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東宮班底(1 / 1)
回到東宮,朱允炆屏退了所有人,一個人坐在書案前。
他沒有看書,只是靜靜地坐著,腦子裡一遍遍覆盤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從早晨的驚醒,到謹身殿的對答,再到與朱棣的“巧遇”。每一步,都像是開啟了人生的極限挑戰。
他忽然覺得有些荒誕。前世的他,不過是個為了KPI和房貸奔波的社畜,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方案又被斃了。現在倒好,開局直接地獄模式,最終BOSS指名道姓,就是他四叔朱棣。
這可比跟甲方battle刺激多了。
“王瑾。”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奴婢在。”門外傳來王瑾帶著顫音的回應,隨即,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了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殿下有何吩咐?”
朱允炆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篤,篤,篤。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王瑾的心尖上。大殿裡靜得可怕,只有這單調的敲擊聲和王瑾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這小子是他在東宮最貼心的人,也是原主最信任的太監。但信任?在紫禁城裡,這玩意兒就是個奢侈品,誰碰誰破產。尤其是在他見識了朱元璋和朱棣這對重量級父子後,他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聽話、鋒利,而且絕對不會噬主的刀。王瑾會是這把刀嗎?
“抬起頭來。”朱允炆的聲音很平靜。
王瑾的身子抖了一下,慢慢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和不安,活像一隻被命運扼住了後頸的兔子。
“怕我,還是怕燕王?”朱允炆問。
王瑾的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奴婢……奴婢都怕。”
這個回答倒也誠實。
“怕就對了。”朱允炆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怕,說明你腦子還清醒,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惹不起。這是好事。”
王瑾愣住了,他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番話。在他印象裡,皇太孫溫文爾雅,何曾說過如此……直擊天靈蓋的話。
“但是光怕沒用。”朱允炆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王瑾的眼睛,“怕,會讓你跪在地上,但也會讓你死在地上。我想活,而且是站著活,你呢?”
“奴婢當然想活!”王瑾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又嚇得趕緊磕頭,“奴婢失言,奴婢該死!”
“行了,別動不動就格式化重來。”朱允炆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問你,這東宮上下,從管事太監到灑掃宮女,一共多少人?”
王瑾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回答:“回殿下,東宮各級內官、宮女、護衛,有名有姓在冊的,共計三百七十二人。”
“名冊拿來我看看。”
“是。”王瑾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來一本厚厚的名冊,恭敬地呈上。
朱允炆接過來,隨意翻了翻。上面記錄的無非是姓名、籍貫、入宮年月和所在差事。在他這個現代人看來,這份人事檔案簡直簡陋得離譜。
“這不夠。”朱允炆將名冊丟在桌上,“我要你,從今天起,給我重新做一份名冊。”
王瑾一臉茫然:“殿下,這……怎麼個重做法?”
“我要知道所有人的底細。”朱允炆的手指在名冊上點了點,“不光是籍貫,我還要知道他家裡幾口人,父母是否健在,有沒有兄弟姐妹。家裡是做什麼的,是富裕還是貧寒。他本人有什麼喜好,愛喝酒還是愛賭錢,在宮外有沒有相好,跟誰走得近,又跟誰不對付。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王瑾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孫殿下要幹什麼?這是要把東宮所有人的底褲都扒出來嗎?這種事,聞所未聞!
“殿下……這……這恐怕不合規矩。”王瑾結結巴巴地說道,“至於內官宮人的私事,一向是……”
“規矩?”朱允炆冷笑一聲,“規矩是強者書寫的遊戲說明。現在,我就是規矩。我讓你做,你就做。做好了,有賞。做不好,或者讓第二個人知道我在做什麼……”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寒意,讓王瑾瞬間如墜冰窟。
“奴婢……奴婢不敢!”王瑾再次跪倒在地,身體抖得像開了震動模式。
朱允炆知道,光靠威嚇是不夠的。一手大棒,一手蜜糖,才是馭下之道。
“王瑾,你我如今同坐一條船,船翻了,誰也別想上岸。”朱允炆的語氣緩和了下來,“東宮是我唯一的依仗,也是你的。如果我倒了,你覺得那些新來的主子,會留下你這個前朝的貼心人嗎?”
王瑾抬頭看向朱允炆。
皇太孫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不再是以前那種溫和,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洞悉一切的力量。他忽然明白了,今天的偶遇,徹底改變了他的主子。
也改變了他的命運。
“奴婢……遵命!”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裡不再只有恐懼,還多了一絲豁出去的狠勁,“請殿下放心,奴婢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把事情辦好!”
“我不要你的命,命不值錢。”朱允炆靠回椅子上,“我要的是結果。記住,要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你可以找幾個信得過的小太監幫忙,嘴巴要嚴”
“奴婢明白!”
“去吧。”
殿內,朱允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主動出的第一招。建立自己的情報系統,哪怕只是一個雛形。他現在就像一個睜眼瞎,身邊全是眼睛,而他自己,卻什麼都看不見。
他要做的,就是先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安上屬於自己的“攝像頭”。
做完這件事,他並沒有感到輕鬆,反而是一種更深的緊迫感湧了上來。光有耳目還不夠,他還需要智囊,需要能為他出謀劃策,並且能把他的想法執行下去的團隊。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兩個名字:黃子澄,齊泰。
翰林院侍讀黃子澄,兵部尚書齊泰。這兩人是歷史上建文帝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是“削藩”政策最積極的推動者。
按照歷史的軌跡,這倆人忠心有餘,但謀略不足。眼光和手腕,都跟朱棣那種在戰場上殺出來的梟雄差了不止一個次元。他們滿腦子都是聖賢書,試圖用道德和規矩去說服一頭餓狼,結果直接點燃了靖難之役的導火索。
用後世的話說,這就是兩個豬隊友。
可現在,他有的選嗎?
滿朝文武,誰是真心效忠他這個皇太孫的?誰是他那個皇帝爺爺的眼線?誰又和外地的藩王暗通款曲?他一概不知。
黃子澄和齊泰,起碼在忠誠度上,是經過歷史檢驗的。雖然能力堪憂,但可以搶救一下。總比用那些不知根底、隨時可能背刺的人要強。
沒辦法,開局只有這兩張牌,就算明知是N卡,也得當成SSR來用。
至於方孝儒……這位爺可是個“狠人”,狠起來連自己都獻祭的那種。還是讓他在漢中繼續教書育人,別來禍害我,怕倒黴!