陣,嚴陣以待,準備迎接隨時可能到來的敵軍反撲。
……
趙炳的中軍大帳內,牛油燭火將沙盤上的九峻山關隘模型照得稜角分明。
李巖皺著眉頭,指尖反覆丈量著山道與關隘間的距離:“張龍將軍率部出發已五日,就算途中遭遇險阻,也該有信鴿傳回訊息。”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擔憂,不明白為何張龍至今沒有訊息傳來。
“會不會是山中瘴氣太重,折損了人馬?”牛金星摩挲著算盤,算珠碰撞聲清脆刺耳,“上個月有支商隊誤入九峻山,半數人都染上惡疾。”
廖飛猛地將斥候繪製的地圖甩在案上,細嫩的指節重重敲在山道標記處:“定是那山道太過狹窄!前日探馬來報,有段路僅容單人透過,隊伍行進必然遲緩。”
陳默卻盯著搖曳的燭火,忽然開口:“諸位可記得張龍出發前,營中有人私議糧草不足?若有人故意拖延,或是……投敵叛國?”
趙炳的臉色瞬間陰沉,腰間玉佩被攥得發響:“夠了!無論如何,明日天亮前必須探明虛實。子泰,你即刻……”
雖然趙炳心中沒有任何怒氣,但是這種時候,必須以憤怒來表示態度。
陳默自知失言,立刻閉嘴。
“報——”帳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傳令兵滿臉通紅地撞進來,“九峻山關隘方向燃起大火,火光沖天!”傳令兵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趙炳眼中精光暴漲,猛地抓起案上令箭:“趙啟聽令!率領三千騎兵,沿西南秘道全速馳援!務必在官兵反應過來前撕開缺口!”
他轉身掃視眾參謀,嘴角勾起狠厲笑意:“傳令各營,立刻準備總攻!九峻山,明日天明必破!我等便在九峻山吃早餐!”
……
城門大開,副將李猛率領五百義軍嚴陣以待。
沒過多久,便見一隊官軍舉著火把,喊殺著朝著城門衝來。李猛目光一凜,大聲吼道:“兄弟們,握緊兵器,守住城門!”
他的聲音如洪鐘般響亮,在夜空中迴盪。將士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得夜空都微微顫抖。
官軍衝到近前,前排士兵手持長盾,試圖強行突入。李猛瞅準時機,猛地將手中長刀往前一揮:“放箭!”
剎那間,萬箭齊發,如暴雨般射向敵軍。衝在最前面的官軍紛紛中箭倒地,後面計程車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箭雨嚇得腳步一滯,但在軍官的厲聲呵斥下,又硬著頭皮繼續向前。
雙方短兵相接,廝殺聲頓時響徹四周。李猛身先士卒,衝入敵群,手中長刀上下翻飛,寒光閃爍間,便有幾名官軍倒在他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